15、第 15 章 回忆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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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过去有点久，我记得你姓贺？”宋景伦淡笑着问。
大学开学典礼的后台，贺文强自镇定着，表面平静地说：“贺文。”
“对，贺文，好久不见。你的手怎么样了？”
“已经好了。”淡定地说完这句话，已经用上贺文全部功力，他感觉全身血液都已沸腾，每一个细胞都叫嚣着：宋景伦还记得他！
来不及多寒暄几句，有人来请宋景伦候场：“宋同学，我们该过去了。”
宋景伦起身，快两年过去，宋景伦较从前又高大不少，身形几乎能笼住他。
“我先走了，回头再聊。”宋景伦道，接着转身而去。
贺文知道这个“回头再聊”只是客套，他也根本不指望宋景伦会来找他。但接下来的时间，他仍是几乎在激动与喜悦中度过，久久不能平息。
看着宋景伦在台上唱歌，班长凑到他身边，打趣道：“怎么样，看你这么高兴，你有没有要到签名？”
贺文摇头。
“那合照呢？”
贺文又摇头。
“哎呀，你怎么这么不珍惜机会，白让你去了。”班长气愤地说。贺文绽开笑，并不觉得遗憾。一旁班长还在替他惋惜，他笑着看向一旁，正好对上一面镜子，镜子中他脸颊泛红，嘴角满是笑意。
这样，就很好。他和宋景伦已经不在一个世界，能远远看着，他就很满足。能说上几句话，就是上天的恩赐。他并不贪心。
本以为这次会是他们大学唯一的接触，毕竟他们专业不同，中央大学又很大，宋景伦也不是时时在学校，能偶遇的机会很少。可没想到不过几天，他竟又与宋景伦遇上了。
那天是周日，贺文一向独来独往，周日最喜欢去他们学院的楼顶上吹风，从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学校的明志湖。他摸出了规律，周日这里很少有人来，基本只有他。
这天贺文和往常一样倚着围栏边吹风边吃三明治，顺便晒晒太阳补补钙。听到有别人上来的动静，他就闪到旁边一个隐秘的角落。这套操作他很熟练，从来没人发现过他。
脚步声越来越近，贺文以为又是哪个来吹风的学生，正要等人走了再出来，却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心猛地提起，是宋景伦！
“我真的不想用。”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宋景伦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有些低落：“哥，对不起。我知道他已经是顶尖的了，但是，他写出来的东西不是我要的感觉。”
贺文手里还有半个三明治没吃完，此时也不敢再动。他并非有意偷听，但这里很安静，宋景伦声音又不小，让他把宋景伦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他觉得他该走了，但宋景伦的位置正对出口，他不敢出去。如果宋景伦知道他听到了他的通话，会不会生气？
贺文心中后悔起来，早知道他就不躲了。不躲还能正大光明地和宋景伦打个招呼，体面地离开，而不是缩在暗处提心吊胆。
电话还在继续，对面又说了什么，宋景伦的声音拔高了：“我不管别人怎么说，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如果不是我想要的东西，那我情愿永远不再发歌。”
近日来，网上有关宋景伦的争议一波接一波。自《乘风》后，宋景伦迟迟没有新的代表作，娱乐圈竞争激烈，时间一长，便有人嘲讽“一首歌吃一辈子”。那些评论贺文看了很不是滋味，甚至还抛弃了一贯的理智，在网上和别人对线。
电话挂断，天台上安静下来。宋景伦来回踱步，又停住，似乎靠到了围栏上。
贺文忍不住探出头去，宋景伦此刻盘腿坐在地上，带着耳机，仰头闭着眼。他印象中的宋景伦，才华横溢，自信张扬，仿佛永远不会烦恼，何时变得这般落寞，贺文心中一阵抽痛。
“咚。”贺文的手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水管，这一声在空旷的天台显得格外清晰。
宋景伦睁开眼：“谁？”
贺文浑身的毛都要炸起来，手里那半个三明治差点掉到地上。他闭闭眼，认命地走出来，尴尬一笑：“你好。”
宋景伦也有些意外：“是你啊。”接着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皱眉道：“你在这儿做什么？”
贺文表面还是平静，心里却擂鼓一样：“吃午饭。”
宋景伦看着他手里的三明治，又瞥了一眼他出来的角落，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他扯了下嘴角：“你听见了？”
贺文心头一紧，连忙道：“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宋景伦打断他，语气算不上好，但也没生气，只是显得有些疲惫和烦躁。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吃吧，我走了。”
“不用！”贺文几乎是脱口而出，话出口又觉得太急切，缓了缓声音，“我吃完了。你心情不好的话，这里……挺安静的。”
他说完就有点后悔，这话听起来太像怜悯。宋景伦听完也是一愣，接着却笑了起来，他看了四周一圈：“哈哈，是啊，是安静。”说着又坐了回去，带上耳机，慵懒而恣意。
贺文站在原地，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宋景伦似乎真的不打算走了，他重新闭上眼，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拍子，侧脸在午后的光线中十分朦胧。
“你干嘛一直站着？”宋景伦睁开眼。
“哦，哦。”贺文回过神来，他刚刚竟看呆了。
宋景伦扬起下巴，拍拍他旁边的位置：“你过来，我们聊天吧。”
“聊什么？”贺文坐过去，宋景伦看着他，忽然一本正经地问：“你会不会也觉得……我已经写不出新歌了？”
“不会！”贺文立刻反驳道。
“你回答得好快。”
“啊，我，是真的，我真的没有那么想。创作本来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肯定需要时间啊，而且，额，你的粉丝肯定会支持你的。”他答得语无伦次。
宋景伦眨眨眼：“哦？那你也是我的粉丝吗？”
贺文这下彻底舌头打结了：“啊？我……那个，我当然是……我是说，你的粉丝肯定会支持你，我、我当然也……我也是支持你的。”
他感觉脸颊迅速升温，慌乱地躲开宋景伦的眼神，一口气说完，侧头看向宋景伦，只见宋景伦把头埋在臂弯里，身体微微发抖。
“你……”贺文整个人都不好了。就在他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时，宋景伦又大笑着抬起头，吓了贺文一跳，他笑容灿烂，“哈哈哈，你真逗。”
贺文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哎，你别生气啊，”宋景伦还在笑，“我逗你玩的。”
看宋景伦这么笑着，贺文渐渐也不尴尬了，宋景伦的笑感染了他，他不自觉扬起嘴角。
“其实，”宋景伦笑够了，肩膀松弛下来，他屈起一条腿，手肘搭在膝盖上，“曲子我是有的，只是词找人写了好几版，我都觉得一般。连我这关都过不了的东西，怎么拿给粉丝。”
宋景伦顿了顿，像是临时起意，半开玩笑地说：“要不然你试试？”
“我？”贺文愣住。
“对啊，《乘风》你写得就很好。”
宋景伦在开玩笑吗？可能吧，但贺文是当了真。
拿到宋景伦新歌的音频，贺文心中比当初得知保送成功时还要汹涌。他花了三天，没日没夜地听那段音频，吃饭睡觉都要排在后面。整日不在宿舍，舍友都调侃他是不是谈恋爱了，正为爱疯魔。
夏末的燥热是透明的，悬在午后白晃晃的天空。空气里裹挟着青草被晒透后干爽的气息，蝉鸣连带人心一同蠢蠢欲动。贺文无数次点开那个音频，他沉醉其中，心跟着旋律起伏。音乐，成了一种独特的语言，一种原始的信号。
笔尖追随旋律，贺文好像在玩一种解密游戏，他要从那一个个音符中抓住暗藏的情绪，再转化成文字。周围的一切都成了背景板，他的全部心神，都被宋景伦三个字牢牢占据。
定稿那一天，贺文拿着词稿像是得胜归来的将军，他兴冲冲地去到宋景伦留给他的地址，还没见到宋景伦，保安先给他泼了盆冷水：“你是谁？你认识宋景伦？怎么证明？”
贺文这才清醒起来，一下子从虚空拉回来现实。证明身份不难，当初宋景伦给了他联系方式，给宋景伦发了消息，贺文很快被放了进去。
一个助理带着他往里走，来来往往的人皆是衣着光鲜，步履带风，空气中浮动着香水、咖啡的气息。贺文穿着最简单的衬衫牛仔裤，在其间格格不入。
一段路贺文走得忐忑不已，掌心渗出细汗，他被激情烘烤了数日的大脑终于开始降温，后知后觉地担忧：宋景伦会不会把这件事忘了？会不会他已经找到了合适的词手？
但现在想这些已经太迟，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助理把他带到一扇门前，敲响，门内传来宋景伦的声音：“进。”
贺文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他的忧虑得到验证。宋景伦看起来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看到他来只是随手接过词稿，往旁边堆着谱纸的台子上一放，礼貌又心不在焉地说：“辛苦你了，先放这儿吧，我等会儿看。”
“好。”见此情状，贺文识趣地告别。还是沿着那条路往出走，先前所有的激动都平静，平息。他不算很难过，失落有一点，但不多，淡淡萦绕在心间，然后消散。
人不会为无法拥有的东西难过。就像一个普通人会为柴米油盐焦虑，但不会为买不起别墅而痛苦。从未拥有，怎么能算失去。
贺文脚步轻快起来，给宋景伦写词，本来就不切实际，而因这件事他不仅多了几次接近宋景伦的机会，还有了宋景伦的联系方式，简直赚翻了。他高兴起来，深觉上天对他不错，而接下来，还有更大的惊喜。
“什么？真的吗？你真的要用吗？”
“啧，我还骗你不成，”宋景伦声音爽朗，“你要有空，再来我这儿一趟，还是昨天的地方。”
贺文简直要被这个消息砸晕了，那时他还太年轻，几乎无法承担喜悦的重量。他是否在幸福的眩晕中感到恐惧，发觉未来十年的甜都被透支，凝聚在此刻，一口吞下。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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