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直布罗陀水手》陌陌云上川

22、以身试险 墨迹与安壬

　　安壬天经常在山城调研，他非常忙碌。墨迹在山城日报上看到他的新闻，看他一丝不乱的发型，永远的灰蓝色外套和白衬衫，双目炯炯，可是眉宇间的英气掩盖不了他眼里的疲惫，略微耷拉的眼角纹暴露了他的年龄，他应该很辛苦吧。墨迹很少见过如此一心一意干事的领导，不管经历多大的风浪，他似乎都能沉着应付。为了什么？墨迹很难理解，她本性疏懒，又酷爱自由，不愿被束缚，也不想去管理。可是很多时候身不由己。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这一点，似乎和安壬和很像。他邀请她前往异国他乡，不管是定居还是旅游，随遇而安。可是她又不能不顾接手的摊子，又或许如果她抽身而出，自觉对不住安壬天。有一天安壬天打给她：“可以出来走走，逛逛山城不同的地方。”“不都一样吗？”“怎么会一样？山城地貌复杂，自然景观奇特，不出来看看怎么知道？”
　　墨迹前往喀斯特地貌所在的元武区神鹰山，安壬天的大秘在景区门口等她，给了她一张通行证。往里走是环形走廊，一侧靠着山体，一侧悬崖。曲曲折折，廊顶高高低低，望下去是重重山林，空气非常自然。安壬天真是难得雅兴和休闲的时光。此时他站在连廊的尽头，眺望远方的山脉。“安书记难得清闲啊！”墨迹走到安壬天身旁，他宽阔的肩膀真实地出现在眼前，竟然，有些沉重，落寞。他转身看她：“怎么变成了宅女，不应该呀！”墨迹忍不住撇撇嘴：“您倒是到处跑，一把手不都是清闲得呆在办公室里，让手下的人跑腿吗？”“哦？”安壬天疑惑，“躲起来能发现问题吗？”“人家不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嘛！”“那你是嫌我太好动了？”哪里是好动，简直是异类。墨迹轻笑：“安书记心系苍生，那是我等小民的福气啊！”“多走走看看，总比老呆在办公室好。”他好似自语。“您又看不到真相。”“哈哈哈，真相只是用眼睛看的吗？”“反正就觉得您太累了，犯不着这么用心。”“你也觉得犯不着？”安壬天问得有点狐疑，墨迹顾左而言他：“这里真的好美，要是把山林搬回家多好，天天对着好山好水，乐得逍遥。”“你不是在研究园林艺术吗，收获几何？”“研究了一肚子的资产阶级思想，可惜我还是无产阶级啊！”“呵呵，天下的山水供天下人共享，心境不同，欣赏的角度亦不同。”“你不是喜欢大同社会吗？普天之下，莫非民土，率土之滨，莫非民臣？”“你不信？”“我和您生长的时代和环境不同，我信奉的是小我，您是大我。”“大我与小我，都有一个我字，我的核心是人，又有什么不同呢？重要的是做事，弗躬弗亲，庶民不信。”“好吧，那小民就信了吧！伟大的安书记！”墨迹半开玩笑地问安壬天，“若是您处在安大哥的环境里，还会这么说吗？”安壬天望着蓝天白云，思索良久：“我和他其实是一样的，做到心安理得就好。”墨迹递给他一个保温杯：“安书记，您就好好歇歇吧，尝尝庶民亲力亲为的爱心饮料。”安壬天接过杯子，打开橘色的盖子，闻了闻，一丝丝甜润的冷气散开：“前调是柠檬，百香果，薄荷，蜂蜜，中调待尝。”说毕满饮一口，徐徐咽下，“甜而不腻，清爽可口。”墨迹打开自己的保温杯，与他干杯：“祝您期待的未来秩秩斯干，幽幽南山。”“我更喜欢静女篇，匪女之为美，美人之贻。”墨迹绷不住笑了，平日那么严肃的安书记原来也会打情骂俏啊！安壬天却一本正经地胡诌：“匪山之为美，佳人有约。”“匪夷之所思，岂敢岂敢。”安壬天饮尽杯中饮料：“前方危险，试试你到底敢不敢？”墨迹笑：“有您在，能不敢吗？”“是吗？”安壬天挑了下眉，“走吧！”行至一里路左右，才发现是索道，只是这索道高低落差幅度极大，从山这头到那头，连着极细的绳索，索道上方挂着牵引绳。墨迹心下有点害怕，又故作镇静，待看清并无缆车，要靠自己双脚走过去，方寸大乱。这可不是闭上眼嗖一下过去的事，她想起阿城的溜索，大概此时的自己和那些牛马的心情是一样的。她沮丧地看着安壬天，对方却故意逗她：“小女子艺高胆大，意欲一试？”墨迹不为所动，坚决不试：“小女子不是九尾猫，没有九条命，还是免了吧。”安壬天却不在意，他佩戴好绳索，等着墨迹：“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墨迹哭丧着脸：“莫非你要强人所难？”“走吧，我可以赐你一条命 ”墨迹心里打着哆嗦，转念一想：“书记的命总比我的命值钱，这里的设备肯定经过重重检查，不会有事的。”心一横，佩戴绳索，颤颤巍巍地往前挪步子。“抓住绳索，慢慢往前走，眼睛不要看下面，平视前方。”照着安壬天的话做，墨迹果然开始在绳索上挪开了步，她一点点往前移，安壬天在身后移动。“您以前来过这里吗？”墨迹大声问。“没来过。”“啊！”墨迹悬着的心一下子没了着落，“我还以为您来过呢！”“这不来了吗？”“要不是你，我自己可不敢走。”“别怕，往前走，手别松。”“哎呀，是不是有鸟拉屎了？”墨迹感觉脖子凉凉的。“几滴水而已，山里雾气大。”慢慢的，墨迹居然走到了绳索的另一头，她长长舒一口气，自己的双手因为握得太紧，虎口处特别酸，双腿绷得过于紧张，此时也酸酸的。安壬天拍拍墨迹的肩：“以身试险，勇气可嘉。”“如果我不走，您还会走吗？”“会！”“为什么？”“我走过了，别人走就不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