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 61 章 原来是角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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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下安静下来，烈日下尖利难听的蝉鸣尤其挤占听觉，把面前这人的奇怪行为掩饰了三分。
不管怎么说都太奇怪了吧？
井琢难以置信地拿出冰棒，那根手指当真在里面。
见嘴里有空了，手指余下四指稳住他的下颌，挑起他的舌头，在里面转了一圈。
？？？
像刚打了无味的肥皂，宇乡的手没有任何在户外活动出汗、触碰器材的咸味。
顺着他的显明的指节、分布活人筋络的手背，以及垂下来的手臂，视线一路向上，井琢看到了宇乡瞳孔放大、呼吸加快的样子。他嘴角不自觉后拉，神情异常激动。
比起昨天有表演成分的笑容，现在他的表情自然协调多了。
再自然也不行，井琢要拔他的手，他的食指恋恋不舍地扣住井琢下牙——因为对他而言，这个看似下流的动作只是满足了他如饥似渴的纯真好奇心。
井琢只能边拔边含混不清地说：“你干什么？拿出去……”
嘴里湿滑，扣也扣不住，硬抓可能会划伤，没过一会，手指就滑了出去。
悬着的心并未完全放下，井琢全身戒备。
果然，宇乡有了下一步动作。
他把抽出的食指放到了自己嘴里，吃笑了。
要是小孩，一手拿着冰棍吃另一只手，完全傻子一个，但井琢只在他身上觉到了诡诞。
那句“变态”马上就要脱口而出，宇乡仿佛预见到，退到一旁坐下：“对不起，我下次忍住。”
井琢立刻站远：“变态。”
“对不起，是我太过分了。”
“小心我报警。”
“对不起。”
“你为什么要……”井琢不想描述。
“对不起。”
平常安分守己、温温和和……宇乡原来是这样的人吗？
没工夫回忆刚才脑内闪现的喧闹内容，他让井琢心中浮现了另一种既视感。
不过同样，有道明显的屏障抑制了临界点的突破。
冰棍进过自己嘴里，不好还给他了，井琢恼怒地叼着冰棍自己去找大部队。
离开小卖部的荫蔽，肉眼可见靠近地面的空气热到扭出波纹。
宇乡依旧跟着井琢，两人之间隔了十米以上。
井琢走，他就动，看不见移动的具体方式，回头移动就结束了，距离掐得刚好烦人，想打打不到；井琢停下，他就停下，任由黑色的长裤吸热，再由地面的扭曲热浪把他的腿绞进去，炎日幽灵一样。
他的牙口不知有多好，几口就嚼完冰棍，拿着小木棍玩。井琢这根化得要掉下来，一直吃到远远看见大部队。
听说村里的食堂便宜，还有位子坐，井琢所在的B组拉伙一起去了。
到那发现A组来得更早，已经坐那开吃了。
食堂套餐种类就那几样，炸猪排、炸鸡、烤鱼、山菜天妇罗、酱油拉面。店里很少来这么多人，经营的一对老夫妻和他们儿子手忙脚乱。
一处人多的地方中间正好只剩一个空位，井琢特地坐过去，足足把宇乡隔了半个过道。
面对更加明显的疏远，宇乡略有伤心地垂头，睫毛的阴影盖住了他其实做不出复杂表情的真实无情绪。
附近的横林看人齐了，有意无意说：“今下午我女朋友也要来了，晚上带上她一起玩啊。”
“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怎么不和我说啊？”叫须贝的女生后悔道：“早知道我同意男朋友来了。”
横林一撇炸鸡块：“嘘——我是看老师没来才说的，她知道了指不定说我什么呢。其实我女朋友也是硬要来的。”
“好吧。女朋友谁啊，是我们学部的吗？”
“不是啦，是经济学部的，我追了好久，放假一个月前才追到手的。”
“这样啊。你晚上，要去和她睡一间房吗~”
“哈哈这不好吧……”
下午大家顶着大太阳四处奔波，井琢都偷偷多抹了一层防晒。
学长说太阳已经很刺眼了，井琢的脸太白，反射太阳光更刺眼。这让井琢多花钱买了个草帽。
远观宇乡，他毫无顾忌的心态显得他皮肤又好又抗造，大家都以为大户人家的他想美黑。
前来视察的盐野教授也要被热爆炸了，群里通知在巴士里集合，提前回旅馆，浪费了井琢只带了十分钟的草帽。
“天气预报说明天是阴天哦。明天我们多干点活，今天下午先把目前的素材整理一下，晚饭过后就是自由时间了。”
“好诶——”
大家都知道自由时间要从下午开始了。
当然，对井琢来说不是这样。
回到房间后，大家不明面上聚着玩，分别在自己的房间划水。
丹治和大家混熟了一些，想联机打游戏，宇乡说他不会玩，井琢下载了硬玩。
学长说玩飞行棋，宇乡表示想试试，井琢躲开做发表PPT。
宇乡玩飞行棋输得很惨，悄悄过来靠着井琢坐下，井琢开始没注意到，注意到了就搬电脑去了阳台。
学长和丹治经过自己的观察，相互交换了眼色。学长：“他们之间……是不是闹矛盾了？”
丹治：“貌似是……”
井琢不像好说话的主，这几天自己姑且算半个家长、知心大哥哥吧，学长拉住要去阳台的宇乡说：“你先过来一下。”
“好？”宇乡很好说话，一拉就拉走了。
被褥塞回了壁橱，况且那点地方容不下两个男生，学长把宇乡拉出屋：“说吧，你和井同学闹什么矛盾了？”
宇乡眨眨眼：“应该是我的错，我已经道歉了。”
“我看你们的氛围不像和好啊？”
“确实感觉他还没原谅我。”
“虽然不到两天，但我观察过井同学，觉得他不是很坏的人。你到底做什么了，是不是没完全说开？”学长想方设法寻找切入点。
宇乡十分诚实：“我陪他休息的时候，摸了他的口腔内部，吃了他的唾液。”
“……哈？”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学长已经把这话听进去，震惊到不小心用了不太礼貌的语气。
原来他们私下在交往吗？自己还真没发现。要是情侣的话做这些也正常，吧。是不是宇乡做这些动作的时机、地点之类的不合适？
学长正色：“咳咳，哦，你们在交往吗？是……”
“没有交往。”宇乡像在描述今天天气很好。
“哈？？？”知心大哥哥上来就碰到了世纪难题，学长再也控制不住表情，“井同学还没报警，你可得感恩戴德……我都想替他报警。说太喜欢而失控的话还能挽救一下，但关系也回不到从前了吧……你先说，是不是真的特别特别特别喜欢他？”
这个问题对宇乡来说突然变得极其难回答，他：“……不喜欢……吧。”
学长没力气说“哈？”了。
这人的种种说辞都表明他只馋人家身体，而他能说出这种说辞，表明他常识方面完全不够。
不知道他怎么长大的，看着挺温厚一人，莫非原生家庭……
“好了，问题全出在你身上，谢谢你诚实告诉我。你的成长环境我已无力改变，但今天让你和井琢分开睡我还是能做到的。今天我们换一下位置吧。以后少找井琢，对你对他都好。”
宇乡听了，表情有些反常，微笑的脸皮变得有些贴不上肉，有了凸起，像是蛇虫在底下乱窜，而且越窜越剧烈，马上要钻破了。
“你，你……”学长指着他，哆哆嗦嗦忘记了逃跑。
他的嘴张开，里面不是白齿红舌，而是无尽的黑，让人怀疑里面没有任何人体组织，眼球也在这其中侵蚀成全黑。
学长眼神被迫相对，和宇乡对话的记忆场景一页一页强制删除，意识逐渐模糊。
嗵。
“什么声音？”
视线清明，对面宇乡温和微笑，自己刚才拉他出来干什么来着？
吉见潜意识里觉得宇乡这个人很危险，想不出理由。
嗵、嗵。
闷不透风的撞击声从头顶传来
嗵、嗵、嗵。
声音连串响。
单听的话，像有顽皮的小孩在楼上故意跳，但声音间隔有规律，听不出故意狠跳的感觉。
“你们听到了吗？”丹治脖子上挂着耳机出来了。
嗵、嗵、嗵。
声音格外明显，学长肯定道：“这不还在响。楼上的女生在干什么啊？”
井琢比所有人更早听到这个声音，但门口有一股莫名的气息，让他不愿过去，即使现在气息消去了，他也不想挪地方。
学长上楼询问情况，回来时有些恐慌，仿佛遇到了惶悚的事物。然而问他，他说他什么也没看到。
因为他们顶上是空的。
他们202房间上面正冲的是一片活动休闲场地，连过走廊的定制地毯上摆着几张桌子、几把椅子，住宿的人可以去那聚会唠嗑。
学长说他也问过几个女生宿舍，没人听到“嗵嗵”的声音。
他怕自己误听，问向第一个说有声音的人：“丹治同学，你听到了是吧？”
“是的，很响。”
“宇乡……你听到了吗？”
宇乡说得慢，笑得怪：“听、到、了。”
“井同学，你在里面听到了吗？”
“听到了。”
“你也听到了，那怎么……”
井琢本以为是新一轮异象，没想到所有人都听见了。
响声一事不了了之。
和昨天同样的时间来到浴室，井琢又看到了那副奇怪的“撞钟”画面。
依旧模糊不清，依旧越撞越慢。
这回他换了地方洗，也没进浴池，速战速决了。
既然无论在哪里宇乡都能找到自己，井琢索性不到处跑，就把自己隔绝在阳台整理采访材料，说做事不想被打扰。
丹治和学长告密，没见过他为学业上心成这样。
奈何，隔开了活人，隔不住怪异。
井琢抱着快没电的电脑发呆之际，依稀听到隔壁传来了密密麻麻的经文念诵声。
“空身渡厄无目见形主那贝来唵伽摩吒尸罗婆诃，胎作动皆嚩呢嚩呢阇咤娑罗吽摩迦罗吒弥夜娑婆尼诃……”
只能说是某个老年男性念出了类似的发音，每个字快速连片成了扰人的嗡鸣。
隔壁全是同龄人，也没人特地带大音响来合宿，不可能是他们发出的，井琢立刻就断定又是怪异。
不等井琢离开，另一边的隔壁、隔壁的隔壁，都穿来了诵经的声音，由小放大，像念上了瘾，念疯了神志。
井琢“豁”地拉开阳台门，声音忽止。
宇乡不在。
“我……去上个厕所。”
这间老旧的旅馆每层只有公共水房和公厕，夜晚冷灯常亮。
但井琢现在踏进去，乌漆墨黑，想找开关找不到，凭走廊的灯光选了两侧中最靠外的一间。
灯坏了，等等得和老板……
“空身渡厄无目见形胎作动皆嚩呢嚩呢……”
明显无人、掩着门的隔间里也有诵经声。
“阇咤娑罗吽摩迦罗吒……”
“弥夜娑婆尼诃……”
其他隔间纷纷出动。
一众的嗡鸣中，只有身后那间没声。
本来就是借口，井琢这时也不想上了。他转身要离开，却发现后面那间门已大开，一个高耸的人形就在门后等着他。
他如果能感知这些东西的存在，为什么要站在这里，仿佛他自己也是其中一员？
“井琢。”宇乡说。
他一开口，诵经的声音便都停了。
井琢拔腿就走，被宇乡一把抓住，手上的握力像上紧了发条。
“松开。”井琢厌恶道。
他答非所问：“没关系。”
井琢很少有生气这种情绪，但这次真的恼羞成怒了：“就为了戏耍我，合宿报名结束了你也要特地加进来？”
“……啊，你认出我了。”
“什么认出……”
“你认出我了。”
先前挡住意识探查的屏障自动碎了一地，跟着一起碎裂的，还有宇乡身上刻意让人以为是人的部分。
不到两天的各种虚伪掩盖回灌到井琢记忆里。黑暗中，即使看不清面前的东西，井琢也知道他是谁了。
一道不可抗力环腰将井琢拉进隔间，撞在面前人的身上。
身后的隔间门吱呀着自己关上，门栓咔哒扣上，小小的空间与世隔绝。
其他隔间仍在散发怪异疯狂的气息，自己这间是另一种样式，毫不逊色，井琢也像成功融入进去一样。
表演真人让他的情感像样了不少，乌合用显著的疑惑语气说：“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 6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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