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第 60 章 同学的一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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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琢千难万难停下咳嗽，为清嗓再喝一口汽水，又咳了半分钟。
期间，宇乡一直着看他咳，笑容角度也没变过。
“不好意思，暂时不想恋爱。”终于说出来了。
以前，要是有人找找茬也就算了，井琢随便一听，放过去，他们也不会怎样。
要是有人突然告白也不难办，井琢心里没兴趣，表现得严肃认真，拒绝一下，一般就没下文了。
这位呢？
他说：“我们可以先试试。”
“这就不必了。”
“不要，我观察你好久了，请允许我之后继续追求你。”
就是没碰到过明面上这么死缠烂打的人。
以前真没有注意过他对自己的态度，井琢束手无策，喝汽水像喝酒一样深沉浇愁：“没办法放弃一下吗？”
“为什么要放弃？”宇乡没动，但坐的距离好像离自己变近了，他肩膀靠上来，井琢被紧紧挤在贩卖机和他之间。
气氛奇怪地焦灼起来，井琢努力从中间拔出：“……我去便利店了。”
宇乡双手撑在两边，怡然自得，没再跟来。
但井琢能感觉到，直至自己不见，他的视线都黏在自己发凉的后背上。
屋外比不开空调的屋内凉爽，夜晚的山区更比城市温度低。
其实不想吃东西，井琢只是进便利店无意义逛了一圈，然后躲在便利店外的灌木丛后玩手机。
“什么，你明天要过来？”一个声音由远及近，“你过来干什么啊？不是我没有告诉你……已经定好房间了？？行吧行吧，别给大家添麻烦就行，晚上带你一起玩。”
并非有意偷听，井琢探个头，发现是横林律。
因为他平时比较咋呼，一开始还想和井琢交过朋友，后来不了了之，井琢就记住他名字了。
“好啦宝贝，我这不是觉得这种有老师在的场合不太合适嘛，今天看来也还行……做了新美甲？明天可得给我现场看看……下次一起去吃麻辣烫吧，早去点，最近排队的人是不是特多啊……”
他开始煲电话粥。
横林在外面走走动动，有店门口的风吹着，一点事没有。被堵在后面的井琢无处可去，蚊子结结实实咬了全身。
叮咚。
司川 申请添加好友。
井琢挠挠胳膊，叉掉。
等了半天，横林说着话走远，井琢潜回旅馆，回了房间。
房间里一个人没有，井琢把身上演的地方挠了一遍，腿上手上一道道的红痕一时半会要消不下去了。
房门忽地打开，吉见学长邀请：“我就记得屋里还有人。我们在玩UNO呀，要不要一起来玩？”
井琢：“谢谢，我不……”
宇乡从阳台半拉的纸门后伸出半个身子说：“我不去。”
井琢在地上一扶站起：“……在隔壁吗，我去。”
“好啊好啊。”
进了隔壁，里面一圈人围着，男女皆有，五人手里已经没牌观战，剩两人还在胶着。
井琢习惯钻到角落盘腿一坐。
“宇乡还是过来了？人多了更好啊。”吉见关门，彻底断绝了井琢的逃跑之路。
井琢：“……。”
宇乡投来极其平淡的标志笑容，让人读不出笑里藏了什么。
太田垣注意到新进来的两人，在榻榻米上一滑，一下滑到井琢旁边：“蚊子咬得这么厉害，要止痒药吗？”
“不用。”
止痒药快于井琢的拒绝出现，太田垣用海绵头在井琢腿上抹了抹：“用吧，我觉得挺好用的。”
他日常装扮偏体育系，好像确实参加了学校的哪个体育社团，用语也很体育风。
“……好，谢谢你。”
井琢只好接过，盘着的腿分开，胳膊伸开，大体抹了一遍。
把药还给太田垣的时候，井琢隐约看到目光灼灼的宇乡咽了口口水。
……
不是他要干什么？
“心春，你输啦哈哈！”
剩下的两个女生中，石渡把牌一扔，接过叫东什么的女生手里的牌，开始洗牌，“让赢的人洗牌真不错，洗得也开心。”
东心春收回刚才不知道放在哪的注意力，一点不伤心：“哼哼，我输得不冤，哼哼哼……”
“好了，这局结束，大家一起来玩吧。”吉见学长聚拢大家，坐在井琢和宇乡中间发牌。
井琢在今晚收获了两样东西，一是UNO的玩法，一是一份恐怖的暗恋变明恋。
因为明天有采访任务，大家玩到十一点就散了。
丹治第一个回到房间，占下了门口一侧离插座近的位置，吉见的行李放得靠阳台近，他就抱着被褥向阳台那边走。
“学长，”宇乡叫住他，话中带笑：“里面可以吗？”
“哦……哦！”吉见去和丹治挨着了。
井琢不敢犹豫，晚一步学长就放下被子了：“那个学长，你来中间吧。”
吉见没听见似的，直愣愣扔下被子，蹲下铺起来才说：“不了不了。”
转眼间，宇乡铺好自己的，见井琢在壁橱前迟迟不拿，便把井琢放在角落的被子拉来，挤开井琢：“我帮你铺？”
井琢抢过他已经拿在手上的褥子，观察壁橱里的情况。
暗沉沉的，通风一看就不行，不好睡。
“我自己铺。”破罐子破摔了，周围有人，他不能干什么出格的事。
“好。”
戒备到半夜，宇乡安安分分，应该早就睡着了，井琢撑不住也睡了。
在外住宿，井琢的神经比平时崩得紧。
梦里，有东西压在自己身上，还有东西掀开被子，把自己固定在原地，让井琢动不太了，有点难受。
这些触感极度真实，井琢直接醒了。
窗外的自然夜光打来，几个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门那边有两个人呼吸比较粗，俨然是深夜正中。
自己的被子好好盖着，宇乡连睡姿都端端正正的，和井琢睡前记的几乎没区别。
……只是，普通的夜晚中，有什么不太对劲。
呼吸声太多了。
其中一个较粗的呼吸声和他们不呈直线。壁橱留下一条黑黑的缝，来源好像是那里。
井琢想劝自己听错了，继续睡，但壁橱里的呼吸声越来越大，还碰撞出了鼾声。
他缓缓从被子里爬起，借手机屏微微的亮光，跨过宇乡，绕过学长，来到壁橱前。
稍微一推，陈旧的木质推拉门发出“刺啦”声，刺过寂静的空气，让丹治说了句听不清的梦话。
尝试拎着门推，挺有用的，几乎没声了。
壁橱太能吸光了，打开的壁橱也完全漆黑，但里面鼾声清晰明亮，仿佛有个舌头短的中年人偷偷钻进来睡觉一样。
提起手机要照，手腕突然被从后方伸来的手握住了。
！
“睡觉吧。”
宇乡在他身后贴得极近，低头轻声说话的气息洒在井琢右耳，让井琢连着两激灵。
他左手搭在推拉门上，在他的身形下，完全可以看做是短暂地将井琢抱在怀里。
门被丝滑拉上，鼾声被完全阻隔，听不到丝毫。
手机屏幕的亮光也熄了，井琢回头，看不清他的脸。
宇乡拉开距离，坐回自己的铺位，盖被，躺好。
井琢也躺回去，把宇乡的好友加上，问：你也知道这种事吗？
对面已读，很久没回。
井琢歪头看宇乡的确面向他侧身躺着，手机挡在他脸前放光。
又过了一会，司川：算是吧。
原来同类这么好遇的吗？
井琢：这样。
井琢：【无表情小猫躺被窝说晚安】
对面迅速已读，很久没回，井琢不等了。
再睡过去，难受的感觉没有出现。
那果然是梦。
……
早八点半，另间男生宿舍集体犯困，大概能想象到横林回来后他们继续玩的盛况。
盐野教授在他们吃饭时分了采访小组：“201的男生宿舍和301、302女生宿舍一组，从村南头开始，左濑同学领着。吉见你在202吧，303和就和202一起，你们人数少，从居住人数比较少的北边开始。注意采访的时候要礼貌，午饭时间自己看着解决，我记得村里有便利店和食堂。下午三点在村里的商店街入口集合，回来整理素材。”
巴士分别在南口北口把人放下，司机清闲地开回商店街了。
学长和由利负责提问，由利拿着话筒跃跃欲试；丹治和落合带了自己的摄像机，他们是真正喜欢摄影的；米田和宇乡就拿公用器材和收音设备；井琢分到记录的活，一手小本子录音笔，一手黑笔，负责记地点、时间，补充遗漏。
他们找到第一家，一位大爷正在给院里种的菜浇水。
学长隔着围栏打招呼：“您好，我们是近畿共立大学的，想向您采访一些信息，用来制作纪录短片，您看可以吗？”
大爷放下水壶，走到围栏前：“哦，是大学生啊。”
“是的，想问一下有关本地旅游的问题。”
“还旅游？这里人太少了，净老头老太太，再过几天都死没喽。”
“哈哈，您真会开玩笑……”学长回头，“等等这段掐掉。”
由利整整遮阳帽，试着接话：“那您觉得这里在什么时间还算发展得比较好，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衰退的呢？”
大爷想了想：“大概，从上世纪就有苗头了吧……”
……
上午的大太阳下，几乎每人都出了一身汗。
兜兜转转，终于找到一位驼背比较严重的奶奶，她正拿着小棍拍晾的床单。
学长还是身先士卒：“您好，我们想来采访您一些问题，您看有时间吗？”
奶奶耳背，走不快，几个人主动走过去，她说：“你说什么？”
“我们——想来——采访一下您——”
话筒靠近，摄像跟上，井琢记着时间地点，标注耳背的老奶奶。
“你们想问什么呀？”
由利翻着记录的问题：“想问您，比如……以前这里年轻人多吗？”
“我不是本地的。”
本以为她一句话终结话题，没想到她有了能倾听的人，自行说了下去：“我们那啊，以前好多年轻人哦，当时我也年轻。后来大家都搬走了，山上的庙会祭典都办不起来啦。”
“那您搬来这里，大概是什么时候啊？那时候村里怎么样——”
“这个村？这个村太普通了，我嫁过来后，连个能办祭典地方都没有，一点也不热闹。我本来以为离得不是很远，能把神社迁过来，但那之后就荒废啦，找不到啦……我以前还能去看个电影，现在也走不太动了……那边佐藤家没了之后，也没人能陪我经常唠嗑了……”奶奶想到什么说什么。
“这个村里还有电影院吗？”
“那是之前了，后面改成人寿保险，最后保险也开不下去啦。”
“这样啊。您洗的床单真白啊，能好好生活也很了不起呢。”
“真白……真白，mashiro……对，那个神的名字就叫麻悉罗大人，不对，是麻悉拉大人……不对，是哪个来着？哎呀对你的问题也没什么帮助……”
“那您记得村里……”
再往后说了什么，井琢有些断片，记录的动作也停下了。
之前……好像听过类似的东西，大概是在那个神神叨叨的集会上。当时井琢把它当做形容词放过了，因为这个词、这个发音都挺常见的。
可今天加上对他的敬称，整个连起来生出一种既视感，貌似有什么要破壳而出了。
……
耳边已经有聒噪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怎么在上面？”
“抓到你了！”
“快点交出来！”
好多小孩在笑……
这里没有小孩，为什么鼓膜会有刺痛的感觉……
画面呢，为什么不给出相应的画面……
“你没事吧？”宇乡腾出一只手拍井琢。
声音消失，采访中断，所有人朝他看来。
学长马上拉开小包：“怎么了，中暑了吗，还好我带……”
“没事，我没事，谢谢。”井琢撑了撑额头，思绪乱得要命，“好吧我有点晕……抱歉耽误大家了。”
不是能做事的状态。
奶奶很好心：“要来我家躺躺吗？往前走有家小卖部，我记得他们有卖冰块。”
不是真中暑，井琢有点过意不去：“不严重，我自己过去吧。”
最初的发现者宇乡申请陪同划水：“我和他去吧。”
“那好，情况严重了记得马上叫救护车。拿着我的药吧。”
“谢谢，没那么严重……”井琢只是想从稍纵即逝的喧嚣里找到一点线索。
“拿着吧！”
坐到小卖部外的老式长凳上，井琢才发现自己好像真有一点中暑的初期症状。他喝了药，又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水，头上随便贴个冰凉贴，闭目养神，老板还热心地拿出电扇给他吹。
宇乡买了一个双棒冰棍，表演一样无声将其完美一分为二，递给井琢。
井琢没有立刻接过：“多少钱？”
“这不需要，我有钱。”
井琢也知道太过计较反而不好，就把冰棍塞进嘴里了。
……？
同时自然而然塞进来的，还有宇乡的一根食指。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第 6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