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警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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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的血腥味还没散尽。
暮臆站在长桌尽头，手里握着枪。三米外，周奉倒在血泊里，眉心一个洞，眼睛还睁着。
没管地上已经没了气息的人，暮臆看向在场所有人。
十二个人分列两侧，全都低着头，没人敢动。
“周奉。”他开口，声音不大，轻飘飘的，“跟了我三年。三年前因我看中他的能力，而从第七区调过来。”
他往前一步，靴子踩在地板上，放出嗒嗒嗒的清脆声，让所有人眼皮一跳。
“三十七次任务，成功三十二次。我对他怎么样？”
没人回答。
“我问你们，”暮臆的目光扫过一张张脸，“我对他怎么样。”
有人硬着头皮开口：“大人对他……不薄。”
“不薄。”暮臆重复了一遍，笑了起来，“对，不薄。配备的火力是常规的两倍，情报确认四遍，撤退路线画得清清楚楚。出发前我亲自问他，有没有问题。他说……没有，呵呵。”
他低头看了一眼周奉。那个失败者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天花板。
“然后呢？”暮臆眯着眼睛笑，“他带着十二个人踩进埋伏，死七个。这还不够，他慌不择路往东跑。东边是什么？是A级任务区。他把追兵引过去，害第三小队暴露，被围，死三个，重伤四个。”
声音渐渐平静，但那股压在底下的东西，所有人都听出来了。
“他往哪跑不好，偏偏往最危险的地方跑。我给他想了那么多逃生路线，最简单的都有十七八条，他一条没用。是另有目的，还是太慌张，没想起来？也只有他自己一个人清楚。”
他往前一步，离长桌更近了。十二个人的目光躲闪着，有人盯着自己的脚尖，有人看着墙壁。
暮臆的手撑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你们跟了我多久，自己心里有数。”他的视线从左扫到右，又从右扫回来，“我平时对你们怎么样，你们也知道。我给的东西够多，条件只有一个 ——执行任务，别让我给你们擦屁股。”
手指敲敲桌子，语气冷漠，“周奉跟我三年，该给的一样没少给。他死了，我不心疼。但他死前拉别人垫背，这笔账，得有人还。”
直起身，扫视全场。
“你们记住，我不烦你们死，但烦死了还要拉别人下水的。我这人没什么耐心，谁让我算这笔烂账，我就让谁用命填。”
他勾起唇，笑得灿烂，但看得人后背发凉。
“对了。派人去那个C级任务区，明天若我通过监控器看到那里还有一盏灯亮着，就不用回来了。”
“散了吧。”
他转身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周奉的家属，按规矩给，他的债他自己背。把他身上的监控器拿了，再把他给我当柴火烧了。”
而后推门离开。
十二个人站在原地，一直等脚步声消失，才放松下来，去清理那滩血迹。
办公室的门开着。
暮臆坐在桌子后面，看文件。听到脚步声没有抬头。
门口站着一个人。咎溟。他靠在门槛上，双手插在口袋里，衣服上 破了好几个口子，露出的皮肤上有新长出来嫩粉的肉。
暮臆没理他。
咎溟也没进来。
过了大概两分钟，暮臆把手中的文件看完，扔到一边，拿起另一份。
“站在那干什么。”没什么波澜，“进来。”
咎溟走进来，站在桌子前面。
“什么时候回来的？”
“早上。”
“B小队七天前就被放弃了，现在才回来？”
“嗯。”
暮臆终于抬起头，看他。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在那些还在愈合的伤口上停了一下。
“那地方有什么？”
“有变异体。”咎溟说，“我们一进去就被困住了，信号全无，通信传不出来。他们不注意，在迷雾中被弄死了，我把那些变异体杀了，就出来了。”
“东西呢？”
“带了样本，放研究室了，你让人看看有没有用。”
暮臆看着他，没说话。
咎溟没躲，就让他看。
过了几秒，暮臆说：“知道为什么不救你们吗？”
“知道，B小队六人，其他五人的实力不强，不如A小队有价值，我死不了，你也只能救一队，花费时间去救A小队是明智的选择。”
暮臆挑挑眉。
“不怪我？”
“怪你干什么。换我，我也救A小队，毕竟他们的价值利益更高。”
暮臆盯了他几秒。
“后天有个潜入型任务，需要一个人，死不了，最适合你。”
“行。”
咎溟转身要走。
“样本有用的话，给你记一笔。”
咎溟在门口停下，回头看他。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在乎那东西一样。”
暮臆笑了一下。好像，确实不会。
咎溟转身拉开门离开。
晚上十一点多。
门被推开。
咎溟走进来，换了干净衣服，头发还湿着。他关上门，靠在门上 。
暮臆在签字。
“我以为你至少会锁个门。”
“你要来，我为什么要锁门？”暮臆抬头看他。
咎溟走过来，绕过桌子，站在他的椅子旁，低头看他 。
暮臆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说吧，晚上找我有什么事。”
咎溟没有回答。他伸手，握住暮臆的手腕，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
暮臆没反抗。
咎溟低头吻他，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用力的按在他的腰上。
暮臆眉头动了一下。没出声，也没推开。
吻结束后，咎溟松开他，“今晚。”
他缓了一会，看了咎溟三秒，然后转身走向门口，“跟上。”
暮臆的房间在走廊尽头。
房间没开灯，外面的冷白色星光透进来。
暮臆站在窗前，侧头看向后面的咎溟。
咎溟锁上门后，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手伸进暮臆的衣服里，贴着腰侧的皮肤，凉的。
他的手在暮臆的腰侧慢慢摩挲。让暮臆的呼吸乱了一瞬。他转过身，抬手抓住咎溟的头发，用力往后扯。咎溟的头被迫仰起，但他没有反抗，反而笑了。
“怎么？”
暮臆看着他，星光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没有冷漠，只有一股压着的狠劲。
“你今天怎么回事。”暮臆说，声音压得很低，咬着字，“这么急。”
咎溟还是笑，“急点不行？”
暮臆不回答，松开咎溟的头发，拽着他的衣领将他推倒在床，“行，那就继续。”
后来的事没有对话，只有黑暗中隐约的动静。呼吸声，衣料摩擦的声音，床垫轻微的响动。偶尔有一两声闷哼，分不清是谁的。窗外的星光静静地照着，找不出具体的轮廓，只有两道交叠的影子。
过了很久，动静停了。
黑暗中，暮臆趴着，呼吸慢慢平复。手按在自己的腰上，没动。
咎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那腰，找个人看看？”
暮臆没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往浴室走。
咎溟看着他的背影，没说话。
浴室门关上。水声响起来。
咎溟躺回去，看着天花板。
又过了一会儿，他起身，穿好衣服。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然后拉开门，走了。
凌晨一点多。
暮臆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滴着水。他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坐在床边，用手按了按自己的腰。
然后他起身，走出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他走到办公室门口，推门进去，坐下，继续看那些没看完的文件。
看了大概半小时，他停下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过了几秒，他睁开眼，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通讯器，按下。
“B小队那天的通讯记录，调出来。”
对面沉默了一下。
“大人，现在凌晨两点……”
“我说调出来。”
“……是。”
几分钟后，通讯器响了。暮臆听完整段记录，没说话。
“……大人？”
“嗯。”
“有什么问题吗？”
暮臆没回答。他关掉通讯器，继续看文件。
那天的通讯记录里，最后一段是咎溟的声音，信号断断续续，但能听清。
“你们先走。往东边，那边……”
后面断了。
暮臆看着手里的文件。
北边是城，南边是各大势力，东边A级任务区那时候没有什么危险，B小队的葬身地看来在西区。
西边。看来得找个时候亲自去看看了，说不定，能获得更大的利益。
他把手按在腰上，用力按下去。
天快亮的时候，暮臆从办公室出来，往自己房间走。
走廊拐角处，一个人靠在墙上。
咎溟。他没走，也没睡，就靠在那儿。
暮意停下脚步，看着他。
“你在这儿干什么？”
“等你。”咎溟说。
“等我干什么？”
咎溟没回答。他走过来，站在暮臆面前。
“你那腰，”他说，“我帮你按按？”
暮臆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踏马有病。”
“有。”咎溟说。
暮臆没说话。
咎溟伸手，把他拉进旁边的杂物间。门关上，一片漆黑。
黑暗中，咎溟的手按在他腰上，慢慢揉着。力道正好。
暮臆没动，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咎溟开口。
“那天在南边，”他说，“我让他们往东边跑，是想让他们进A级任务区。那边人多，能救他们。”
暮臆没说话。
“但他们太慌，分不清方向。他们往西跑了。”咎溟说，“全死了。”
安静。
“你让我进杂物间，就为了说这个？”暮臆说。
“不是。”咎溟说，“就是想告诉你，我没想害他们。”
暮臆沉默了几秒。
“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不知道。”咎溟说，“可能是想说，我不是周奉那种人。”
暮臆冷淡的看了他一眼：“不要做无谓的解释。你现在要做的，只有把你的任务完成。”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警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