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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生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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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荣阁黑着脸,浓黑的眉尾上挑,紧锁的眉头下压,猛地抄起台面上的烟灰缸便掷向楚桓舟。
“你个畜生,连你妹妹的丈夫都要抢!”
楚桓舟避让不及,烟灰缸重重砸在他眉尾,留下一道血痕。楚桓舟轻哼一声,骨节分明的指节缓缓抬起,按着伤口止血。
“父亲,他本来就是我哥的男人。”
楚荣阁正要骂下去,却被楚瑾年一句插话强行打断。
楚荣阁错愕地愣在原地,刚抛掷完烟灰缸的那只手还悬停于空中。
查理斯长叹一口气,抓住楚荣阁的手臂将他拉到窗边:“情况……和我电话里说的不太一样。嗯……你刚才也听到了。”
“我刚才空耳没听清,我女儿刚才说什么?”楚荣阁宁愿怀疑自己的耳朵。
“你女儿说,她喜欢我那过世的女儿,你儿子喜欢我儿子。这个解释足够通透易懂吧。”
楚荣阁干瞪眼,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不是……Charlie你老糊涂了?要不要我给你找个私人医生查查。”
“你怎么听不懂人话呢?你儿子女儿,我儿子女儿,都是gay!Gay!是gay!”查理斯特意将关键词强调了三遍。
“这下听明白了吧。”查理斯的语气很平淡,带点死感。
楚荣阁始料未及,愕然回眸,只见格兰斯正满眼心疼地用纱布为楚桓舟止血。
“伤的不重,别担心,只是破了皮。”楚桓舟轻声安抚格兰斯。
“可你会疼。”格兰斯刚刚控制好情绪,见楚桓舟受了伤,眼泪又盈满眼眶,格兰斯眨巴着眼睛,试图不让泪珠滚落。
“又要哭了,我知道Glance疼我~”楚桓舟压低嗓音,但压不住磁性,格兰斯醉的不能自已,只觉着胸口空落落的,欲壑难填。
楚瑾年自顾自点了根烟,嘟囔着:“看来双方父亲都挺绝望的。”
楚瑾年捡起弹落在地上,还沾着楚桓舟的血的烟灰缸,轻置于台面,抖落烟灰,旋即想起自己先前做下的诺言,又将烟头按在烟灰缸中折皱。
会客厅一时静寂无声,直到查理斯点火的声响才划破死寂。
“明日的晚宴,桓舟你就别去了,格兰斯也是,瑾年你一个人去就行了。”查理斯抽了一口雪茄。
楚荣阁倒了点威士忌,一饮而下:“瑾年,你回避一下。”
“父亲……”楚瑾年话语未尽,就被楚荣阁厉声打断。
“我叫你回避!”楚荣阁暴起青筋,又倒了些威士忌。
“明白了,父亲。”楚瑾年冷淡回应,出了会客厅。
“别动气。”查理斯抿了口自己那杯威士忌。
楚荣阁与查理斯坐到了他们对面。
楚荣阁的脸色比来时更加难看:“桓舟,待会随我回去,我给你找个心理医生。”
“父亲,我又没病……”
“你有病没病我还看不出来吗?”
“楚先生,这不是病。”格兰斯躲着查理斯的目光,一紧张便下意识去触碰楚桓舟的手。
楚桓舟不打算继续藏着掖着,反手扣住格兰斯的手,拇指轻抚着他的手背。
“给我松开!还敢当着我的面牵着手!”
“别动怒,冷静些,听听孩子们的想法吧。”查理斯相较于楚荣阁,就显得极为镇定。
“你也一边呆去!”楚荣阁撇开查理斯搭在他肩上的手。
“也不用等了,现在就跟我走!”楚荣阁一把掐住楚桓舟的手臂,强行将他拽起,全然不顾楚桓舟的腿疾,硬生生拽着他向外走。
“轻点!桓舟的腿。”格兰斯很是在意,立即跟上前扶着楚桓舟。
楚桓舟皱着眉头,缄默不言。
“滚!”楚荣阁一把推开格兰斯,格兰斯摔倒于地,撑地的那条手臂生疼。
格兰斯慌忙爬起,狼狈地想要追上去,却被查理斯抓住。
“好了Glance,到此为止。”
随着会客厅大门关闭,楚桓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格兰斯眼前。
格兰斯紧咬着下唇,强行遏制哭声,下唇上已是一片绯红,浓烈的铁锈味弥漫进整个口腔,眼泪如落珠般倾泻而下。
“Daddy……我求您……daddy您疼我,您帮帮我……Glance求您,Glance从未问您讨要过什么,您迁就我一次好吗……”
格兰斯泣不成声,整个人都在发抖,腿软地已经无法站立,胸口的钝痛刺着喉管、心头。
“我好疼daddy……好疼好疼,连呼吸都是这么疼,我好难受daddy。”
“Glance,饶恕daddy,这次帮不了你。”查理斯蹲跪于他身旁,抚摸着格兰斯的脑袋,“他们的习俗与我们的不同,抱歉Glance,别哭了昂。”
查理斯见不得格兰斯哭,抽出手帕,为他擦拭满脸的泪珠,以及唇上挂下来的血。
“都给自己咬破了,这怎么不知道疼啦?”
骂又不好骂,哄又这么难哄……查理斯左右为难,但楚荣阁那架势,分明是要让他们一刀两断,划清界线。
查理斯不语,只是一味叹气。
楚桓舟被楚荣阁强迫着拉拽上车,楚桓舟看着后视镜里克兰伊家族的宅子越来越小,心中很不是滋味,偏偏这时右小腿生疼,刺痛感难止。
楚荣阁坐在另一侧,一言不发,盯着窗外的景色。
“父亲。”楚桓舟试探性叫了楚荣阁一声。
“闭嘴。”
楚荣阁合上眼,坐在副驾驶位的楚瑾年通过后视镜与楚桓舟对视一眼,微微摇了摇头。
一路无言,连司机都不禁为自己捏把汗,生怕一个不注意的举动惹怒老爷。
正因行动不便,楚桓舟轻易就被楚荣阁被软禁在家中。
楚荣阁深知自己一时也是气上了头,又为楚桓舟找了好几位顶尖的医生治疗腿疾。
“桓舟,按韩医生说的,每日吃药,你的病会慢慢康复的。”
“父亲,我想见他。”楚桓舟不在乎楚荣阁怎么想,怎么看待他的,就算如楚荣阁所言是病,他也情愿。
“不行,你现在当务之急是治好你的病。”
“如果要治疗我的腿我没有意见,但父亲,我对他的感情不是一种病。”
“腿也要治,脑子也要治……”
“楚荣阁,我喜欢他。”
“你他妈就是疯了,得给你关进精神病院里,要好好治!”楚荣阁暴跳起来,死死抓住楚桓舟的肩膀。
“桓舟,我会找到全世界最好的心理医生,一定能治好你。病治好了,人也就好了。”
楚桓舟目光暗淡面无波澜,语气平淡、镇定:“是你疯了,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