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舟万里》明久元

5、第 5 章

　　国立植物培育所在电视台每周六有个科普节目，由宋林讲解一种濒危植物。宋林失踪的这段时间，由唐元明替代；唐元明住院过后，由培育所的一个新人替代。
　　弹幕上的人都在问宋林女士去哪里了，以前都没换过人，怎么最近接连换两个人，直到有位网友说，宋林女士其实不是出差，是失踪了吧。
　　弹幕像被雨水搅动的江面，咕咚咕咚开始乱冒泡，一发不可收拾。
　　舆论越闹越大，宋林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有的人在网上要求宋林开直播，有的人直接去国立培育所门口蹲宋林，还有的人拿着喷漆在培育所门口喷字……
　　为了不让事态继续发展下去，共际联邦派警方出来说明情况，警方在新闻发布会上说关于宋林女士的事情，等查清楚一定会给宋林女士和民众一个交代。
　　联邦网警查办了此网友的ID，上级严令要求彻查他的背景，尤其是与境外势力有没有联系。
　　“孙姨，网络上说宋林女士失踪了，是真的吗？“
　　孙琳的眼睛一下子黯淡下来，手中也听了择菜的动作，看向院子里的那些花花草草，“是真的，你宋林阿姨那天坐游艇去昌陵岛，结果中途爆炸了，人下落不明。”
　　昌陵岛？所以平先生说去昌陵岛是为了找宋林阿姨的下落？
　　那跟那个新品种植物有什么关系呢？
　　“那些花花草草就是宋林种的，她失踪过后，我们几个大老粗哪里懂这些，所以一个个就开始蔫了吧唧的，后面你平爷爷就请你过来帮忙。幸亏有你，不然它们早就可能没了。现在有它们在，也算有个念想。”
　　孙姨又说，“宋林跟你一样，热爱花草，国立植物培育所就是她牵头创办的，拯救濒危的植物，维护稳定的生态环境。她创立培育所以来，拯救了上千种濒危植物，让这个星球的生态环境日益平衡。她是一位高级工程师，按道理说，她的职位应该会更高的，但是她不喜欢坐在办公室，她喜欢走在前线，干实事，在外面翻山越岭。”
　　“她有阵子去野外找个什么种子，回来的时候躺在沙发上，我看着那骨头都快把皮肤刺穿了，瘫在那里，跟个白骨架子没什么区别。”
　　“她去之前，可是一身的腱子肉，她说，没点肉怎么扛得住野外的风吹日晒。”
　　“真的是把培育植物这件事当成了自己的命在干。”
　　“她是一位很伟大的女士。”
　　微风起，院子里的花草跟着起舞，彰显旺盛的生命力。
　　孙姨突然扭头对边行舟说，“小舟，谢谢你。”
　　很正式，不像平日里孙姨的风格。

　　“钟大哥，上次说的出差的事情，我想去。”边行舟低头嗡嗡地说。
　　“为什么？”
　　“平先生，上次提议去昌陵岛找新品种，是为了找宋林阿姨。”
　　“就是最近网上传得沸沸扬扬失踪的培育所的工程师？”
　　“是。她是一位很伟大的培育师，我想出点力。”
　　“我很抱歉，上次反对你去。“
　　边行舟摇摇头，“我知道，你是担心我的安全。”
　　“小舟，你懂的，你的安全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但是，我也希望你去做你自己想做的事情。”
　　“我知道，钟大哥，我会保护好自己的。”边行舟又看了一眼在旁边玩球的边元元，“钟大哥，平先生说，可以把边元元送去平家，孙姨能照顾。”
　　“行。”
　　边行舟第一时间跟平万里表达了他可以出差的意愿，事情紧迫，平万里让他收拾之后，俩人就赶往码头，江随那边已经发了好几种植物的视频，需要实地查看是不是草稿纸画上的那种。
　　俩人到码头的时候，已经有一艘游艇恭候多时了。
　　一个留着板寸的男人走过来，对着平万里点头示意，“平先生。”
　　不出所料，边行舟又在平万里的身后了，担心平万里把他丢下，揪着他的衣服，把衣服弄得皱巴巴的。
　　“你先进去，他怕生人。”
　　“是。”
　　平万里将人带进了客舱，边行舟上船的那一刻，意识到了不对，他漏算了一件事——他晕船。
　　他从小到大没坐过船，皱着眉头，双手固定下巴，闭着眼睛，希望脑袋不要晃，“平先生，对不起，我不舒服。”声音哽咽，他不像添麻烦，但是他实在难受。
　　平万里拿出晕船药，“耳朵露出来。”
　　“不行，我手拿开，脑袋就会晃。”
　　平万里只能走到他旁边，把晕船贴贴在他的耳后，又拿出几粒白色药丸，“吃了它。”
　　边行舟微微睁开左眼，一睁开就开始晃，“不行，我睁开眼，它就在晃。“
　　平万里拿起那粒药丸，塞在边行舟嘴巴里，又给他喂水。
　　李维透过玻璃看到舱里面的情形目瞪口呆，他们的指挥官啥时候这么温柔了。
　　这要是他们晕船，不得一巴掌呼过来？然后再来几圈360°大旋转锻炼啊？
　　这是中邪了吧。
　　下一刻，假装找信号，拍了张照片发到群里面，并配文：【铁汉柔情】
　　一连串的问号在群里面跟不要钱似的，往外发。
　　许霖：【快点说！！！@李维】
　　李维：【说什么。】
　　俞东：【有屁快放。】
　　李维：【俞东东，这话李大爷不爱听，道歉我就说。】
　　江随：【……】
　　俞东退出群聊。
　　李维：【行吧，你们俩让俞东东跟我道歉，我就说。】
　　许霖：【滚滚滚。】
　　江随退出群聊。
　　一如既往，许霖本着多做好事多积德的意愿又把另外两个人拉进群里面。
　　李维那人，有八卦也撑不住几分钟，他手指头在键盘上蹑影追风：【今天，指挥官带了一位年轻的小弟弟上船。】
　　【那弟弟长得白白嫩嫩的，还特别怕人。】
　　【一看见我，就躲到指挥官身后去了，还用手揪着指挥官的衣服，把衣服揪得皱巴巴的。】
　　【我们平大指挥官平时强迫症可严重了，以前叠被子的那个角啊都是用量角器来量的，今天硬是一声没吭。】
　　【这个小弟弟晕船，现在平大指挥官在一旁照顾呢。】
　　【那叫一个温柔啊。】
　　许霖：【已阅。感谢李记者前方发来的报道，请继续追踪，有新情况请及时更新。】
　　平万里不知道他这边的情况已经被李维当成八卦传到了群里，游艇开足了马力，到了昌陵岛。
　　边行舟也晕得差不多了，贴了晕船贴，喝了晕船药，他一路迷迷糊糊睡过来的。
　　到昌陵岛的时候，人还迷迷糊糊的，但是他知道要下船了，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下了船，到了安置的地方，再也扛不住了，平万里一句“这是你的房间”刚落音，边行舟直接往床上爬，边爬边嘟囔，“平先生，我太难受了，我先睡了。”
　　平万里把边行舟压着的被子轻轻弄出来盖在他身上，被子的一角触碰到了脸，边行舟习惯性地用脸左右来回地摩擦被子。
　　“嗯。”
　　江随早已在书房等候多时，平万里问：“现在待确认的植物有多少种？”
　　“13种。”
　　“分别在什么地方，距离多远？”
　　“平先生，我已经在地图上备注好了。”
　　“好。你先去休息，明天再说。
　　“好的，平先生。”
　　等江随从书房里面出来，李维一把揽住江随，“你小子，失踪这么久，一声都不吱一下，问你也不说。”
　　“平先生不让宣扬。”江随说。
　　“我们是外人吗？我们几个内人知道，这算宣扬吗？”李维理直气壮地说。
　　“我不晓得。”
　　“江随，我看你就是翅膀硬了，想挨揍了。”李维骂完，正准备汇报两件事，一件事是关于江随的，一件就是关于小弟弟的，结果发现了更骇人听闻的事。
　　平大指挥官从书房里面出来过后，目不斜视走向厨房，李维和江随交换了一个眼神，很有眼力见地跑过去，李维按住平万里的手，说：“您是长官，怎么能叫您动手呢？我们来吧。”
　　平万里冷笑一声，“你们要吃？”
　　李维愣住，“不是您想吃吗？”
　　“不是。”
　　李维马上懂了，拉过江随，撤到一边，“抱歉，打扰了。”说完，就把江随拉走了，一步三回头地就看见平万里在淘米熬粥呢，手指就在手机键盘上盲打：【平大指挥官准备给他的小弟弟熬粥呢！】
　　许霖：【Oh my God！骇人听闻。】
　　李维：【对了，还有江随这小子，今天被我逮住了。这小子可真紧，指挥官给他派了任务，让他不要宣扬，他愣是一个字都没透露给咱们。】
　　俞东：【很好！】
　　江随：【谢谢！】
　　李维：【你以为俞东东实在夸你？】
　　俞东：【我是在夸他。】
　　李维：【滚滚滚。别想知道更多八卦。】
　　许霖：【你私发给我。】
　　李维：【好兄弟一辈子。@俞东@江随，你俩单独过吧。】
　　江随：【休息。】
　　经过修整的边行舟终于有点脚踏实地的感觉了，从游艇下来的那一刻，他感觉他像一头黑熊踩在滚筒上，喝了些热粥，植物鉴定技术基本回暖。
　　边行舟跟着平万里和江随去了标记的那些地方，来来回回看完了这个标记地点，都不是。
　　在找的过程中，边行舟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