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他的习惯，我都知道 ...
-
2021年9月6日省城一中高二（3）班
宋琰发现了一件事。
祁遇好像特别了解他。
最开始是些不起眼的小事。
周一中午，食堂人多得要命，宋琰打好饭端着盘子找座位，看见祁遇一个人坐在角落，对面空着。
他犹豫了一秒，走过去坐下。
祁遇抬头看他一眼，没说话，继续低头吃饭。
宋琰也没说话，埋头吃自己的。吃到一半，他把盘子里的香菜往旁边扒拉——他不吃香菜，打饭的时候明明说了不要，窗口阿姨还是给加了一勺。
正扒拉着，对面伸过来一双筷子。
他抬头，看见祁遇很自然地把他盘子里的香菜夹走，放进自己碗里。
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宋琰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你干嘛？”
“你不是不吃吗？”祁遇头也没抬，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宋琰张了张嘴，想说“你怎么知道我不吃”，又觉得这问题问出来很傻——可能是上次一起吃饭的时候看见过吧。
他没再说什么，低头继续吃饭。
但心里莫名有点异样。
---
下午体育课，林知序又拉人打球。
打完半场，宋琰渴得要命，往小卖部走。路过那排梧桐树的时候，他下意识往长椅的方向看了一眼。
祁遇不在。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小卖部人不多，他拿了瓶水，排队结账。前面站着个人，背影有点眼熟。
祁遇。
他手里拿着两瓶水，一瓶矿泉水，一瓶柠檬味的汽水。
老板扫码的时候，祁遇把汽水换到左手，矿泉水换到右手，然后转过身——
看见宋琰，他顿了一下。
“你也来买水？”
“嗯。”宋琰看了眼他手里的东西，“帮别人带的？”
祁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抬头，把柠檬汽水递过来：“给你的。”
宋琰没接。
“你怎么知道我爱喝这个？”
他确实爱喝这个。从小喝到大，牌子都没换过。但他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谁会专门说这个？
祁遇眨了眨眼，表情无辜：“上回体育课看你喝过。”
上回？
宋琰想了想，上周体育课他好像是买过一瓶，但那时候祁遇也在？他根本没注意。
“哦。”他接过汽水，“多少钱？”
“不用，算我请你的。”
宋琰皱眉，想说什么，祁遇已经拿着矿泉水走远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
上周体育课他确实买了柠檬汽水，但那时候他和祁遇还不熟——不对，那时候才开学第二天，祁遇怎么会注意到他喝什么？
---
晚自习，宋琰在做数学。
他做题有个习惯，喜欢在草稿纸的左上角先画个小小的圈，然后才开始演算。这个习惯从初中就有了，他自己都没注意过。
写着写着，旁边递过来一张纸条。
他侧头，祁遇正看着书，表情很认真，好像纸条不是他递的。
宋琰打开，上面写着：
第三题第二步，符号又错了。
他愣了一下，回头看第三题。
还真是。
他改了符号，继续往下做。做完之后，鬼使神差地往祁遇那边看了一眼。
那人还是在看书，但嘴角弯着一点弧度，像是忍着笑。
宋琰突然想问他：你怎么知道我爱喝柠檬汽水？怎么知道我不吃香菜？怎么知道我做题喜欢在草稿纸左上角画圈？
这些事，他自己都没注意过。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有什么好问的。
人家可能就是观察力强。
---
周四，食堂出了道新菜，糖醋里脊。
宋琰打好饭坐下，祁遇端着盘子坐他对面。
吃了一会儿，祁遇突然说：“你不吃青椒。”
宋琰筷子一顿。
他盘子里有几块青椒，是糖醋里脊里带的，他确实没动。
“你怎么知道？”
祁遇低头吃饭，语气含糊：“看见了。”
“看见什么？”
“看见你每次吃饭都把青椒挑出来。”祁遇抬起头，表情很无辜，“你挑青椒的动作太明显了，想不看见都难。”
宋琰无话可说。
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才开学一周，祁遇怎么就知道他“每次”都挑青椒？
---
周五放学，林知序拉着宋琰去校门口的奶茶店。
“跟你说个事。”林知序神神秘秘地凑过来，“你那个同桌，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宋琰差点把奶茶喷出来。
“你说什么？”
“真的！”林知序一脸认真，“我观察好几天了。你知道他看你的眼神是什么样的吗？”
“什么样？”
林知序想了想，憋出来一句：“就是……像看了你很久的样子。”
宋琰没说话。
“不是那种刚认识的好奇，是那种……”林知序比划了半天，“哎呀我说不上来，反正就是不对劲。你看他看别人，再看他看你，完全不一样。”
宋琰想起祁遇看自己的眼神。
确实。
有时候他抬起头，会发现祁遇在看他，目光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被发现之后，祁遇会很快移开眼，假装在看书或者看窗外。
一次两次他以为是巧合，三次四次就……
“你想多了。”他说。
林知序耸耸肩：“行，我想多了。那你告诉我，你最近为什么老往人家那边看？”
宋琰沉默。
“你看，你自己都没发现吧？”林知序得逞似的笑了，“你俩互相看，谁也别嫌谁。”
宋琰想说“我没有”，但话到嘴边，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没法理直气壮地说出来。
他确实会看祁遇。
看他低头写字的时候，看他发呆看向窗外的时候，看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时候。
那种看，和看别人不一样。
他不敢深想那是什么不一样。
---
周日晚上，返校。
宋琰到教室的时候，祁遇已经在了。
教室里没几个人，祁遇坐在座位上，又在看那本英语阅读辅导书——这回没拿反。
他在本子上写着什么，写得认真，没发现宋琰来了。
宋琰轻手轻脚地走近，想看看他在写什么。
是一段话，字迹工整漂亮：
“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在很久以前，
或者在梦里。”
宋琰愣住。
祁遇好像察觉到身后有人，猛地回头。
看见是他，祁遇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慌乱，很快又压下去，变成平常的样子。
“你来了。”
“嗯。”宋琰绕过他，在自己座位坐下。
余光里，祁遇把那个本子合上，收进书包里。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宋琰开口：“你刚才写的什么？”
“没什么，随便写的。”祁遇低着头，声音很轻。
“是歌词？”
“算是吧。”祁遇顿了一下，“一首很老的歌。”
宋琰“哦”了一声，没再问。
但他记住了那句话。
我好像在哪儿见过你。
在很久以前。
或者在梦里。
他侧头看祁遇，那人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灯光落在他侧脸上，睫毛的阴影轻轻颤动。
宋琰突然想起开学第一天，祁遇站在教室门口看他的那个眼神。
那时候他不明白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
现在好像有一点明白了。
那是一个“终于又见到你了”的眼神。
可是——
他们明明才认识一周。
怎么会是“又”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他的习惯，我都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