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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出逃 宿主最爱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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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魔两界的结界非得令者休想擅过,应晚不费这心思。
况且就算他靠这种硬碰硬的方式成功了,神界在魔界口中必会留下话柄,致使关系恶化,那时他这个两头不讨好的人必是最先遭殃的。
所以最好能找到某一种方法,让魔界不得不主动将他送回神界。
应晚携临辉剑与初晴雪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逃出了行宫。
谁让现今魔界众人还在魔宫中歌舞升平呢,哪有人会在乎他一个翻不出手掌心的质子做什么。
仅凭他自己也的确掀不起风浪。
不过若是在一条暗流涌动已久的长河中,哪怕只是一点涟漪都足以化作惊涛骇浪。
……
初晴雪伫立于陡崖之际,探身看去,魔界本就阴晦的天光被这沉渊吞噬殆尽,深不见底。
他略有不解,心思困结。
应晚相较之下就显得兴奋许多,似乎折服于自己的主意,感慨其精妙。
这是神魔交界处的一道断崖,主神原作中有过闲笔介绍,但再无后续。
应晚语调上扬道:“晴雪,你就在这里待着,等过会儿你估摸着我大概落地了,你就飞下断崖把我捡回来,再丢到魔殿外就好了啊,就这样。”
话音几乎未落,初晴雪眼前一道金影翩然即逝,应晚半点犹豫未有地纵身跃下。
初晴雪大惊,不等反应,低身飞速出手擒住人的后衣襟,旋即将他提溜回来。
应晚:“……?”
他难以置信地摸了摸脖子,残存的窒息感提醒他这并非幻觉。
应晚转头与人对视:“你怎么把我捉回来了?”
初晴雪惯来冷淡的神情鲜染愠色:“你在做什么?”
应晚见此微愣,转念想到方才在行宫中的交谈,剑灵是依附主人而生的,自己的确不该不做解释贸然丢下他。
应晚原只觉得器灵没什么脑子,自己将计划详细剖析于他也无甚意义,便只想让他简单执行命令。
现下看来不能这般草率。
于是他安抚性地顺了下初晴雪的背,解释道:“我不会有事的,就是断几根骨头、擦破点皮,最多掉几块肉……”
初晴雪:?
他难得激动地攥住应晚的衣袖想阻止眼前人越发离谱的话语。
应晚加快语速道:“我好歹是个修仙的,虽然你现在看起来你主人好像废物了一点,其实我的文字设定很强很强,摔一下是绝对死不了的。
但我是神界的外交官,我一旦受了重伤魔界是不敢擅自治疗的,万一治死了神界就有了话头,他们的最优级一定是把我转送回神界,到时我们就自由了。”
初晴雪听着这一番雷光带闪电、时不时夹杂几个陌生词汇的话语陷入了更加漫长的沉思。
这时,应晚的意识世界也亮堂了起来。
*系统:“你在说什么鬼话?”
*“哎呀!说太着急了没工夫修饰用词嘛,他发现不了问题的。”
应晚闪退出意识世界。
初晴雪也总算像是整理清楚了刚才那段话,问道:“你想用这种方式回到神界。”
应晚亮着眼睛点头。
初晴雪微不可查地轻抿了下唇:“没有其他办法吗?”
应晚摊手:“神界不在意我,不会主动向魔界索要;我在魔界没有人脉、自己没有本事,不可能穿过结界;其他的方式要么太麻烦要么更危险,还是这个最简单。”
再没地位的外交官也是外交官,更何况神魔两界本就势如水火、旗鼓相当,谁都不想被对方抓住话柄。
魔界饶是再轻狂,也不能让神界的质子在自家境内因其看管不严而死。
初晴雪缄默稍息,缓缓松开了紧攥着应晚衣袖的手。
应晚漂亮的眼睛弯起来,道:“谢谢。”
依旧不带半点犹豫地赴身跳下。
初晴雪停留在原地,在心中默数了两个数,淡雅的灵气瞬间萦绕在他周身,流光似掠水风般浮动,清白的衣袂随他抬手的动作如雪浪翻飞,掌心汇起一道煞寒的光。
骤一斩过,一柄通体冰白、凌冽非常的寒剑便凝见于初晴雪手中。
一切不过发生在须臾之间。
寒剑御风飞至初晴雪衣摆边,初晴雪点步上剑、手指断崖,灵剑便携他俯冲入晦暗之中。
御剑者当是修为不凡、灵力绝佳,此剑亦是上乘之物。
灵光惊惹冥渊,如月琼临世,天光不可抵达之地,清辉洗涤。
初晴雪的速度极快,劲风猎猎。
他的视线异常清晰,专注地寻找着那个淡金色的身影。
倏忽后,得偿所愿。
剑光化似腾龙,追寻而至。
在距人约三尺远时,初晴雪飞身远离寒剑,踏风环抱住应晚的肩膀。
感受到人恍一怔怵,初晴雪臂弯使力将二人的方位生生扭转过来,他来到应晚身下。
“晴雪?!”
初晴雪不语,单手环住应晚的腰身,另一只手捞过人的膝骨,将其搂抱起来,再次反身。
下一秒,正身停步触地,轻盈似雪影飘落。
寒剑追随初晴雪来到崖底,其灵光正好照亮眼前方寸之地。
初晴雪放下应晚。
应晚的脚不真实地点了点地,才安然站立。
这会轮到应晚发愣了。
他是在半空中就把我抓住了吗?
不……不太准确,应该说是抱住了?
啊?啊?啊?
应晚感觉一阵脸热。
下意识晃了晃脑袋试图摆脱掉一些莫名其妙的情绪。
很快便觉得初晴雪的所为都在情理之中,没什么值得别扭的地方。
思绪是冷静了下来,但转而又意识到自己天衣无缝的计划貌似失败了。
应晚穿书以来第一次真的有一点生气了。
他再大大咧咧、再不怕死,内里终归只是个现代社会下长大的凡人,跳崖是要付出很大的勇气的,但只要计划成功他无所谓,结果……
应晚沉着脸撇了撇嘴,闷声问道:“你怎么在半中央就把我捞起来了?我还没摔到地上去呢,你这样我岂不是要再跳一次?”
初晴雪噤声,半晌后解释道:“我等了两个数的……”
应晚默然。
开口想正儿八经地责问他几句,一来看到顶着这么一张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的人在他面前表现得如此乖觉;
二来想到自己是个顶着他主人身份的冒牌货,这个气就怎么都聚不起来了。
千言万语化为一句无奈的叹息,摆手道:“算了,你带我回上面吧,我再跳一次就是了,这次你记得数三个数。”
初晴雪无动于衷。
应晚问号道:“走呗?”
初晴雪抬眼,身侧悬停的寒剑原还莹润丰泽的灵力陡然黯淡下来,失去生机般回到了初晴雪手中。
初晴雪道:“我刚刚苏醒,灵力尚未完全恢复,暂时似乎无法带你回去了。”
?这么巧吗?
应晚昂首,在原地转了圈,环顾四周。高耸无际的崖壁显然不是现在的他可以征服的。
他不禁扶额。
出门应该是没有看黄历,太背了点。
应晚低头深呼吸后,重拾精神道:“那也无妨,跳都跳下来了,就在这下面转转,没准还能找到什么稀世珍宝呢。”
这并非全然自我安慰,临辉剑和初晴雪不就是他在系统的带领下开辟隐藏剧情得到的嘛,那这断崖原作中也未细说,就意味着什么都有可能找到。
初晴雪忙点头应和。
应晚踱步凑到初晴雪身边,寒剑已经几乎彻底失去灵力,仅能贴近初晴雪才能接触到一点点光亮。
他先问道:“你的佩剑?”
“嗯。”
应晚道:“有名字吗?”
“挽霜。”
应晚莞笑道:“剑灵居然也会有佩剑?”
初晴雪认真道:“因为我要保护你。”
应晚同样认真道:“那我前世岂不是也很无用?需要你一个剑灵保护?”
挽霜剑的残辉彻底消弭,一切退居于黑暗。
初晴雪的语气带着明显的笑意:“我愿意。而且无论前世今生你都很厉害。”
应晚同样畅怀欢笑后道:“谢谢,你的认可。”
那当下的问题就是,没有了挽霜剑,两人难道要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摸瞎吗?
初晴雪同样反应过来,不过他并不比应晚一般无头绪,而是目的明确地探向应晚腰间的佩剑,抚住剑柄提醒道:“临辉剑也可以。”
应晚在黑暗中眨巴了下眼。
临辉剑可以,又不代表我可以……
那个破系统肯定还扣留着他的修为和灵力,他估计真连拿佩剑点个灯都做不到。
虽如此,应晚依旧不死心地取下佩剑,剑身闪过一丝鎏光。
穿书者都是直接继承原主的本领,而原主的一切都需要完成系统任务解锁,什么都没解锁的穿书者在内在感受上与现实中的自己没有什么区别。
所以应晚时至今日,除了刚刚得到临辉剑时托它的福感受过两次浸染,就再未曾体会过灵力是什么滋味了。
他看向临辉剑,心中忽地燃起一股倔强,开始尝试集中全部的精力。
既然自己身处修仙世界,那大不了他从零开始修炼,不靠继承。
应晚努力回忆周身经脉被临辉剑的力量冲淋的感觉,下意识阖上双眼。
渐渐模糊了时间的流逝。
虽然始终一无所获。
应晚的心沉下来,心说主神的这个流氓系统总不能强制关闭了他的修炼渠道吧。
那实在是畜生,他回去一定要跟系统打一架,把它鸟毛都拔干净。
在应晚轻叹口气,准备睁开双眼时,一只指节分明、肌骨微凉的手抚上他紧握着临辉剑的手。
应晚一愣,唤道:“晴雪?”
“嗯。”
“你……”疑问未言,只见二人骨节交叠处泛起点点清光。
应晚不再开口。
因为他敏锐觉察出自己的指尖在微微发颤,内里如被潺潺春水淋然,贯以和风雨露滋养。
下一刻,一道不同于挽霜雪色的晴晖充盈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