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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神武 给大家介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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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桓生双手环胸,半弓起身,几乎与应晚、初晴雪腰间一金一银两柄宝剑平视,琉璃色的瞳眸左看一下、右看一下,在二者之间不断变转。
应晚略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一声,不太明白人的意图。
初晴雪相较而言就淡定许多。
半晌过后,步桓生端着派板正到僵硬的姿势缓缓起身,眼神复杂地扫过应晚后,便认真乃至严肃地停在初晴雪身上,神情明显更加古怪,眉心似蹙非蹙。
三人达成了一种诡异但默契的静寂。
最后这份稳定,以步桓生面对初晴雪,半垂下眼不愿直视但仍单手护上自己胸口,微微欠身行的半个动作完全不到位的礼而告终。
也不管初晴雪有无回应,步桓生急不可耐地结束,流程匆忙到应晚全然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步桓生也同样没有给应晚仔细思考的时间赶道:“二位且随我来吧。”
……
一直到步行出北城门,完全踏入边境地区,应晚才勉强回忆起刚才发生了什么。
步桓生闲适地走在距他二人约三步远的地方引路,他与初晴雪并肩。
回忆在脑海中投映的画面太过清晰,不断循环,让他根本无法忽视。
一番纠结之下,应晚还是凑近初晴雪,小声问道:“步桓生为什么要向你行礼?”
应晚自认为他已经将声音压得很低了,怎料没等到初晴雪的回答,反而是被提及的人随步回身,正对二人,倒行且擅自答道:“看来你这小公子在神界时的功课没有用心研习过啊,不知我炼器师一族能与器灵通音?”
应晚有点懵。
步桓生继续道:“二位的佩剑好大的脾气,摆那么大的身份出来压我,步某怎敢不从啊?”
应晚不明所以、不知所措。
步桓生甩下自己的话后潇洒转身走道去了。
身后独留一具没有空洞的躯壳在路上失神挪步,应晚的魂被他自己放逐了。
初晴雪半掩在轻盈衣袍下的指节无意识摩挲,眼中似有犹豫但转瞬即灭,偏头看向应晚。
看着看着,他也不禁神游,怔愣着抬手想触碰人的肩膀。
应晚以一种仿佛本能的反应力拦制住初晴雪的手,隔着衣袖握住他的手腕。
细腻润泽的布料被他牢牢攥在手中,借肌肤相触温上几分暖意。
应晚道:“初晴雪,给我一句真话,你是什么人?”
眼中没有疏离、没有怀疑、没有质问、没有失望……甚至没有半点黯淡。
或日辉、或绫罗、或佩剑汇了一束光在那方寸之地,使它不至于晦暗。
应晚等着他的回答。
初晴雪凝望他,试图透过人眼底复现的光亮看清楚自己的模样。
“你……不生气?”
应晚道:“我想要你回答。”
初晴雪恍恍惚惚地与应晚眼中那个同样迷茫的自己对视。
初晴雪抿唇、启唇、反复。
应晚目睹,启唇道:“我不生气,但我想要一个回答。”
“……”
步桓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嘿!不去了?”
在正事面前,这样一个回答在应晚心中又显得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应晚差不多没有任何挣扎地快步追上步桓生。
步桓生对两人方才在说些什么并不好奇,也没有过问的打算。
倒是应晚开口道:“说来步方主到底与刚刚在城中那个魔族说了些什么?让他那般激动。”
步桓生故作埋怨样道:“步某一个算命的能说些什么?无非是谈及他将来妻离子散、人财两空、死无全尸罢了。”
应晚眨眨眼,似乎被砸得也不冤。
步桓生瞄了眼应晚,微笑道:“怎么?有想法?”
应晚见人笑得瘆得慌,连连摇头。
步桓生腹诽了句没出息,道:“你一个神界公子,因为你兄长把你送来魔界为质,就准备倒戈?”
应晚解释道:“只是与魔尊做了个交易而已,各取所需,算不上倒戈吧。”
步桓生冷笑:“跟魔族做交易,能有你好果子吃?”
应晚尴尬躲开视线。
……应该有吧,毕竟那可是原主的正牌cp啊,再神经的爱情不也是爱上了嘛。
只是不知道他一阵大刀阔斧地砍掉所有感情线之后会怎么样。
根据他走时云景的态度判断,下场总不至于特别凄惨。
步桓生貌似对魔界的事情有点兴趣,转而又问道:“堂堂魔界之主,连件趁手的武器都找不到,都要派你一个敌人来找我硬讨?”
应晚讪讪想到:岂止魔尊,自从炼器师一族隐居后修仙界都要变回原始肉搏战了。
炼器师一族虽避世数百年,但步桓生却是勤勤恳恳地在世间“招摇撞骗”了大半辈子,所以对时局一向了如指掌。
他也十分明白如今仙魔两界之所以剑拔弩张又久久不开战,正是由于两界均缺少一极品神武坐阵。
想到这里,步桓生发现问题,手指临辉道:“它不就是上上品的神剑吗?你兄长会把它交给你?”
应晚抚上临辉道:“这是我来到魔界之后所获,而且它认我为主,旁人不得使用。”
临辉在应晚手中泛起温和如晨曦的灵力,流光自应晚指缝中泄出。
步桓生面对临辉,从容地招了招手。
应晚新奇地问道:“临辉在和你说话?”
步桓生点头:“凡世间所存神武,皆出自炼器师一族先祖,它们与我亲近很正常。”
应晚的指腹划过临辉剑鞘,语气难掩羡慕道:“我的佩剑,我却听不懂它的话。”
步桓生正想犯几句损,见临辉剑芒倏地暗沉下两唇一闭,生生给憋了回去。
算了算了,谁让眼前这宝剑是“老祖宗”呢。
步桓生道:“与器灵通语并非炼器师一族独享,你若当真有意我也可以试试教你。”
应晚闻言迟疑须臾,情绪若有所思。
步桓生扬眉,正欲问话,应晚换上副豁然开朗的状态道:“我自然有意,多谢步方主。”
步桓生看向临辉,以心传语道:不客气。
应晚回完话后忍不住侧目,寻去身后方那个彻白的人影。
初晴雪毫无异状。
步桓生得了临辉的感谢,心情大好道:“不过你一个被神界排挤来魔界的小公子,资历算不得深厚、修为称不上顶尖、才智不过尔尔,仅仅一张皮囊漂亮,但神界想必美人云集,这神武怎会认你为主?”
作为炼器师,步桓生当然知道世间存在认主的法器。
但这类宝器必须生有器灵,且需器灵与本体同时认定某一人为毕生唯一可驱使其者。
要知道仙魔寿命不过四百余年,绝大多数神兽魔兽修为上乘者才堪堪千年,可器灵与神武却是数以万年计的。
神武一旦认主,主人终有离世之日,到那时除了等待来生再别无选择。
所以认主的法器少之又少,炼器师一族带着铸造而成的绝大部分神器隐居后,这种说法在世人之间就逐渐销声匿迹了。
连他都因为生得太晚从未亲眼见过。
没想到一日之内见到两个。
应晚听着步桓生这一串真假参半、要夸不夸的话也不膈应,大大方方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觉得我好说话吧,你问他比问我简单吧。”
步桓生当然问过临辉,结果临辉自称在冰湖里睡了很多很多年,睡到脑子昏昏、灵气亏缺,千年前的事啥也不记得了。
又让他去问应晚身后那位。
但还不等他问,人腰间银剑就替自己的主人回绝了。
说是万事保密。
反正一圈问下来,步桓生心中这两人两剑没一个好相处的。
周迹景象越发荒凉,逐渐从零星荒草成了遍地沙土。
偶有风起掀起黄沙弥漫,织进发丝粘上衣物,实属狼狈。
难怪步桓生顶着那样一张清秀的面容却通身灰袍,落魄如乞丐。
这但凡换了别的颜色、稍精细些的衣裳哪舍得这么糟蹋?
应晚解下发冠,披发问道:“步方主,还有多久?”尘土被风吹上发丝又因风簌簌尽落。
步桓生从臂弯处的小包裹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罗盘,看指针转得飞快。
“啊……”
应晚高声问:“测出来了?”
步桓生平静道:“罗盘坏了。”
为说刚才那句话又吃了一嘴沙的应晚欲哭无泪道:“我们不能迷路吧。”
步桓生贴心安慰道:“最多一个月就把边境走遍了,总能找到的。”
可是他不想走一个月……
应晚难以置信道:“你连自己家都找不到?”
步桓生一点不心虚道:“小公子你弄错了,我步桓生的家就在城中,我等现在是在找炼器师一族隐居的秘境,那么容易找到早被魔族洗劫了。”
说完解下系起的包裹,倒出各种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单看这些简陋的道具,这人连个木匠都混不上。
步桓生将卦签装回签筒,用最为朴实无华地方式手动打乱,然后手动抽出一根。
实在是……太不高级了一点。
应晚着实看呆了。
好歹也是如今修仙界的天下第一炼器师,算个命的道具甚至不如他在网上9.9秒杀的讲究。
步桓生在这一堆木签里精挑细选中了一根“下下签”。
他道:“看来今天是找不到了,你们收拾收拾歇息吧。”
初晴雪:……
应晚:……
应晚一把抢过签筒:
下下签,丢掉;
下下签,丢掉;
下下签,丢掉;
……
直到丢空了整个筒,将表露出来的筒底展示到步桓生眼前。
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正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