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经线》海初

13、第 13 章 手掌传来的

　　“你之前也这样吗？”苏漫问。

　　程砚虚弱地点了点头。

　　“每次都这么疼？”

　　“只是有时候。”

　　苏漫看着程砚，突然想起什么：“估计是你昨晚还喝酒了。”

　　程砚不没说话，显得有些乖，苏漫悄悄扯了扯嘴角。

　　又坐了一会儿，程砚往下滑了滑，重新躺进被子里。

　　苏漫站起来，帮她拉了拉被角。

　　“那你再睡一会儿吧。”

　　苏漫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站起来，带上门出去。

　　走到客厅，她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苏漫重新打开冰箱看了一眼，确实什么东西都没有了。她立马穿好外套，拿上包，轻轻带上门，下楼采购食材。

　　程砚的公寓附近什么都有，去哪都很方便，超市也很近，没几分钟就到了。苏漫推着车，在货架之间慢慢走。先买了些日常的鸡蛋、牛奶、蔬菜、肉。然后苏漫停在姜的货架前，又拿了一块。她不知道程砚家里有没有红糖，反正备着总没错，然后拿了一包红糖。

　　走到生鲜区，她又挑了一条鱼，最近要做得清淡一些，鱼也适合不舒服的人吃。还有豆腐，还有青菜。

　　推着车去结账的时候，苏漫突然有点想笑，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照顾人了？以前许韵不舒服，她也会照顾，但从没想得这么细致过。

　　结完账，她拎着两大袋东西往回走。回到公寓，她把东西放进厨房，轻手轻脚地走到程砚房门口，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一条缝。房间里还是黑的，还在睡。

　　苏漫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带上门。回到客厅，她打开电脑，继续画着还没完成的稿。

　　画几笔，抬头看一眼程砚的房门。再画几笔，又看一眼。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但就是忍不住想往那边瞧。

　　天色慢慢暗下来，苏漫看了一眼时间，快六点了，她放下笔，走到程砚房门口。

　　轻轻叩响了房门：“程砚？”

　　没有回应，估计还睡着呢，苏漫直接推开门，房间里比白天更暗了些。

　　“程砚。”苏漫走到跟前看了眼她，柔声叫道。

　　程砚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眼神有点迷茫。

　　“几点了？”程砚的声音很虚。

　　“六点了，你感觉怎么样？”

　　程砚眨了两下眼睛：“睡着没那么疼。”

　　“那就好，那我去做饭，你醒一醒，等会吃点东西。”苏漫站起来，快步走出去。

　　厨房里，苏漫系好围裙开火，一切都很娴熟。

　　清蒸鱼，豆腐煮汤，青菜清炒，都是清淡好消化的菜色。

　　然后苏漫在玻璃烧水壶里放了几颗红枣，又切了两片姜，按下保温键，想着随时可以倒给程砚喝。

　　都做好了，她盛了一碗汤和一碗饭，然后夹了些菜悉心摆放好，端着托盘去程砚房间。

　　“程砚，起来吃点东西。”

　　苏漫先把汤递给她：“先喝点汤吧。”

　　苏漫看着程砚微微簇着眉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喝汤，心里又酸又软：“烫不烫？”

　　程砚摇了摇头，不过喝完汤之后，程砚就说没胃口不想吃了，然后恹恹地又缩回被子里。

　　苏漫只好先将东西端出去，想着她刚刚蜷在被子里的样子，苏漫心里急得不行，自己也没扒拉几口，就匆匆将碗碟放入了洗碗机。

　　苏漫想着以前妈妈给自己缓解疼痛的方法，是不是可以给程砚试试。趁着程砚刚吃完东西，苏漫先去洗掉身上的油烟味。

　　没多久，程砚的房门又一次被悄悄推开，放轻脚步走到床边，见人是醒着的，但似乎比刚才更难受些了。

　　“程砚。”苏漫轻声唤道。

　　程砚睁开眼看着苏漫，只见她掀起一处被角，往自己手上塞了个温热的东西。

　　“我找了个暖宝宝，用方巾包起来了，不会太烫，你放在肚子上暖暖。”苏漫在被子里摸索着，触碰到那冰凉的手指，然后将暖宝宝放入程砚的手中。

　　“你说你还头疼，要不我帮你按一下吧。”

　　程砚握着温热的小包，有些茫然。

　　苏漫只觉得对方或许不好意思答应，便索性自作主张地半坐靠在床上，双手搭在程砚的太阳穴上轻柔按压起来，顺便还带了一句解释：“我那个，洗过澡的，穿的是睡衣。”

　　苏漫说完之后，感觉到手中传来微颤的动静，程砚笑了。

　　按了一阵后，程砚突然吃痛一声，身子忽地侧卧起来。

　　苏漫见状赶忙问道：“怎么了？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了？”

　　“小腹突然有些绞疼。”程砚有气无力地应着。

　　苏漫犹豫了一下，直接侧躺下来，然后把自己早已暖热的手伸进被子里。

　　程砚身体僵了一下，是苏漫的手落在她的小腹上，隔着睡衣轻轻按了按。

　　“这里疼？”

　　程砚没有吭声，苏漫以为是自己摸的位置不对，然后往旁挪了一寸：“这里？”

　　即使是漆黑的房间，程砚现在也不敢看向苏漫的方向，那双手在自己小腹上每一次触碰，都像断断续续的电流，麻麻的，穿过全身，直往脖子上方涌去。

　　程砚的声音细得快要听不见：“不是，是刚才那里。”

　　苏漫会意了，把手挪回去，开始轻轻揉。动作很轻、很慢，顺时针一圈一圈地揉。

　　房间里很安静，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揉了一会儿，程砚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苏漫侧头瞧了眼她，发现她眼睛闭上了。

　　苏漫还是继续揉着，手有点酸了，但也没停下来。

　　不知道顺时针转了多少圈，苏漫的手越来越慢，越来越轻。

　　她自己也困了。

　　揉着揉着，苏漫躺在一侧，眼睛慢慢阖上。

　　手还搭在程砚的小腹上，但已经没有动静了，呼吸渐渐平稳。

　　程砚先醒过来，她是觉得身上有点重，被压醒的。

　　窗帘没拉严，有一道光照进来，她晃了晃脖子，然后转头一看，却没有继续动了。

　　苏漫就侧躺在身边，面对着自己睡着了。

　　程砚轻轻掀开一角被子，低头看了一眼。被子里的一只手还覆在她的小腹上，她感觉到那手掌传来的温热，从小腹散开，直至全身。

　　程砚慢慢抬头看向苏漫的脸，嘴唇微微抿着，嘴角还有一点自然的弧度，眉头却有些微微蹙着，呼吸很轻。

　　她想起昨晚苏漫给自己揉肚子，揉着揉着就没声了，原来是揉睡着了。

　　程砚盯着熟睡着的苏漫，突然感觉有些异样的感觉，连胸腔起伏都变快了些许。

　　不知道，程砚无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那先好好感受。

　　程砚悄悄将脑袋挪了一些，更靠近些了。她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举动，可能是因为苏漫的睫毛很密很长，想更靠近点瞧。

　　就这么看着她。

　　苏漫不知道被什么弄醒了，也许是对面的炙热，亦或者是程砚细微的动作，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对上一双眼睛。

　　很近。

　　程砚的脸就在她面前，那双平时冷冷的眼睛里，现在竟然清晰地倒映着自己的影子。

　　苏漫愣住了。

　　程砚也没反应过来。

　　两个人就这样毫无防备地对视上了。

　　苏漫的心跳无端由地开始加速，即便什么都没有做，就仅仅只是刚醒来而已。

　　苏漫的手紧张地蜷了一下，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她的手还放在程砚的小腹上！

　　苏漫猛地缩回手，脸腾地红了。

　　程砚见状把头转了过去，她的耳朵也红了。

　　过了很久，大概一分钟吧。

　　程砚先开口，声音还带着点哑：“早。”

　　苏漫头都不敢抬，声音小得像蚊子回道：“早。”

　　又过了数秒，苏漫听到程砚轻轻咳了一声。

　　程砚想了想，有些犹豫地问道：“你昨晚，揉了一晚上？”

　　苏漫脸更红了，声音像蚊子般细：“嗯，我...我不小心睡着了。”

　　程砚当然知道，只不过是在掩饰自己的异常，然后习惯性地沉默。

　　没听见回答，苏漫赶紧坐起来：“我，我去做早餐。”

　　苏漫坐到床沿上连拖鞋都是对准了半天才穿进去，起床之后几乎是逃着出去的，跑到门口，还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苏漫的脸烫得像烧起来一样，怎么照顾人，把自己给照顾睡着了，真是太尴尬了。

　　怀着一股懊恼苏漫走到厨房，还是迅速地将重心收回，放在了食物上，她又开始琢磨做些什么比较适合程砚吃的，尤其是痛经时期的她。

　　没多久，程砚出来的时候，苏漫已经把早餐摆上桌了。

　　看着程砚面色比昨天好多了才放心不少，苏漫在她对面坐下，不敢抬头，早晨那一幕实在是有些失态了。

　　程砚低头喝了一口粥：“昨晚，谢谢你。”

　　苏漫也不太敢抬头，只是轻声回道：“不用，应该的。”

　　程砚并没有继续说什么，默默享用眼前的食物。

　　吃完饭她就先去洗了个澡，被苏漫这样一番照顾下来，确实好得很快，今天小腹几乎没有什么不适，很神奇。

　　不像以前，自己一个人时都是硬扛下来，即便疼得全身虚汗也只能疼着。原来不是只有这一种方法啊。

　　程砚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她一边用毛巾擦着，一边往客厅走，正准备给自己倒杯热水，苏漫正好从洗手间出来，看到程砚的头发还是湿的搭在肩头，把家居服的领口洇出一小片深色。

　　苏漫站在走廊口，犹豫了一下：“你头发没吹干。”

　　程砚抬头看她，好像这才意识到。她摸了摸发尾，没有很在意道：“没事，一会儿就干了。”

　　苏漫抿了抿唇，昨晚她蜷在床上脸色发白的样子还印在脑子里，现在头发湿着也不管不顾，怎么看都不像“没事”。

　　“要不我帮你吹吧。”话出口，苏漫自己都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