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余震 余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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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绩榜贴出一上午，整栋楼都没安静过。
最后一排却依旧是最冷清的角落。
许清和指尖搭在书页上，目光平直，没什么表情，只有指节偶尔轻轻一收。
顾星沉照旧半倚着窗，侧脸冷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只有眼底比平时沉了一点。
两人没对视，没交流，却有一种无声的紧绷，在空气里慢慢漫开。
掉马不是结束。
是风暴的开始。
第一节课下课，班主任就站在了教室门口。
“许清和，顾星沉，来办公室。”
班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呼吸。
目光齐刷刷追过去，有好奇，有震惊，有不敢信，还有隐隐的看好戏。
许清和起身时，脚步很轻，脊背却绷得笔直。
顾星沉跟在他身侧半步远，没说话，没看他，却像一堵安静的墙，把四面八方的视线都挡开了大半。
走廊很长，脚步声一下下敲在地上。
“你们俩……”班主任揉了揉眉心，语气复杂，“老实说，这次成绩，怎么回事。”
许清和垂着眼，没立刻答。
顾星沉先开口，声线清淡，没起伏，也没辩解：
“以前没认真考。”
一句轻描淡写，把半年倒数、全校笑话，轻轻带过。
没有卖惨，没有炫耀，只有陈述。
班主任盯着他们看了半天，最终只叹出一口气：
“我不管你们以前怎么想，以后，不准再这样胡闹。”
话音刚落，走廊另一端传来一道冷硬的脚步声。
许清和的肩，几不可查地一僵。
他哥站在不远处，脸色阴得能滴出水，目光死死钉在许清和身上，带着被当众打脸的戾气。
办公室门口瞬间安静。
班主任皱眉：“你是……”
“我是他哥。”对方声音不高，却压着火，“我找我弟有点事。”
许清和指尖猛地收紧。
他太熟悉这种语气了——
不是问话，是通知。
是要把他拖到没人的地方，算这一场“不听话”的账。
他下意识往后微退了小半步。
很小的一个动作，小到几乎看不见。
顾星沉脚步没动，身形却微微侧了半寸。
不多，不越界，不挑衅，却恰好把许清和挡在了身后一点的位置。
一个无声的站位。
“有话，在这说。”
顾星沉抬眼，目光平静，却冷得没有温度，“老师在。”
他哥脸色一变：“我们家的事，跟你没关系。”
“他现在是我同学。”顾星沉语气淡，却字字清晰，“也是我室友。”
——我看着他，你不能动。
空气一触即发。
许清和抬头，轻轻拽了一下顾星沉的袖口。
动作很小，带着惯有的顺从和怕事：
“……我跟他说两句。”
顾星沉垂眸，看了眼那截攥着他袖口的指尖，又看向许清和发白的耳尖。
没松手，也没强硬，只低声一句：
“我在走廊尽头等你。”
“别忍。”
最后两个字，轻得只有两人听见。
却重得像一颗钉子，稳稳钉在许清和心里。
他哥看着这一幕，眼神更阴，却碍于老师在场，没发作，转身往楼梯口走。
许清和深吸了一口气，跟了上去。
顾星沉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转角，才缓缓收回目光。
窗外的风大了一点，卷起几片落叶。
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看见——
许清和手腕内侧，那道早已淡去的印子，又添了新的颜色。
楼梯间的门一关，声音立刻被隔绝。
“行啊你许清和，能耐了？”他哥压低声音，字字带刺，“故意考第一，让我在全校面前丢脸是吧？”
许清和背靠着墙，头微低，声音很轻，却第一次没完全服软：
“我没有故意。”
“我只是……不想再装了。”
“不想装？”他哥冷笑，“你别忘了你是谁养大的，别忘了你什么身份。我让你什么样，你就必须什么样。领养的，就得认命。”
“你再逼他一次。”
门口传来一道冷声。
顾星沉靠在门框上，没进来，没插手，就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目光平静地看着里面。
“我就直接去找校领导。”
他哥脸色骤变：“你——”
“你威胁他，霸凌他，证据我有。”顾星沉语气平淡，像在念题，“你想闹大，我奉陪。”
他不是在吓。
是在通知。
许清和猛地抬头看他。
阳光落在顾星沉肩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稳稳罩住他这边。
原来他没走。
原来他真的在。
他哥盯着顾星沉看了几秒，最终狠狠咬牙，狠狠瞪了许清和一眼，甩门下了楼。
楼梯间彻底安静。
许清和靠着墙，慢慢松了口气，指尖还在微颤。
不是怕，是一种从未有过的——
被人稳稳护在身后的失重感。
顾星沉走过来，站在他面前一步远的地方，没靠近，没碰他，只垂眸看了眼他的手腕。
“以后。”他声音很低，很稳，“他再找你，告诉我。”
许清和抬头，撞进他眼底。
很黑，很静，像深海，却藏着一点极暖的光。
他喉结轻轻动了动，小声应：
“……好。”
一个字，轻得像风。
却把两个人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吹得轻轻一颤。
光亮起来，阴影就会追上来。
但这一次，
你不用一个人扛。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余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