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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爆炸的艺术 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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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海中
李游导入了游生游戏部给出的模型文件,在识海里投影出一座宏伟的,形似大型高铁站的游戏大厅。
但模型文件里有一些房间放在了地底或者高空,导致投影出来的实体有点乱七八糟的,东一榔头,西一棒槌,修起来颇费时间。
在游戏设计中,有些房间看起来跟外部同属一个空间,实际上是在玩家推门时加载动画,把玩家传送到了另一个空间里。
真正的房间建模被藏在地底之类地图上见不到的地方。
把这些额外建模塞回它应该在的地方也是个技术活,但好在识海空间的特殊性让空间变得可压缩。李游戴着个黄色安全头盔在识海当电子瓦工,万里则戴了个白色安全帽cos监理,主仆俩在工地忙得不亦乐乎。
识海外李见忱在那嫌东嫌西,碎碎叨叨说她住哪哪就成狗窝,光制造垃圾也不收拾。沙发上的李游蒙上毯子,翻了个身继续睡。
“我看看,世界公频、私频,游戏公告栏,休息区安全屋、自动贩卖机,成就系统、积分系统、称号系统,服务器分线,脱离卡死……这内容量是不是太多了,有点烧算力啊。”李游比着ppt的规划内容,挠了挠头。
“好像一般的多人网络游戏都是这样的……”万里平常也不怎么玩游戏,对多人网络游戏的了解仅限公司游戏部门组会上报的什么游戏流水、日常活跃和留存率之类的……
“首充6元又是……?”
“呃……增加……氪金率?”
“特效外观商城……有必要吗这个?”
“好像……这个是近年比较成功的多人网游最创收的氪金点。”
“不卖数值卖外观啊?”
俩人对着这套成熟的商业游戏方案挑挑拣拣,删了一部分,又保留了一些看着很商业化很扯的设定,比如首充6元新手礼包,抽奖转盘……
末日行纪既然要做游戏,那就让它真成一个游戏,保留一些原汁原味的商业游戏风味是它的福报。
李游对着游戏大厅的建模东敲敲西捏捏,这里加点交互,那里塞个图标,售货机上弄点贴图,正忙活着呢,头顶消息栏忽然跳了一下,点开一看,是专案组的消息。
因为共享了赤霄MS,万里也能看到这条消息提示。“您……已经联系上专案组了?”
李游耸了耸肩。“我黑进了他们的通讯总网,偷偷放了个监控后门。”
“不愧是您。”
信息一点开,几个监控视频同时被投影在游戏大厅接待处公屏上,专案组的通讯频道防火墙宛如透明一般,声音听的一清二楚。
视频中,几名专案组干员正在全副武装地潜入一个地下赌场。
“他们这是在查什么?”万里问道。
李游安装着游戏大厅柜机,头都没抬,应道:“在查那个今天砍人的。玩家在现实世界一般来说是用不了技能的,但他使用了某种药品打破了基因限制。专案组查了他的活动轨迹溯源,查到这里了呗。”
“您的消息真是灵通,这事儿游生一点风声都没听到,是属下失职……”
“保密行动,他们这是特事特办,查不到是正常的,不是你的问题。”李游抬眼瞥了下监控画面,目光忽地捕捉到一张极为熟悉的脸。“阿竹?”
只见监控画面里,竹序之穿着与专案组相同的制式黑色作战背心,十分生疏地跟着一支行动小组穿过走廊拐角。
“不是吧……让刚加入的干员参加危险的一线工作,这是正经组织吗?”李游叼着螺丝,一个激动差点把螺丝吃下去。“咳咳……”
“小心,……呼,您不必担心竹先生,他游戏等级比较高,现实属性加成也不低,不会轻易受伤的。”
专案组突袭地下赌场的过程意外地顺利,不过十几分钟,赌场老板和一帮人就被围在赌场大厅里抱着头蹲在一处,但专案组要找的东西却已经不在赌场。
这会儿李游已经装好了几台柜机,满意地拍了拍机身。
赌场监控视频右侧屏幕上,市政的监控正紧盯着一辆黑色厢包车,她稍一抬手,车牌画面就已截图发送至行动组组长邢铭的手机上。
地下赌场内,邢铭的耳机忽然响起工作机的短信铃声,一个匿名号码发来了一张黑色厢包车车尾照片和坐标。
他先是疑惑,但随即脑中嗡的一下想起了赌场外路口与专案组车辆擦身而过的黑色厢包车。
“该死!金蝉脱壳,追!”
很快,附近的警车开始响应,红蓝闪灯涌入街道,对黑色厢包车围追堵截,专案组的车也在其中。
而李游往小吃吧台旁一坐,拿出一桶爆米花跟万里一起看紧张刺激的追车警匪片。
警务中心的通讯实时直达各警车通讯频道,路政监控下,一连串的红蓝闪灯驶过夜晚的街头,黑色厢包车连闯六个红灯,身后警车也死咬着不放。
GPS地图定位上,警察和专案组已经从其他路段包抄设卡,看起来是要瓮中捉鳖。
“他们能抓到吗?”万里拿起一颗爆米花送进嘴里。
与他斯文吃相相对的,是嘴里鼓鼓囊囊地塞着一大把爆米花,仓鼠似的嚼巴嚼巴的李游。“不出意外的话能,但……感觉要出意外。”
“那就是抓不到了。”
“诶我就是这么一猜而已,不一定对。”
不幸的是,她说好的不怎么灵,说坏的言出法随。
在专案组车辆逐渐逼近黑色厢包车时,监控尽头忽然升起了一阵黑雾。
在警车冲入黑雾的瞬间,视野一片黑暗,车内仪表和中控台全部熄灭,触发轮胎抱死,车身瞬间失衡,驾驶位的邢铭想打方向盘稳住车身,然而方向盘竟也被锁死。
眼看要翻车了,李游啧一声,瞳孔金色数据流一闪,赤霄MS立刻接管车内中控台和辅助驾驶,随后警车以一种拉力赛中才可能出现的夸张漂移回旋稳住车身,挂挡踩油门,立刻追上前车。
副驾的齐九和后车厢的其他干员都要给晃匀在车窗上了,齐九死死抓住车顶把手,惊魂未定地看着主驾的邢铭:“老邢你开车什么时候这么猛了。”
“我不知道啊。”邢铭也很懵逼,双手离开方向盘,却见方向盘仍在转动,挂挡把手自动调档。
“啊?”
“……咱车有机魂?”齐九困惑道。
但邢铭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是有人接管了辅助驾驶。”
车辆在黑雾中自动行驶,车窗外一片漆黑,忽然间什么东西撞上车前挡,众人第一反应是撞到人了,但很快那玩意带着强烈的攻击意图再次撞了上来。
从车里自然是看不见,但李游在屏幕上清楚地看到了黑雾中的漆黑触手,眼尾不自觉地抽搐两下。
“那是什么东西?”万里诧异道。
“不知道,但总之不是什么干净玩意儿。”李游嗦了口可乐,蹙着眉头扶剑起身。
原本要围截黑色厢包车的警察们,这会儿反倒自己成了瓮中之鳖,被困在漆黑的雾中进退两难。
又是砰的一声,车前挡凹陷了下去,车中众人心悬到了嗓子眼。警车方向盘忽然急打,躲过黑色触手的下一次正面袭击,保住了前挡风玻璃,只是苦了车里一帮人从右边又被甩到了左边,各个肚子里翻江倒海。
只有竹序之提前做好准备抓紧了扶手。高等级感染者的高敏听觉和危险直觉让他在没有视野的情况下,还能迅速捕捉到黑雾中那个不明物体袭来的方位。
或许是气流扰动辟开了一些黑雾,车中众人终于勉强看清了雾中怪物的形态,足有头颅粗细的黏腻黑色触手冲出黑雾,再次向车身袭击而来。
它的速度极快,以至于任何紧急制动都恐怕难以躲开这次攻击。
就在触手即将撞破挡风玻璃的瞬间,车顶忽的闷响一声,一道剑光自视野后跃至车前,快得好似幻影。
剑光所至,黑雾瞬间退散,只眨眼的功夫,黑雾中发出一声哀嚎,一只触手被斩落地面,其余部分立刻缩回了雾中。
车顶又一声闷响,灵巧迅捷的黑影弹身而出,冲入黑雾,不多会儿,一阵汽车轮胎制动失灵的刺耳摩擦声和车辆撞击声穿透了重重迷雾,传入众人耳中。
警车自动驾驶一个降档刹车,侧停在路中。
渐散的黑雾中,朦朦胧胧可见倾倒路边的黑色厢包车腾起滚滚浓烟,干员和警察们立刻拿出武器,打开保险,上膛,下车,架起防爆盾,包围推进。
很快,警察包围了翻倒的黑色厢包车,一个高个子男人从车门底下爬了出来,他抓着黑色手提箱,高举双手,以示投降。黑洞洞的枪口包围了他,强光手电照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放下箱子!”
周围警察厉声呵斥道。
他顺从地蹲了下去,把箱子放到了地上。一名特警上前将他反手擒拿,摁在车边铐上。
邢铭打开手提箱,箱中黑色泡沫中间原本应该放着东西的地方空出了一块。“东西呢?”
那人抬头,怪异地笑了起来。
邢铭心道不妙,果然,下一秒,那人眼中红血丝暴涨,瞬间挣开了镣铐,将身边的特警狠狠撞飞出去。模样状态与之前那个街头砍人的犯人如出一辙。
“都去死吧!”
他的笑容愈发癫狂,浑身青筋暴起,但那些青筋却没有像白日里那个犯人一般暴起虬结,而是如同活起来一般在皮肤底下蠕动、发红,似乎随时都会爆开。
那人脸上的笑容也扭曲起来,声音逐渐变调为凄惨的哀嚎。“不……不是这样的……不……”
竹序之想靠近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却被一名荷枪实弹全副武装的持盾特警挡在了身后。
他面前这个特警似乎显得尤为戒备,当然,其他人也很戒备,但面前这人的戒备则有某种明确的目的性,她似乎知道即将发生什么。
不知怎的,他总觉得……她有一种熟悉感。
包围圈中央那个哀嚎的人身上的血管像是被烧红的电路,发出了诡异的红光,灼烧跃动着,使皮肤发出一阵阵焦响。痛得他整个蜷曲起来,几乎无法站立。
“撤出安全距离!”
就在红光爆开的前一瞬间,竹序之面前那名持盾特警一个箭步上前,将防爆盾稳稳地立在距犯人最近的邢铭身前。盾刚一立下,犯人就整个爆炸开来,血肉横飞,炸出了一阵血雾。
飞溅的血肉与组织液在一瞬间腐蚀了防爆盾,溅到那名特警身上。作战服被腐蚀开,污染物接触皮肤,发出了滋滋的声响,腾起白烟,持盾的手臂几乎被腐蚀得看得见白骨。
许多没及时撤出安全距离的警察和干员也负了伤。
爆开的血肉和液体将覆盖范围的一切腐蚀,就连黑色厢包车都被腐蚀了大半,而本应受伤最重的邢铭,却因为被特警护在身后而侥幸逃过一劫。
否则可能那一瞬间他就已经死了。
邢铭心有余悸,赶忙接住他面前受伤的特警,大喊道:“这里需要急救!!”
这场本应胸有成竹的围捕,竟在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中,成为了极其混乱的血肉地狱,充斥了负伤的干员与警察们的哀嚎。血肉爆炸的巨大痕迹,飞溅四处的残肢,地上流淌的不明液体,足以让任何人的san值当场跌停。
救护车的警笛声穿插在警车笛声之中,一名又一名负伤的警员被送上担架,竹序之作为医生,无缝衔接进现场救援。
邢铭抱着那个给他挡下致命一击的特警冲到担架车边:“她受了重伤!快!先救她!”
几名医护将她接上了救护车,竹序之正要随车急救,却被车内医护以满员为名挡在了车外。
救护车们刚关上,担架上的特警就睁开了眼,她扯下头上的战术面具,低头看了眼自己被腐蚀得深可见骨的左臂,嘶了一声。
一名医生摘下了口罩,正是等待已久的万里。
“!”他看到李游身上的伤口,目光一震,立刻拿来医疗箱,剪开她手臂的衣物,开始急救消毒。“老板!您怎么伤的这么重?!”
肾上腺素的效果开始消退,李游疼得龇牙咧嘴,满头冷汗:“叫鹰啄了眼,谁想到丫会变成大个儿人体炸弹啊。跟特么□□炸开似的……要是慢一步,那四眼仔都得现场火化了。”
刚刚爆炸那人在炸开之前的表现与街头砍人的那家伙非常相像,她猜测二者之间应该有关联,而且答案就在那只空手提箱原本装着的东西里。
剪开的袖口下,被污染物腐蚀溃烂的血肉触目惊心,万里心头一凛,立刻红了眼眶。“那帮该死的家伙……竟敢伤您!我定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污染物溅射范围极大,手臂是受伤最重的地方,但身上其他部位也没捞着好,只要被溅射到就溶下去一个口子,而且都还在继续溃烂。“您的伤口有严重污染,需要刮除一部分接触到污染物的肉。”
李游用牙扯下另一只手的手套,咬在嘴里,眼一闭心一横:“刮。”
古有关羽刮骨疗毒,现有李微言……卧槽啊太疼了!!消毒完的手术刀刚一落下,就疼得她嗷嗷直叫:“麻醉麻醉,上麻醉!”
这副身体异常怕疼还体弱多病,看来是当不成什么刮骨疗毒谈笑风生的豪杰了。
围捕现场的收尾取样工作还在进行,这次受伤的干员与警员不在少数,上头的问责电话几乎是前后脚就到了专案组组长姜何案头,但她压下了上级的滔天怒火。通知邢铭,让一线干员冷静处理事态,封锁现场。
网络信息组则立刻开始管控、删除任何有可能流出的消息。
津川第一医院的急诊与重症几乎瞬间被伤员填满,一个晚上竹序之就连做了五六台急救手术。
被血肉溅射到的伤者都表现出了无法忍受的剧烈痛苦,且伤处明显快速溃烂扩散,必须切除,因此即便看起来伤口不大,也不容小觑。
他想起那个挡在邢铭前面的女特警,她距离爆炸点最近,伤的最严重,当时她整个前臂都被腐蚀溃烂。有的警员只是被血肉溅射到一点就已经疼痛到休克,受伤面积更大些的直接进了ICU,而那名特警的情况只会更加糟糕。
做完手术他不等休息,立刻就去找那名女特警,询问同事她的手术是谁在做,情况如何了。
但整个医院根本没人见过他所说的那个人。
“怎么可能!她伤得很重,而且还是最早送上救护车的!再查一下!如果得不到及时救治她真的会死的!”
专案组和医院查了半夜,结果这个人不在任何编制名单中,没有任何一支警队认领,甚至当晚没有出现在任何一家医院内,就像凭空蒸发了一般无影无踪。
这会儿专案组逐渐从混乱中回过神,意识到当晚除了他们之外还有第三方势力介入了这场围捕。
手机上收到的匿名消息、忽然被接管的自动驾驶、斩断触手的剑光,乃至这位救他一命的假特警,可能都来自这个神秘第三方。
这个第三方究竟有无恶意专案组尚不能肯定,但无论如何,这个人情是欠下了。
李见忱早上起来发现李游左胳膊上打了绷带,脸上手上贴着好几处创可贴,吓得他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问她这是什么情况。
卫生间内,李游叼着牙刷,盯着镜子里站她背后的李见忱,说她这是在cosplay,cosplay懂不懂?亚比,地雷女懂不懂?真是老古董。
因此又挨了李见忱一个脑瓜崩,伤上加伤。
“天天少看点乱七八糟的玩意,早饭在桌上了,你记得吃。”李见忱瞪了她一眼,匆匆忙忙地往门外赶。
李游带着一嘴牙膏沫子从卫生间探出半个头。“你不吃啊?”
“实验室有事,今天晚上可能都回不来了,你在家老老实实吃饭。出门的话发消息给我报备啊。”
“哦。”
他们实验室今天确实要忙疯了,因为警方昨晚收集的残余生物组织被送到他们实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