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好饿 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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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曹魏二人组。
李游很懵逼，对方也很懵逼。
怎么几日不见，李师傅染了个头还改行做药师了？有这么全能吗？
“呃……真巧啊…李师傅？几天不见还染了头了？”张郃远搁门口还好奇呢，哪来的潮流小白毛，结果到面前一看，又是随机刷新的一只李师傅。
“小张将军还管别人染头啊？”李游低下头专心分拣药材去。
被揶揄姓名的张郃也不恼，正要搭话，夏侯飞忽然探头道：“游乐场爆炸那么大，你居然还没死啊？”
此刻张郃恨不得把他嘴缝上。
“彼此彼此。”李游真奇怪了怎么到哪都能遇到这俩，滨海市如今的路况并不算好，曹魏二人组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跨城区溜达，他俩到底是什么品种的街溜子，这也太能跑了。
“那丧尸男咋没跟你一起？”夏侯飞问。
“你俩查户口呢？”
“李师傅今天好大的火气……”
张郃立刻捂住夏侯飞的嘴，避免这张嘴里再蹦出什么低情商发言来。“诶诶我哥他嘴笨，他的意思其实是想关心您……”
“你俩干嘛来的，搜物资啊？那这药店除了这点中药材之外什么都没有了，你们自己逛逛。”李游抖了抖手上的药渣，又转身抽出一个药格。
张郃环顾四周，视线范围内的货架干干净净，还真是连个棉签都没留下。“您……还懂中医呢？”
“略懂。”
“那……您知道，发炎和腹泻什么药管用么？”
“具体说说症状。”她的目光隔着墨镜瞥了他们一眼，又迅速回到了手头的药材上。
“就，高烧不退，一直上吐下泻，怕冷。”
“病毒感染前期？照着头来一棍子就可以了。”
“啊不是，不是丧尸病毒感染。”
“光听症状是急性肠胃炎，现在这情况倒也常见，吃坏东西了？”
“嗯……”
“我给你们抓个藿香正气散合葛根芩连汤的方子，回去自己煮。”李游熟练地拿起一张处方单，龙飞凤舞地写下长长一串字儿，写一半想起这俩人十有八九看不懂，便撕了一页，重新正经地写起楷体来。
各种药材被铜铲从药格中铲出，精准迅速地称量上称，按分量分做三包，以油纸打包系好。李游这副游刃有余的样子，活像是在中药柜台干了十几二十年的老中医。“诚惠，二位打算怎么付药钱和诊金？”
张郃与夏侯飞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开始低头翻包，拿出了两条烟：“您看烟……行么？”
这东西如今算是据点间的硬通货，货源少需求量还大，还有人囤在手里的不愿出手，导致香烟的价值越发水涨船高。
也就药品的价值能与之一比了。
李游挑眉：“凑合。哦对了，我最近准备做点小生意，滨海市同城速运，二位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光顾下。”
“同城……速运？”
“怎么？该不会你俩是同行吧？”李游警惕起来。
“同行倒不至于……”但他俩确实在干据点之间倒货的活……
张郃和夏侯飞其实现实中也是搭档，拉力车赛的车手和领航员，所以他俩的技能一个是绝对车感，一个是人形路书。
这技能简直天生就是为了在据点之间倒货的。
“同行也行，有机会找你们采购。”李游收了烟，低头继续分装药材。
“李师傅，我觉得以您这个多面手的能力，完全可以搞那种万事通服务……”
“来钱慢。”
好现实。
“那……您忙，我俩就先不打扰了。”
“嗯。”
李游倒腾完药材，太阳都西沉了，以至于她越倒腾越精神。分装完的几十种药材各自装在塑料桶中，把面包车后车厢堆得满满当当。
随着太阳完全没入地平线，驾驶位上的李游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兴奋，浑身轻快无比，视线也变得十分清晰，甚至能看到红外光，黑暗中所有的活物在视野中都一览无余。
车辆行驶的声音引来了不少行尸，但李游摇下车窗，探头出来骂上几句，路况就重新变得开阔顺畅起来。
李游这一路畅通无阻，车程比预想的还要快，甚至赶超了早就上路的救护车。
救护车已经抛锚路边，被尸群围了起来，导致路被堵得水泄不通。李游路怒症发作打开远光狂按喇叭并破口大骂：“跑跑跑急着投胎呢往上凑，挡路的全当路障压过去了！”
尸群看了她一眼，有一部分行尸退散逃离，但仍有饿得眼发红的顽固派死盯着车里那几个活人。
李游啧了一声，开门下来，提着一柄剑，准备用普世真理跟他们讲讲道理。在削下七八只行尸的脑袋后，其他行尸终于退却。
其他行尸跑了，李游反而成为了现场最危险的生物。
她能清楚地嗅到这一层铁皮之后的活人气息，能看到被血污涂满的玻璃后人形的热量体。
饿了。
在这一瞬间，她脑子里就闪过了许多种毫不费力就能打开车门饱餐一顿的计划。
“李微言你他妈想什么呢！不是早上才吃一顿！”李游甩了甩头，试图把那些想法抖落出去，但饥饿感如跗骨之蛆，撕咬着她的神经。
驾驶位内，刘倬惊魂未定，车外漆黑一片，只勉强看到有一个白影在车窗外忙忙碌碌，试图擦干净车窗。周围的声音渐歇了，视野也逐渐清晰，但那个白影却不见了踪影，随后，一辆面包车停在了救护车前，打起了双闪和后示廓灯。
白影从车上下来，敲了敲车窗，离得极近，刘倬这才勉强看清楚，这白影竟然是李游。
但才隔了一天半，她头发怎么变全白了，大晚上还戴着墨镜？
“怎么回事？没油了？”车外传来李游的声音。
刘倬没敢轻易开门，现在这个情况非常诡异，突然散去的尸潮，面目全非的李游，哪哪都透着不对劲。他只隔着门回应道：“路上没有油站，救护车存油不够。”
“行，那我给你加点。”
晃晃的白影打开面包车后车厢，从中拎出一桶油走到了救护车后。仪表上的油量迅速回升，虽然只回了一半，但也够用了，刘倬的心暂时放下了一些。
如果是怪物模仿人类，应该不至于连油都给他加上吧。
“你们怎么这么慢。”外边那声音又问道。“这么点路需要开两天吗？”
“这路不熟，加上路况太差了，还要避开尸群。”
窗外模糊的白影站在原地思索了片刻，然后重新上了面包车，关闭双闪，只保留了后示廓灯。
两辆车一前一后重新上路。
之后的路段基本上没有再遇到什么尸群，只是因为视野问题，车速较慢，但也终于在天色渐亮时到达了目的地——春风小区。
门口执勤人员一看到李主任的车，连忙通知了保卫处和居委会，在得到居委会肯定答复后才打开了小区大门。
两辆车缓速驶入小区，江一念穿着睡衣踩着拖鞋就慌慌张张地跑到小区门口来接人。
一看到李游面包车后那辆糊满了血浆的救护车，她就知道李主任这回又是满载而归了。
但她万万没想到，救护车门一开，从里面钻出来六个大人带一个小孩，其中还有个伤重到难以行动的病人？
江一念走到车边敲了敲李游的车窗：“我说李大主任，你这出门还带招生的？”
一片漆黑的驾驶位传出李主任的声音：“可以了一念同志，有俩医护一警察一水电工，怎么的也算高质量招生了，还要啥自行车，咱不是缺人吗，这还不够入你眼的？”
闻言，江一念立刻换上一副亲和的笑容，热情洋溢地走向那七人，握住一名白大褂医生的手：“我们小区正需要诸位这样的人才！欢迎欢迎啊！诶，小楚啊，过来，给这几位做个登记，再把那个咱居委会的客房腾一腾，烧点热水，准备点吃的，让他们休息休息。”
一旁叫作小楚的年轻人立刻也笑着过来，热情地接待他们七人前往居委会。
其他执勤人员则马不停蹄地开始卸货。
救护车后车厢几乎大半都是医疗物资，江一念看得嘴角完全压下来。再打开面包车后车厢，浓重中草药味溢出来能把人直接冲清醒了。
“李主任，这怎么还有中药，咱小区有中医么？”一个执勤队员问道。
驾驶位的声音依然轻快：“一通百通，骨科医师也是医师，让老胡加把劲学一学中医就好了。”
周围忍不住笑起来：“那胡主任可有的辛苦了！”
居委会前，大家忙忙碌碌地把物资入库，但李游不知为何始终没有下车，只隔着车窗跟人聊天。
“嚯，还有最新款的游戏机，李主任你这是回来的路上又去洗劫哪家商场了？”
“什么洗劫，说点好听的，这叫资源再利用。”
江一念看着物资和人员登记表，大脑里已经想好要如何分配了，老胡的医务室有了俩医护和这批医疗物资，就可以真正运作起来，不用自己一个人负责这个小区的疾病问题了。
而那些中药材还需要跟医护们讨论下怎么利用。
李游搜罗来的其他玩意儿也可以加入积分兑换，那两条烟也可以单拆开兑换。
江一念从入库的兴奋劲里渐渐冷静下来，她很快意识到有哪不对劲：李游一直没有下车，连车窗都没有放下来。
如果是平常，她早就下车找地方睡觉或者猛吃一顿了，不会坐在车里跟执勤人员这么扯闲篇。
“李主任？”
“怎么了？”车里问道。
“你为什么不下车？是受伤了吗？”
黑暗的驾驶位沉默了片刻。
“因为……我有点饿。”
“那我给你准备点好吃的，快下车吧。”江一念走到车窗边，在居委会前有限的照明下，她仍然看不清驾驶位上人的脸。
“我很饿啊。”
又是这句话，伴随着类似磨牙的声音，让江一念感到很不安。“饿……就快下来吃点东西？”
忽然间，一个戴着墨镜的苍白面孔出现在窗后，江一念感觉到一股从后脊爬上来的凉意，生物本能的恐惧让她下意识后退两步。
哪怕是隔着墨镜，她也产生了一种……被掠食者盯住的不适感。可墨镜下又是她熟悉的脸，只是换了一头白发。
“好饿。”
“江一念，我好饿啊。”
“好饿。”
好饿。
“我真的可以下车吃饭吗？”
江一念咽了一下：“你……当然可以下车吃饭的。”
门把手传出了轻微的声响，车门稍稍开了一条缝，但立刻又被狠狠地关上，熄火的引擎重新被打起。面包车猛地向后冲出几米，随后急打一个方向盘，一脚油门冲到了东门。
这辆四四方方的车似乎在这一刻具有了某种生命似的，急躁而不耐地响起了鸣笛。门口的执勤不明所以地打开大门，开门的瞬间，面包车极速起步，绝尘而去。
江一念呆愣愣地看着大门，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车内，
好饿，好饿，好饿。
好想吃饭。
好想下车吃饭。
李游一脚油门，试图用狂暴的车速将食欲抛之脑后，但……
好饿。
无敌面包最终在耗尽了最后一点油后，停在了距春风小区两条街的位置。
虽然还是很近，但远离了活人，脑子终于清醒多了。
下了车，李游开始试图在周围找到什么代餐，只要是活的就行，哪怕是老鼠她也认了。饮食降级成她这样的，也真是人生活到头了。
李游认为这种饥饿可能是虚假的，因为早上她才吃了个人，根据她今天的运动量消耗，还没到饿得眼发昏的时候，所以她的饥饿与是否饿着肚子关联不大。
只是因为闻到很多活人的味道，所以饿了。
「灾疫」可以吃丧尸，它肚子上七鳃鳗一样的巨口，一塞一个，但李游吃不下那玩意……看着就倒胃口，烂地上都没产生什么食欲。
她只在看到活物时分泌口水。
要命呃……
寻摸半天，还真给她抓到两只耗子，一口下去，耗子被咬断脊骨，吱的一声就死了，没什么痛苦。
还行，没想象中那么难吃，就是口感有点差，也没二两肉，不顶饱。
好消息是有两只耗子，意味着附近肯定有一堆耗子，凑一凑也能填肚子的。
李游正狼狈地啃着老鼠，忽然感到身后有什么人在盯着她。她转过头，便与另一双浑浊的眼睛碰了个正着。
另一只行尸站在她身后两三米的位置，死死盯着她手中的半只老鼠。
李游就这么啃着耗子，跟他隔着两三米的距离，默默地四目相对。毕竟是第一次被人盯着吃饭，她有点紧张，啃耗子的速度也更快了一点。
「……」
他一直盯着她。
她有点不确定地把吃剩的半拉耗子递向他：“你……你吃不……”
李游觉得自己不护食儿这一点其实是值得表扬的，可他不咋领情，还朝着她发出了一声嘶吼，李游也立刻嘶吼了回去。
显然她的嘶吼更有力一些，那行尸立刻就逃了。
耗子一点也不顶饱，两只下肚还得开始满地找耗子洞。
忽然间，一股新鲜的血气顺着空气钻进了她的鼻腔，闻见了血，身体和精神像是突然打了一针肾上腺素一样亢奋起来。
如同嗅到了血的鲨鱼，李游朝着血腥味的方向猛冲去，一整条街距离一分钟不到就甩到了身后。她朝着已经开饭的尸群猛地一吼，冲进去撞飞了其中正在吃饭的行尸，肆无忌惮地吃独食。
被驱赶的行尸不忿地朝她嘶吼，但也只能被更加凶悍的吼声震慑逃离。
吃到新鲜的人，李游瞬间就活过来了，她扯断碍事的肋骨，野蛮地啃咬着附着其上的肌肉，大口大口地嚼碎咽下去。
确实是因为饿得狠了，这次她没有吃一半掉一半，除了消化系统和胰脏之外，基本上都吃完了。
吃剩的尸骨被她捡起来埋进了路边的绿化带里，用小树枝立个碑，还正正经经地给人念上两句往生咒。
“谢谢你被我吃。”
吃饱喝足，李游感觉自己又行了，理智的大脑又重新占领高地了。
“李微言啊李微言，你这般做派与野兽何异啊？”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好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