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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好夫君 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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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30w一晚的酒店休息,着实很奢侈。
但现在李游只想把蒸笼似的机车服脱下来,好好洗个澡。
在滨海市三十多度的高温下,机车服跟着甲已经没什么区别,散热差,还不透气,底下的衬衣已经完全湿透,黏在身上难受得要死。
防护力和舒适感果然是不能共存的。
好在李游挺习惯的,此前领兵打仗时不卸甲是常态,几十斤的甲压在身上,天气热时,人都能给内衬浸透的汗水泡浮囊了。
拉链扯开一半,李游能感到身体的高温瞬间降了下来,好受多了。
但她没敢直接把机车服脱下来,这玩意跟重甲一样,猛脱容易发生卸甲风。她有过经验,得晾一会儿,才能把湿透的衣服全部脱下来。
「你,你就不能回房间里脱吗……」竹序之从她扯拉链开始就杵在窗前面壁,完全不敢回头。
李游则完全无视了他,该脱脱,然后抱着湿漉漉的衣服去浴室洗个澡。
自从来到这破地方,她都没洗过澡,为了节水,最多也就是拿一盆水,沾湿毛巾擦一擦。
因此淋浴真是……奢侈的要命,不过花的不是自家水,她不心疼。
浴室里李游是自在了,客厅的竹序之听着水声简直如坐针毡,坐立难安,浮想联翩。
她倒是坦坦荡荡,可他做不到啊。这还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跟女人一起住酒店……
好不容易捱到水声结束,李游只披着一条浴巾湿漉漉地就出来了,缎子似的湿发服帖地粘在身上,水滴顺着匀称的肌肉线条往下淌。而她四处找酒店的更换衣物,毫不顾忌客厅的竹序之。
看到这幅场景的竹序之感觉自己的大脑要死机了,所有的逻辑思考都被熔断。
还未及从僵硬的状态里恢复,他突然又被李游扯着链子往浴室里拽。虽然已经不能思考了但竹序之还是拼尽全力地抗拒,拽着沙发死不松手。
“你脏死了诶洗一洗又不会怎样——”
「不行!!!」
很可惜,他的抗争并没有起到什么正面作用,最后还是连拖带拽地被押进浴室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在被摁着头冲水时,粗暴简单的洗车手法把他的绮思冲得干干净净。
“怎么比洗大型犬还费劲,行尸也惧水吗?”李游拿着淋浴头边冲边吐槽。
行尸还真的惧水。竹序之能被摁着洗,完全是因为她劲儿大,以及他在拼命抑制自己的攻击欲和食欲。
作为医生,竹序之甚至稍微能够理解李游对他的熟视无睹,就像他在给学生上解剖课时也不会对大体老师有什么想法一样……
但,他还活着呢!!他是一个活着的,有意识的,接受过高等教育的成年男性啊!
他也有羞耻心的!
他的激烈情绪落在李游眼里,就显得意义不明。感觉像是泡了水之后应激反应,总而言之先栓好以防暴走。
竹序之最终绝望地闭上了眼……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她看光了……
洗完澡后,穿着休闲印花短袖的李游盘坐在沙发上,拿出了背包里的小本,就着唱片机里悠扬的爵士乐,开始补充记录竹序之今天的状态。
——
肌肉皮肤的回弹速度有所恢复,伤口愈合速度很快,但愈合原理尚且存疑。
恢复了部分知性,能够认知环境,理解指令。
惧水。
疑似具有升级途径,目前猜测是通过杀死同类和人类进行升级。
——
其实李游也不是完完全全的性冷淡,只不过是她对阿竹实在是太熟了,老夫老妻的实在很难有年轻时的激情……
洗完吹好的竹序之看起来特温良,碎发柔顺地散在额前,穿着一身米白的棉麻衬衣,低垂着着浑浊的眸子安静地缩在沙发另一头,一副顺毛小狗的样子,完全不像是一松链子就会逮着人狠咬的野兽。模样看着怪可怜的。
当然,这么老实也可能是被洗自闭了。
“要不,我出去给你找两个人来吃?”李游试探问道。
竹序之转过头去更不理她了。
“活性不高,脾气倒不小。”李游无奈摇了摇头,不过这种情况在她看来是好事,会闹脾气怎么的也比一味地想吃人要强得多。
李游合上笔记,往他的位置靠了靠,笑着问:“我让你咬一口怎么样?”
竹序之没有看她,然而脖颈一紧,锁链让整个人被迫转了方向,迎上她颇为玩味的笑容:“我说真的,如果你想吃的话。”
强烈的食欲几乎是瞬间沿着神经攀上了他的大脑,屏蔽了他的理智,驱使着身体扑咬上他视线范围内唯一的食物。
被压倒在沙发上的李游脸上却还是那副轻松玩味的笑容,看他扑到身上来忙活半天却连脸上的防咬套都没能摘下来确实蛮有乐子。
愣咬了好一阵子,竹序之才意识到自己又被耍了。
「李游……!」
他刚要生气,可此时此刻暧昧到几乎亲密的距离和姿势,以及她被防咬套蹭得发红的脖颈……他的大脑又开始过载,口干舌燥,连带着他的心脏也沉重地跃动起来。
李游捉着他手腕的红绳,不着痕迹地挑了下眉,随后一个翻身将竹序之反扣在身下。“好夫君啊,想压我?还需要多练练。”
老夫老妻的好处就是,说什么虎狼之词都不会觉得难为情。
「好夫君。」
之后的一整个下午,竹序之都在因为这三个字而深思恍惚。
「她……为什么叫我好夫君……?」
这好像不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三个字,上一次似乎是在她举起斧头准备把自己劈死的时候。
她说过自己有个前夫,难道他真的长得像她前夫?
可是……她看着这么年轻……不,只是游戏建模年轻,说不准她在现实里真有个前夫呢?
所以,她不杀他真的是因为他长得像她前夫???她把自己当成前夫的替身??
在竹序之满脑子胡思乱想的同时,李游已经在酒店天台完成了对医院的侦查。
在没有基站信号的情况下,无人机的直连距离有限,但覆盖医院是足够了。手绘地图算是李小将军的看家本事,无人机绕飞个一圈,她大概就能画出一张可用的平面图。
从外部拍摄来看,医院楼内徘徊着大量行尸,楼外的情况在白天看还好,密度不算太大,但李游敢保证,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楼内的行尸几分钟之内就能到达。
唯一可行的路线只有爬墙……好消息是医院的外立面比酒店的好爬,坏消息是她要爬的楼层有点高,肯定带不了阿竹,到时候得找个合适地方给他放生了。
反正就他那个性子,就算被弃养了,之后循着味儿也会追过来找她算账的。
住院部楼顶还有几名幸存者,看衣着都是医生护士和病人。他们也注意到了这台侦查无人机,拼命地朝它挥手,然而无人机绕飞两圈后还是离开了。
医院还有幸存者这事儿让李游颇感意外,这么恶劣的环境居然还有活人,人类的生命力着实惊人。但看回传视频里各个面黄肌瘦的样子,应该也都没少受罪。
有营救的可能吗?
有,但不大,除非给她一架直升机,直接从天台接人。要不然就算李游能爬上天台,也不可能带他们穿过密集程度如此惊人的住院部大楼。
去第一中心医院偷物资这事儿本来就已经很难了,要是再加上救人,那难度更是几何级别的暴增。
理智告诉李游这事肯定没商量,去搬了物资就赶紧撤,别节外生枝,江一念他们还在等着她回家。
但她那要了命的菩萨心肠却发作起来,逼着她闷着脑袋在楼顶走来走去,举棋不定。
顶楼的另外四人就那么隔着落地窗看她在天台来回踱步。
“她在干嘛?”37楼男问道。
“……从之前的情况来看,似乎是在侦查医院,应该是发现了什么困难?”眼镜男推了推眼镜,
“想进医院?她疯了?”
马尾女耸了耸肩:“我以为这已经算是公开的秘密了。”
“诶你们就一定要讲上两句人家的坏话吗?”寸头女无语地扶着额头,他们也不怕对方有感官特化,把他们的碎嘴子全听了去。
李游的脑袋里,春风小区的李主任在跟李方士激烈地天人交战,是对春风小区的三十多口人负责,还是救下眼前这几人?
也许,他们有自己的造化,无需她插手也有自己的生路?但只要根据尸群密度和人员状态简单地推算一下,就知道这种可能性几近于无。
医院顶楼可不比酒店顶楼条件这么富裕,如果不出意外,他们死定了,除非凭空刷新出一架直升机救援。
但这种事情只会发生在游戏中后期或者大结局,或者敲作弊码。这才刚开服一个多月,显然这几人肯定是撑不到救援来临的。
各种大义啊,道理啊,在她脑袋里撞来撞去,如果她落地就在这儿,那现在一定毫不犹豫就上了。但偏偏她已经答应了人要活着回去的,这条命现在不完全属于她自己一个人。
李游突然想起了此行的卜卦结果。
「大凶」。
她笑了下,看来天意早知道她要干什么了。
李游的那位旧友对她的评价总是非常精准:正统顽固派卫道士。此时此刻,老古板卫道士的死脑筋又狠狠地发力了。
——不救一人,何以救苍生。
随着这个念头愈发清晰,她徘徊的脚步也停下了。
此行大凶,九死而无一生,然为救一人而死,也死得其所。
这天下任何一人的命,都不比她的命重,也绝不比她的命轻。杀一人,便背一人的血债,救一人,以她一命来换,也并不可惜。
心下既有决断,便再无犹疑。如何救人,就是她此时唯一需要考虑的事情。
在做这个决定时,李游简直能想象到她那位旧友嘲讽的语气:“瞧我说什么来着,你果然要叫你那毫无必要的慈悲心肠拖死了。哎呀呀阿言,来世路过你的要饭碗前,我会多给你两文钱的。”
然后她会骂一句:“又不叫你去死,偏生那么多废话,滚蛋。”
当晚,李游断了所有楼层的灯光供电,只在医院方向的一扇窗后保留了一盏常亮的灯。
救人的方案无法一蹴而就,毕竟现在她没有法力,无法靠灵识感知周围,预知危险。因此李游决定明日先进行一次踩点,搞清楚大楼内部的动线和布局,看看有没有破局点。
医院的备用电源是断电自启动的,但丧尸爆发这么久,备用电源估计早耗尽了。
空地上还停着几辆救护车,其中一辆后门大敞,疑似有血迹,很有可能事发突然,钥匙还插在车上,可用。
但住院部有长廊直通综合门诊楼,尸群随时可以在两栋楼间快速转移,这意味着,惊动任意一栋楼的行尸,就是同时招惹这两栋楼,届时尸群密度会极其骇人。
但如果要下楼,有可能不惊动吗?
几乎不可能。
除了从天台直接跳下来……
这未必就不行,绕过密度极高的大楼内部,进行外墙的分阶段索降,可……这对李游来说很轻松,对虚弱的幸存者来说恐怕就……太危险了。
李游转头看向竹序之,脑袋里忽然有了一个非常疯狂的想法。
这是一个……即便是以她平日的行事来看,也过于疯狂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