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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响?响就是好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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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伴着行尸们乱跑的噔噔声睡着之后,李游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还在军帐里,有斥候回报东南似有援军,已与突厥人杀将起来。
她兴奋地跑上墙头一看,突厥果然于东南交战,一时间军心大振,她提枪出阵,以援来军。
结果一靠近,发现援军们趴在突厥人的尸体上啃食,抬头看向她时,全都露出灰白混浊的死人眼球。
给李游生生吓醒了。
心说这鬼地方果真晦气到家,做梦都不得好梦。
今日她还要清扫大楼。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她所住的小区楼怎么能有丧尸巡曳。怎么的,也得先保证每天晚上能睡个好觉。
说实在的,行尸比突厥人好杀,尤其是白天,看着呆头呆脑的,脑子没突厥人好使,行动没突厥人迅捷,但砍了头一样要死。
晚上要棘手一点,但也还好,这楼里行尸的数量她还应付得来。比这更糟糕情况她也见得多了。
这公寓楼一共十二层,朝上还有五层没探,朝下还有两层。李游决定先收拾下面。
她照例全武备出门,先到楼下,关上了单元楼大门,然后开始从一楼清扫。
一二楼的情况着实凄惨,有几户门大敞着,血腥味浓得在门口都刺鼻,家里看着都没什么全乎东西了,狗都只剩个骨架了,大白天的还窝着一群行尸,乍一看以为在这开趴体。
为防止腹背受敌,李游静步把一二楼的门都关上,然后开始一个一个进屋,送屋内行尸一套行云流水的死亡大礼包。
正在一楼杀着呢,窗外有行尸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扒过来敲窗。她把斧头从颅骨里拔出来,朝着窗口嘁了一声:“吵吵吵,下一个轮到你。”
说着就把窗户拉开来,隔着防盗窗劈开了他脑壳。
“这下安静了。”
接着再去下一个房间。
清理完一二楼,李游身上就全是污血了,她不得不浪费一盆水把身上清洗干净,以防□□感染。
同时反省了一下自己确实不能这么简单粗暴地杀杀杀了,水不够洗的,还不卫生,斧头劈颅骨容易卷刃,并不划算。
楼上还有五层呢,一直这么杀,实在麻烦。
于是李游心生一计,先把每一层的安全门都关上,确保楼道里没有阻碍,然后从八楼往上一家一家悄悄地撬锁,不惊动屋里的行尸,遇到有人还活的,就把门关上,再去下一家。
楼上五层只剩一户活口,有两户饿死,剩下的都死尽了。
那一户活口也是独居,住在十一楼,本就是个宅,胆子小,平时又爱囤积零食,拼夕夕临期零食店常客,又因为懒得每次喝完纯净水都下楼去装,所以也囤了好几桶水。
丧尸爆发时,她吓得躲在家里一动不敢动。在没断网时按照群友给的攻略,家里但凡能存水的东西全存满了。
这几天无论听见什么声音她都没敢开门,直到有个女生撬了他家的锁,然后在看到她之后抱歉地挠了挠头,说没想到还有活人,又莫名其妙地把门关上了。
然后没多久,她忽然听到一声极为响亮的敲锣声!或许不是锣,是锅!总而言之,响得惊人,吓得她一个哆嗦。
这动静一定会把楼里的丧尸全部惊动的!
但那响亮的敲锅声还在继续,伴随着……商贩的吆喝声??
“测字五两,看相十两,批命二十两,童叟无欺,不准不要钱了嘿——”
不出所料,地面开始震动起来,底下几层楼的丧尸都被这动静惊动了,但那声音似乎还嫌不够,更加热烈地敲起来。
咚咚咚,铛铛铛,这热闹跟过年大街上路边放的音响似的。
她听到隔壁的丧尸跑了出去,朝着声音的方向过去。
而那声音也从楼道升到了屋顶天台。
这楼的楼顶天台连着十二层住户,是附送给十二层的。如果不走住户小阁楼上去,那么就只能顺着天井爬到楼顶,然后再跳到天台上。
随着天台的敲锅声不停,丧尸们的脚步声基本上全都聚到了天台。
她这才意识到那人想干什么。
那人居然想把丧尸全引到天台!
引到天台做什么?一网打尽?还是把他们锁在天台?
简直是个疯子!
还没等她思考出结果,就听到一声“梆”的闷响,像是金属砸到了什么东西的声音,随后一道影子就从窗户外边嗖的一下摔下楼去。
她跑到阳台一看。
卧槽,外边下丧尸雨了。
一具,两具,三具……丧尸们一个接一个随着“梆梆梆”的声响摔下楼,然后在楼底摔了个稀巴烂。
不多会儿,楼下了多了一大摊的血肉泥堆,还好她视力不好,看不清楚。但他从阳台抬头往上看时,正好和从楼上往下看的李游四目相对。
做成了这一切的少年扒着天台侧沿笑着跟她招了招手,吓得她立马躲回了屋里,拉上窗帘。
卧槽卧槽卧槽,那特么还是人吗?女武神吧!?她知道自己还活着,会不会对自己做些什么啊!
很快,门外响起了敲门声。她战战兢兢地从猫眼往外看,果然看到了刚刚那张笑脸。
那人额上系着红绳,脸上还沾着飞溅的血点。
“你,你要什么!别,别杀我!”她惊慌道。
李游挠了挠头,说你要不要一起扫楼啊,这楼里现在空了。
“我?一起?”
“昂,我一个人拿不了太多。”李游说。
半晌,见她还不开门,李游只得自讨没趣地撤退,刚走一步,大门忽然开了。
里面那眼镜少年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说:“我加入!”
这会儿她终于看清了这位女武神的全貌。
没有想象中金刚芭比似的身材,对方看着就是个清瘦结实的女生,看着约莫十七八岁,头顶盘了个道士模样的丸子头还插着半支筷子,脑门上系着一道红绳,腰上别着一把消防斧,手里提着一只已经变形且沾满污血的平底锅。
李游也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说那你跟上吧。
屋里这胆小阿宅看着有二十五六了,身上穿的外套还是某手游的联名款,眼镜度数从镜片曲率来看至少有五百度,一副胆小的鸡仔样,体态也畏畏缩缩的,能活到今日纯属命大。
物资繁杂,人手不够,李游又去楼下喊了那对夫妻,叫上他们一起扫楼。
那对夫妻看起来也是战战兢兢,磨蹭好一阵子才肯出门。
9单元幸存的四人互不相熟,此刻自然也心存防备。
但李游不在乎,有人能帮忙搭把手就行。
扫楼成果颇丰,食物和水都不少。尤其高层住户都习惯储水,因为每次桶装水喝完就下楼装实在麻烦,而且这楼水泵质量不行,有时候水压顶不上来,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断水 。
因此搜集来的水几乎可以称得上富裕。
看着战果,李游一拍手,说要不咱吃顿火锅吧!她刚刚去地下车库拆了几个电池,插上适配器正好能来搓顿电火锅。
这其实挺不合时宜,因为比起享受吃的,现在最紧要的其实还是保证生存。可李游就是为了安心吃顿好的,这两天才这么卖力。若是苦战一场之后不得饱餐,岂非本末倒置?
阿宅和夫妻皆是一愣,然后点了点头。
他们其实不太理解怎么从车里拆出电池,但是有电可用总归是好的。
四人在夫妻家开了伙,虽然下锅的食材都是各种塑封预制菜,但总归是顿热乎饭。丧尸爆发的这些天来,他们甚至都没跟邻居们打过几次交道,更是很久没吃上一顿热乎饭菜了。
热腾腾的火锅总归还是驱散了人们心头的一些疲惫和痛苦。
四人互相交换了姓名,阿宅叫莫陌,是个全职写手,因为平常就在家办公,丧尸爆发时她还在家写稿,所以对外界发生的事情根本一无所知。
结果写了一天稿,正打算来阳台放松一下,这才发现世界已经大乱。她看见楼下阳台,邻居正在疯狂撕咬自己的妻子,一时间给她吓得六神无主,逃回屋里报警。
但110也打不通,一直占线。
手机的群消息炸了锅,莫陌这才知道是丧尸爆发了,赶紧给父母打了电话。父母住在隔壁省,当时他们那还没事,她就提醒了父母千万注意安全,又把群友总结的末日必备清单给他们发了一份。
之后她就一直躲在家里,拉上窗帘,半步也不敢出去,无论外边有什么声音,她都缩在家里一动不动,生怕自己的声音引来丧尸。
然后一直躲到了李游来找她。
而夫妻俩则都是编制内,妻子江一念是公务员,丈夫胡昕是骨科医生。他俩是在单位提前听到了点风声,听说疑似有疫情传播,就为封控做了准备,囤了不少货。
本以为会遭遇一场重大疫情,结果没想到,竟会是丧尸围城。最初的丧尸爆发就在医院,急诊处有病人扑咬护士,疑似狂犬病之类的烈性传染病,胡昕一见情况不对,就立刻给妻子打了电话,两人马上往家里赶。
那会儿小区还没有爆发丧尸,他们俩就把地下车库存的货全搬上楼,又在周围便利店超市疯狂采购了一通。就在他们做完一切准备之后,小区的宁静也被打破了。
楼下开始有人扑咬行人,被扑咬的人很快也鲜血淋漓地从地上爬起来,开始攻击其他人。
他们这才意识到,这场可怕的传染病是丧尸病毒。
比起他们的叙述,李游的介绍就简单的多了。“我叫李游,道号微言,你们可以叫我李方士。”
“你……是道士?”莫陌有点惊诧。
她以为李游该是什么特种兵、拳击手之类的暴力猛人……结果竟然只是一个方士?这合理吗?
“不算,最多算那种算命半仙。”李游笑眯眯的。
莫陌心说哪有半仙儿武德这么充沛的啊……
江一念也觉得离奇:“也不见你身上有什么八卦牌桃木剑呀。”
李游挠了挠下巴,一脸淡然:“哦,我是物理除魔那一派的。”
她这确实是实话,比起符法炼丹炼器,李游最擅长的还是武技,是个精于锻体的修士。
等火锅吃的差不多了,李游说:“这楼里已经没行尸了,吃完饭咱去把一二楼窗户都贴上吧,免得行尸吵闹。这楼里暂时安全,但如果你们要出去的话,恐怕有点难,周围行尸数量不少的。”
阿宅疯狂摇头,她可不要出去!能苟就苟绝不冒头。
李游自来熟地当了四人之中的领袖,另外三人也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毕竟如今活命全靠她。不客气地说,这屋里三人的生死都系与她一念之间,莫说是封窗,就是叫他们出去做诱饵,他们又能有什么办法?
反抗?怕不是一个回合都不到,就像那些丧尸一样被开了瓢。
而李游的领袖欲,则完全是上一世带来的,领兵打仗,最重要的不是将领的个人勇武,而是御兵之能。
若空有勇武,打几场胜仗或许可行,但很快他就会发现,军队变得迟滞,难以如臂使指。
至于修筑工事,那就更是将领本能了。
一二楼的窗户贴起来是个大工程,四人忙活好半天,天都将黑了,才将将贴完。
阿宅和夫妻俩都被一二楼的惨状震惊了,这里到处都是血迹和厮杀的痕迹,屋里一片凌乱,走道里也是血迹四溅,独不见尸体。
李游说为了防止尸体腐烂的臭味往上飘,她就把尸体堆地下车库了。之前丢楼下那些,她还得想办法铲了。
因为她叙述的语气过于平静,以至于三人都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李游血洗9单元的过程他们只隔着门墙听了个大概声音,不曾想到现场如此骇人……这楼里除了他们三人,其他人都死在了李游的斧下,这如何不叫人惊骇。
哪怕李游面上看着温和又没什么脾气,能一声不吭做下这些事的,怎么的也不可能是什么良善之辈。
阿宅问:“你难道不害怕的吗?”
李游耸了耸肩:“有点吧。”
“有点?”
“毕竟只是死人而已。白天动作还不快,脑子又蠢,就是看着有点倒胃口。”李游处理尸体的时候想要是每天都能来个垃圾车把垃圾清运了就好了。
物伤其类,丧尸虽然已经不是人,但总归有着人的外形。听李游处理尸体好似处理垃圾的口吻,三人都有些胆寒。
没人摸得准这位煞星的心思,但她看着没打算杀他们,事事顺着她的心意,总归能多活几日的。
面对家中富裕的余粮,众人的心定了不少。
李游的心却没定,她打算出去。
寻常凡人自然是没那个本事冒险,侥幸得个苟活就已经谢天谢地了。李游却不愿被拘于此地方寸之间,这方天地作为歇息之地,尚且还能接受,可若是睁眼闭眼全在此处,那与坐监又有何分别?
这楼中她已清理干净,那两户人在楼中活命是无忧了,守成有余。
只是车库堆积的尸体和外边的血肉泥还需要清运出去,一直堆着会引来别的行尸,届时她这几日的辛劳全白费了。
于是第二天一早,李游就爬上天台侦查,俯瞰了一遍整个小区,小区的路线结构简单,就是网格状布局,很好记路。
白日间外边路上只有些怠惰行尸,构不成什么威胁。
俯瞰是一回事,真下来侦查又是另一回事,没有法力,避着行尸走实在有些费劲,但她也还是成功地将小区构造摸了个遍。
在经过大门时,顺便跟被锁在保安室的行尸保安打了声招呼。
小区外围大多是些已经关门的店面,玻璃都被砸了,货架上空空如也,还有一家有活人动静的便利店也拉上了卷帘门,闭门不开,敲门也不应。
李游想借些铲尸的工具,顺着水管爬到便利店二楼,二楼窗户被木板封死,只能从缝隙中看到窗户里中年人惊恐的表情。她敲了敲窗户,问老板还做生意不。
老板吓哭了,拿着一把菜刀,呵斥她赶紧滚下去。
李游没办法,只能撤退 。
最后从保安室外借了铁锹和小推车,回公寓楼下铲尸体。
血泥已经引来了不少行尸,收拾起来费劲,可能是铲尸的动静太持久,铲到最后,十里八乡的行尸都过来凑热闹了。
来的太多,李游一路被追得不得不爬到一盏路灯顶上,在行尸们含糊的咕哝声和簇拥中开始思考人生。
若总是这样,万事不便啊……李游想。
四处丧尸,想出门干点什么难如登天,她之后还要常在此地行走的,要是每次都被围,那可怎么行?什么事也干不成的。
至于被行尸包围的现状,她觉得还好,在这路灯上多晾一会儿,这脑瓜子就总能想到办法的。
正思考着呢,旁边单元楼忽然开了窗户,有个人朝着李游的方向大喊了一声,行尸们的注意力立刻就被这个更吵闹的目标吸引过去。
李游心下还是十分感激的,记了下窗口几层几单元,然后趁着底下行尸散得七七八八,往旁边一跳,拔腿就跑。
她在前面跑,行尸在后面追,这动静就又把之前那些行尸给引过来了。好在她腿脚利落,到了九单元楼下,身手麻利地爬上单元楼窗户,然后从楼道窗翻了回去。
阿宅跑下楼,连忙问她有没有受伤。
李游摆了摆手,说都是小事,搞搞卫生而已,能有多大危险。
阿宅真是好奇她究竟何方神圣,真的会有人把铲尸体和劈丧尸的脑袋描述成“搞卫生”吗?
除了李游之外,9单元最后的这两户活口,为了互相之间有个照应,已经讨论决定住在同住在7楼,如果发生了什么,也能及时照应。
阿宅这趟下来,就是问她要不要也搬进7楼。
她住的那间屋子是两室一厅,现在空着一间大卧室,可以合住。虽然问出口了,但她心中十分忐忑,忍不住搓着手,小心地看着李游的脸色。
要不要邀请李游同住,三人是经过了好一番纠结的。这种危险角色若在平日,那定是能离多远离多远,但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太平日子全靠着她,如果她能同住,那肯定是又多一条生路的。
李游想了想,点头同意了,有点人气儿的地方,总归是比死人待的地方强点。
阿宅一听,简直欢喜极了,自告奋勇地去给她搬行李。
李游家中看起来乱七八糟的,各种从其他楼层搜罗来的零件和乱七八糟的玩意儿都堆在客厅沙发上,食物在厨房,水也囤在客厅角落。
客厅桌上还有一个养蛇的恒温箱……
搬这些玩意颇费了些时间,好在楼上小夫妻也来搭把手,才将东西都转移到701。
在搬完家后,李游开始给701和702的物资造册登记,工事已毕,军资造册自然就是顶顶要紧之事。
此前她本无心与此三人同住,但既要同住,那就是休戚与共,管理上就不能与此前同日而语。
莫陌看呆:“需要搞这么正式吗?”
夫妻俩心里其实也有疙瘩,毕竟现在是非常时期,物资就等于生命,自己的物资多少哪能这么容易让别人得知了。
李游笑了下,说:“粮食吃一点少一点,当然要登记造册,若不仔细调配消耗,最长不过月余,就得弹尽粮绝。到时候你们打算怎么办?下去跟行尸争食儿?我们几人如今算是绑在一处求活路的,此前你们自己存的余粮,我不会记入账中,我只记扫楼扫来的,如何?”
一听到存粮不动,三人心里踏实多了。扫楼这事,本就是李游自己一个人搞定的,他们仨没出什么力。因此李游要算扫楼物资的账也是合情合理。
而且如今9单元的安生日子是李游一力扛起来的,自然是她的话语权最大。
只是他们总觉得她说话用词语气怪怪的,像是……古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