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游览指南》阿什么段

19、春风区务通

　　“为什么非得是第一中心医院？”江一念也过来参与讨论。

　　李游拿出《滨海市城市游览指南》，目光灼灼地翻到滨海国际酒店这一页：『冠绝滨海市的繁华城市景观』，底下配着超清的城市航拍。

　　“……您还没放弃您的旅游计划吗……”

　　“来都来了不能白来一趟吧。”李游理直气壮。“上次我就去海边了，除了没东西吃之外还挺好的。”

　　“呃……您开心就好……”江一念感觉她是很难理解李主任的脑回路了。有的时候李主任成熟又可靠，但有的时候她又非常地任意妄为。

　　“别担心，要是我死在那了，有阿岳在，社区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您能不能说点吉祥话。”

　　“一念书记，可不能搞封建迷信啊。”

　　“……”

　　李游的旅行计划板上钉钉，放下地图，今天他们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供电试运行。

　　这两天光伏板阵已经焊好，储电池组也都接好了线，存了两天的电，存量足够，现在只需要打开701的分总控制闸，就可以开始配电。

　　好消息是配电之后，算账等业务可以直接交给计算机，坏消息是，管电抄表的工作还得居委会来办。鉴于这本质上其实是个苦差事，所以开闸这个光荣又艰巨的任务，李游打算让江一念去干。

　　江一念受宠若惊，使命感十足。

　　由于已经提早通知过，春风小区的住户这会儿都各自打开了屋内灯开关，等着接电开启。

　　现在是五点，傍晚时分，因为这个季节白天较长，现在太阳还精神抖擞地待在天上，灯光不容易吸引注意。

　　随着总闸拉起，□□单元的中层窗户依次亮了起来，两栋楼久违地传出了欢呼声。人们赶忙给自己的设备充上电，检查一遍家中电器情况。

　　9单元701，李游的工具间内，一台白嫖来的顶配计算机开始运行。她打算今晚写一套简单的管理社区服务的区务软件，顺便整一下区域无线网。

　　软件名她都想好了，就叫春风区务通。

　　滨海市的夏季，最不缺的就是太阳，光照充足，日照时间长，这两天的光伏板发电稳定在日两百八十度。配电限额以户人头来算，每户有3度电限额，再根据人头+0.5度每人。

　　这个配额足够保证日常生活水准。

　　全部配电后，每日还有接近两百一十度电存储，这是个非常富裕的数字，可以在保证存量的同时做很多事，比如加装水泵，安防通电，乃至处理过滤地下水，解决用水问题。

　　恢复一定程度的末世前日常生活是完全可能的。

　　今天是第一次试配电，配额十分宽裕，户均10度电限额，但不可存额，不可开夜灯，所有户的用电消耗都会在24小时后进行一次记录。

　　这意味着李游可以通宵敲代码了，坐在电脑前，她又开始想念她的赤霄MS，编小程序这种事，如果有赤霄MS的话，一天她可以搞出来八个。

　　可现在重新开始编程实在有点举步维艰，很多以前信手拈来的东西她得想上半天。

　　前半夜进程缓慢，李游感觉脑子有点卡壳，有种修为尽失的无力感。之前无论是电路还是汽修，只要摸到实体，她就能慢慢想起来怎么操作，但往电脑屏幕面前一坐，看着满眼的字符，李游只感觉眼前一抹黑。

　　他妈的，计算机好难。

　　于是李游转而折腾她的局域网服务器，这个倒是容易多了。

　　把淘来的现成服务器组串联上路由器，弄了个简单的区域无线网，趁半夜没事，李游就跑上跑下地把路由器装进配电箱里，然后再做几个中继路由器保证覆盖。

　　李游一边吹晚风，一边试图恢复以前自己学编程时的记忆。

　　装好局域网后，李游设置了下WiFi名和密码。

　　「-春风小区内网」

　　「-密码：lrzsqqqgpyyfwls」

　　看起来很复杂，但其实是千千阙歌的歌词。

　　「来日总是千千阙歌，飘于远方我路上」

　　要输入密码的话，哼歌就记得住了。

　　李游哼着歌在楼底溜达，还是不想上楼敲代码，所以她选择夜巡。抬头发现有窗口还有灯光，就立刻上去敲门警告。

　　吓得屋里马上把灯关了。

　　转了两圈，依然没什么思路，李游决定去外边找本编程书来协助恢复一下记忆，于是从车库搞了一辆电瓶车，往附近的书店跑。

　　出门时顺便跟保安室里兴奋的保安大叔打了个招呼。

　　在末世，书店有个好处就是除了冬天会被卷去当柴火，基本上没人洗劫，加上平常店里除了店员也没俩人，安全的很。

　　李游进门就放倒了店员，然后直奔计算机编程区扫货，顺便再把一些其他基础技能入门书也扒拉进购物篮里。

　　路过其他书架的时候，她又灵光一现觉得咱社区还是需要书籍作为精神食粮建设，于是书越扫越多，购物篮也越放越沉。

　　不过好在她迷途知返，想起来之后可以开车过来洗劫，于是又放了几本回去，只带了些工具书，然后就准备去柜台结账。

　　她翻身进柜台，打算自己跟自己唱个双簧。

　　“您好，需要什么帮助吗？”她用温婉的声音问道。

　　“哦我想买这些书，您受累帮忙算下账。”她又用平常的声音回答道。

　　“好的没问题，我看看，哦……计算机编程入门，c语言从入门到精通，Java编程实例，代码大全，汽修手册，水电工入门……看来您是非常热爱学习的人呀。”

　　“还好还好啦，都是用的上的工具书。”

　　“好的，一共四百三十五块，微信还是支付宝？我们店最近在做会员充值活动，满五百送五十，您考虑一下吗？”

　　“哦？这么划算？那我充一个会员吧。”

　　“那请扫这边的二维码，关注我们书店的公众号，注册会员。”

　　李游自己一个人打着手电在书店柜台前演双簧演得十分起劲，就好像真的回到灾变前的日常一样。

　　“哎呀，我手机信号不好，现金可以吗？”

　　“哦可以的可以的。”

　　李游撬开收银机，拿出四百三十五，左手倒右手，又放了回去，之后把书装进针织袋里礼貌地递出来：“感谢您的惠顾，欢迎下次光临——”

　　她这一递，忽然发现柜台前多了个人影，手电筒往上一打。

　　熟悉的衣着熟悉的身形……

　　卧槽，阿竹！

　　一瞬间，对面的行尸就朝柜台里扑了过来，李游拽着书袋，一个游龙翻水，从旁边跳了出去。

　　但对方的速度可比白天要敏捷多了，立刻追了上来。

　　李游只能借着书架玩秦王绕柱，隔着书架缝隙好声好气地劝慰道：“我说这位行尸先生，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你不必这样对我千里追杀吧，这么远你就硬追啊？”

　　对方回应她的是一阵嘶吼，想扑倒书柜结果发现书柜固定在地板上根本推不动，只能气急败坏地从旁边绕。

　　李游拎着书袋继续跟他二人转。

　　“华青区跟凤阳区隔了得有一二百里吧，你腿走过来你不累啊？是不是有点太记仇了？”

　　“嗬……嘶……”

　　“我是看你长得好看才放你一马的，你这是恩将仇报。”

　　其实竹序之站在书店外面看她自己一个人玩角色扮演看了好半天了，他觉得蛮好玩的，在处处是死亡的丧尸末日，居然还有这种过家家小品可以看。

　　在李游自言自语问他话时，他其实在心里偷偷地回话。

　　「走过来确实挺累的。」

　　「你怎么还是个外貌协会？」

　　二人转了好半天，僵持不下。

　　等终于转累了，李游才摸出腰上的消防斧，准备在下一个转角给他一个痛快，一斧头上去，却被对方空手接白刃。

　　斧刃劈裂了他的手心，黑色的血顺着手腕往下淌，浸染了左手腕的红绳。

　　李游嘴角一抽，不对劲，这家伙……比寻常行尸强得多啊。她目光冷肃下来，猛地一击重踢，将行尸踢撞到尽头的书架上，瞬间撞折了他几根骨头。

　　李游活动了下颈骨，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手里的消防斧左右挥动了下，最后定在一个双手高举蓄力的姿态上。“好夫君，我可是对你仁至义尽了，过奈何桥的时候千万别骂我啊。”

　　「好夫君？？？」

　　“？”李游感觉自己是不是幻听了一下。“你在说话？”

　　「你能听见？？？」

　　行尸再次猛扑过来，李游赶忙又开始跟他绕。“？你没死透啊？”

　　可对方看起来完全是个饿得眼发红的行尸嘛，哪里看着也不像没死透的样子啊。

　　「你真的能听见？？？」竹序之震惊了。

　　李游拍了拍自己的脸。“我这是……寡久了，产生幻听了吧？”

　　「不是，不是幻听，是我在说话，是我啊！」

　　李游看着书架对面正在朝她嘶吼口水乱喷的凶悍行尸，啧了一声。之前的声音又消失了。“果然是幻听。”

　　「你这人！！」

　　“我没时间陪你闹了，晚上我还得去敲代码，改天再聚。”说完李游一个箭步撤退，猛冲出书店，发动电瓶车，油门拉到底，弹射起步一气呵成。

　　谁知那人死咬着不放，开始疯狂追车，速度比起电瓶车也不逊色多少。

　　这就有点吓人了……

　　这距离她肯定赶不上下车回小区再开门锁门，于是直接在路边停车，助跑几步跳上商铺二楼，再往上爬到人家三楼的空调外机上。

　　“能别追了吗……我真有点忙。”李游对着楼下的行尸喊道。

　　谁料想，那行尸并没想寻常行尸那样在商铺底下嗷嗷叫，而是开始蓄力助跑，然后飞扑跳起，抓到了二楼边缘。

　　李游大惊。居然已经有会爬楼的丧尸了啊？？那他们小区两三层商铺的外墙还防不防得住啊？？

　　于是她心中那点好奇立刻转变成了杀意。

　　此子，断不可留。

　　李游握着消防斧，看着这个扒在二楼边缘，迫切想上来吃她的行尸，心中疑惑愈发深了。

　　那行尸扒着窗台实在不安分，不好下斧，她往二楼窗台一跳，照着行尸的脑门就是一脚，直接给他踹回了路上。

　　她环顾四周，拔下旁边商铺插广告旗的铜杆，旋身掷出去，直接将那行尸穿胸而过，钉在了地面上。

　　铜杆入地三分，如果想脱离，只能扯断自己的胸骨和半身的肌肉组织。但被钉的姿态又难以发力，因此，他就这么被钉得死死的。

　　李游跳下楼，掸了掸自己的衣角，背着手凑过来看看，那丧尸还在朝着她嘶吼。

　　“别喊啦，周围街区的行尸都死光啦，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帮你。”李游觉得自己跟一具尸体讲这么多话看起来其实挺蠢的，但反正现在也没人看见。

　　「李游，我真的在跟你说话，真的！」

　　李游完全听不见他的声音了。

　　她举起斧头，对准了他的脖颈，在即将结束这具行尸最后的人生时，一道极为熟悉的破空声传到她耳中。她稍一侧头，一只粗制弩箭从后面擦着她侧耳的发丝飞过，金属箭头在地面上撞出了火星 。

　　“啧，你们恶意玩家，只敢用弩箭？”李游对这招都感到枯燥了。

　　她转过身，颇有些不耐烦地看向箭矢来的方向，黑暗中，两道身影窸窸窣窣，忽的，一对绿色光点亮起，李游感到神思一阵恍惚。

　　怎么又是精神系的天赋，这破游戏的精神系天赋是不要钱的吗满大街都是。

　　在她恍惚的瞬间，另一道黑影已经闪现直眼前，刀锋顷刻就要擦着她的喉咙过去。

　　但比那刀锋更快的，是李游的消防斧。

　　那个闪现身前的影子还未能反应过来，半颗脑袋就被斧头削落。黑暗中另一个同伙一愣，但飞斧已至眼前，直插入他眉心。

　　李游连连摇头，她就是出来买点书，怎么各个都逼着她杀人呢？

　　她走过去，把斧子从那人的颅骨里拔出来，然后搜了搜身。

　　嚯，□□，电棍，对讲机，随身药品，几根巧克力棒，贴身还有一件防弹衣，轻物资重武备，这是全副武装专门出来阴人的啊。

　　至于那个没了半颗脑袋的，李游也给翻了一遍，兜里穷的响叮当，就一把匕首还算不错，估摸着是想靠打秋风来富一波。

　　不，不对，应该不止这俩人，夜行小队需要面对随时可能出现的凶悍行尸，他们俩身上的装备自保尚可，探索，还不行。

　　还有队友，而且不远，应该在对讲机能够覆盖的范围。

　　这里离小区已经非常近了，如果让恶意玩家摸到小区，那可完了蛋了。

　　李游拿起对讲机，打开通话，咳嗽了两声。

　　对讲机很快传来了一个声音：“蜘蛛，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李游哑着嗓子，做出虚弱的气音：“呃……我们被袭击了……咳咳……”

　　“你受伤了？！草，我就说不让你俩单独去，等着，我们马上支援，撑着点！”

　　李游拿着对讲机，脸上露出了她平日里那副游刃有余的笑容，然后隐遁进黑暗里。

　　等到其他三名队员赶到现场时，只看到一具被钉在路中的行尸，还有他们两个队员的尸体。

　　几乎就在一瞬间，黑暗中一发弩箭和一柄飞斧就夺去了两个队员的性命。下一息一道身影从天而降，直接将最后一人也踢昏过去。

　　围观了全程的竹序之终于能确定，这个人确实完全干的出论坛里那些事情，她杀人简直比割草还轻松。

　　所以不杀他完全是出于某种……个人喜好？

　　李游把最后那个活口捆好，搬上电瓶车后座。然后把他们身上的装备全刮走，装在车篮里。

　　至于竹序之，李游想了想，走到他旁边，开始扯他手上的红绳，刚扯了两下，她就愣住了。

　　“你没死啊。”她忽然抬头问道。

　　然而她只能看见一个被钉在地上，嘶吼着挣扎的行尸，脸上没有半点还存在人类思维的痕迹。

　　可扯着红绳的李游无比确定，这副躯壳下的灵魂还活着。而且痛苦，清醒，绝望。

　　李游环顾四周，周围只有一家宠物店可用，她顶着死去动物的腐味臭在店里逛了一圈，搜罗出来一些大型犬用品和一辆小推车。

　　「……？你要干嘛？」

　　不顾他个人意愿，李游麻利地给他套上了烈性犬不锈钢防咬嘴套和牵引项圈，然后抓起他的手咔咔咔地开始给他剪指甲。“戴上这个之后就没法吃人了，不吃人的话，应该就没那么痛苦了？”

　　竹序之混沌的瞳孔一直盯着她看，愤怒的嘶吼声也逐渐平息了下来。

　　「谢谢你。」虽然她根本听不见。

　　等到收拾完毕，李游把铜杆一拔，往他小腿上来了一脚，送他一个小腿骨折。“行了，这下你也瘸了，跑不快了，好自为之吧，再见啦。”

　　行尸还想往她的方向扑，但骨折的小腿让他刚迈出一步就摔倒在地。

　　李游拍了拍手，她把尸体全堆上小推车，绑好，系在小电车后面，拖着清运到远一点的街道上，然后才带着活口和书回了小区。

　　那活口李游就给绑在701客厅凳子上，要是这人半夜醒了，睡在客厅沙发上的阿岳可以再补上一拳物理麻醉。

　　这会儿已经是后半夜了，李游一边翻着工具书一边继续敲代码，经过晚上这么一热身，再加上工具书的辅助，她感觉自己脑袋灵光多了，键盘哒哒哒地敲得飞起，而且越敲越顺。

　　许多沉寂脑海许久的记忆在代码的数据流中复苏，工具间里起初还有翻查书本的声音，但过了一会儿，就只剩下哒哒哒的键盘敲击声。

　　在太阳升起之前，一个简单的接入局域网的区务系统就被搭建了出来，春风区务通的手机客户端下载包上传至局域网公共硬盘内，连上WiFi就可以下载。

　　电脑则可以通过浏览器输入IP地址访问小区的区务通内网，李游还给整了个十分具有复古政务网站风格的UI——其实就是基本没设计。

　　目前区务通功能有限，只有公告栏，电力模块，物资模块，人员模块，以及一个简易聊天室，还有最重要的，警告推送。

　　访问需要登录，李游就将账户预设为各户的门牌号，比如9单元701的第一个住户，就是9-701-1，访问密码预设000000，第一次登录后修改。

　　「电力模块」，住户访问可以查询本户电力余额。每日发电量由管理员进行录入，系统自动扣减。管理员可以通过后台直接查看每户用电情况，不用挨家挨户抄表。超额用电将会直接推送通知管理员进行断电。

　　这是最困难的部分，与电表建立通信，获取其数据协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好在上次在电厂的时候她开启供电时顺便拿了几个硬盘，这就派上用场了。

　　「物资模块」，物资出入库消耗都会在这里记录，管理员可以通过该模块来更直观地查看物资存储消耗量。这主要是为了把江一念和胡昕从每天算账本的地狱里拯救出来……

　　住户访问则可以上传自己多余的物资或者物资需求，交换他人的物资。简而言之，跳蚤市场。

　　「人员模块」，住户可查询轮值排班，管理员可发布工作招聘信息，并调阅住户档案。当然，这部分需要录入，目前数据库还是空的，李游暂时没那个精神头去录。

　　警告推送的按钮十分醒目，一旦按下，局域网内所有终端都会开始推送红色警报信息。

　　私聊功能目前没有，只有聊天室，当个群聊凑合凑合用。弄这个功能简单的初级版本出来已经把李游燃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