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落花长安

26、用品 “这小奶狗

　　天刚蒙蒙亮，晨雾还像一层没揉开的棉絮，轻飘飘地裹着整条巷子，把桂树的清甜都泡得发淡。

　　陆听晚是被梦里的呜咽声惊醒的，梦里全是晚晚缩在台阶下的模样，湿漉漉的眼睛，小小的身子，还有蹭在他手心里的温度。

　　他猛地坐起身，窗外的天刚泛出一点鱼肚白，闹钟还没响，可他再也睡不着了，指尖下意识地蜷了蜷，仿佛还能摸到那团软乎乎的绒毛。

　　陆听晚胡乱套上校服，连扣子都扣错了一颗，洗漱时瞥见镜子里的自己，眼底带着未散的惺忪，头发乱糟糟的，嘴角却抑制不住的向上勾起。不知道晚晚怎么样了。陆听晚转身抓过书包就出了门。

　　出门时，巷子里还没什么人，只有零星的晨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青石板路上，碎成点点金光。晨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拂起陆听晚的校服衣角，也吹来了远处早点摊的香气。

　　他脚步轻快，几乎是小跑着往面馆的方向去。

　　面馆的木门还关着，陆听晚放慢脚步，轻轻走到门口，指尖悬在门铃上，顿了顿，没敢往下按，
　　他怕吵醒里面的晚晚。

　　他踮着脚，鼻尖贴在微凉的玻璃上，眯着眼睛往里面望，收银台旁边的纸箱子还在，那盏小小的暖光灯亮着，昏黄的光线温柔地笼着箱子里的那团小身影，晚晚蜷在那件灰色的旧衣服里，睡得正沉，小尾巴搭在身子上，偶尔轻轻晃一下，模样软得人心都要化了。

　　就在他看得入神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很轻，却很有节奏，陆听晚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刚好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里。

　　“这么早？”沈屿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语气依旧漫不经心，没什么表情，伸手扶了陆听晚一把。

　　陆听晚撇了撇嘴：“嗯，我来看看晚晚。不知道昨晚有没有闹。你呢？怎么也这么早。”

　　沈屿川的目光越过他，穿过面馆的玻璃，看着箱子里的晚晚，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快得让人抓不住，语气依旧平淡：“路过，顺便看看。”

　　这话骗谁都骗不过，沈屿川家在巷子的另一头，往学校走才会路过面馆，可现在这个时间，离上学还有一个多小时，哪里是什么“路过”。明明就是担心。

　　面馆的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老板娘穿着围裙，脸上带着刚睡醒的倦意，看到他们俩，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哟，我还以为要等开店才会有人来呢，倒是惦记。”

　　“阿姨早。”陆听晚连忙打招呼，“晚晚没添麻烦吧？”

　　“乖得很，昨晚就蜷在箱子里睡觉，比你们俩还省心。”老板娘笑着侧身让他们进来，顺手撩开垂在门帘上的塑料珠串，珠子碰撞在一起，发出“叮叮当当”的细碎声响，混着面馆里淡淡的面香，暖融融地裹住了两人。“我正准备给它弄点面汤，你们俩也没吃早饭吧？正好，我给你们也煮两碗面。”

　　“谢谢阿姨。”陆听晚连忙点头，脚步轻快地走到纸箱子旁，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晚晚的绒毛，温热的小身子贴着他的指尖，软得人心里发颤。

　　晚晚的耳朵轻轻抖了抖，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那双湿漉漉的黑眼珠，像两颗浸了水的葡萄，懵懵地转了一圈，先看向陆听晚，又缓缓挪到沈屿川身上，迟疑了几秒，试探着往箱子边挪了挪，小爪子扒着箱沿，轻轻“嘤”了一声，声音细细小小的，带着几分依赖。

　　“醒啦。”陆听晚的声音不自觉的放得轻了些，指尖轻轻拂过晚晚的后背，“还认得我吗？”

　　沈屿川走过来，蹲在他身边，目光落在晚晚的小身子上，语气依旧平淡，可指尖的动作却放得极轻，轻轻碰了碰晚晚的脑袋，小家伙没有躲开，反而往他那边凑了凑，小舌头还轻轻舔了舔他的指尖。“嗯，还算聪明。”沈屿川的嘴角动了动，露出一点极淡的笑意，快得像错觉。

　　晨光从面馆的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沈屿川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连鬓角的软发都镀上了一层浅金，衬得他的侧脸格外柔和。

　　“对了，”陆听晚忽然开口，转头看向沈屿川，眼里有点期待，“晚晚总不能一直用纸箱当窝，也不能一直喝面汤，下午放学，去宠物用品店给它买个窝、买点狗粮和玩具吧？”

　　沈屿川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附近就有一家，放学我们快去快回。陈浩说今天下午训练所有人都会来，练练全队配合。”

　　“知道啦。”陆听晚随口应着，“给他们看看我们的默契！”

　　沈屿川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等老板娘把面端上来，拿起筷子自顾自吃了起来，含糊地丢出一句：“嗯，当心点，也不用太拼了。”

　　“放心吧。”陆听晚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好胜，嘴上却又装作无所谓。

　　沈屿川抬眼扫了他一下，没接话，只是加快了吃面的速度，吃完后往桌上一放，擦了擦嘴：“快点吃，吃完去学校，别迟到。”

　　两人坐在桌子旁，一边吃面，一边时不时地看向晚晚，看着它也吃得认真的样子，看着它喝完面汤后，又蜷回箱子里，乖乖地睡觉，脸上都带着淡淡的笑意。面馆里的暖光，混着面香和晨雾的清甜，裹着两个少年和一只小狗，时光慢得像一碗温热的汤，暖融融的，坦然又惬意，干净又纯粹。

　　吃完早饭，往学校走。

　　晨雾渐渐散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青石板路上，碎成点点金光，踩在脚下，暖融融的。巷口的桂树随风摇曳，细碎的花瓣落在两人的肩头，桂香绕着脚踝，风一吹，就飘得老远，沁人心脾。

　　“对了，”陆听晚忽然开口，脚步慢了半拍，侧头看向沈屿川，语气随意，“你昨天怎么突然说，让晚晚放在店里啊？我还以为，你不怎么喜欢小动物呢。”

　　沈屿川的脚步顿了顿：“一条生命，不能见死不救。而且你看着也挺在意。”

　　“谢谢。”陆听晚停下脚步，“谢谢你帮我。”语气郑重又认真。

　　沈屿川揉了揉头发，轻轻咳嗽了一声，加快了脚步，语气有些不自然：“没什么。快走吧，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陆听晚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脚步轻快地跟了上去。明明自己也喜欢，还不承认。

　　一整天的课，陆听晚都有点心不在焉，笔尖在草稿纸上划来划去。

　　课间的时候，陈浩凑过来：“陆听晚。”

　　“陆听晚？”

　　“啊。”陆听晚猛的抬头。

　　“你今天怎么老走神啊？”陈浩拍了拍他的肩膀，“听说你捡了小狗？我也想看。”

　　“他太小了，要不再等等吧。”陆听晚推脱道。

　　陈浩笑了笑，没再多说，：“行吧行吧。对了，下午训练可得好好配合，别掉链子，让大家看看我们的厉害。”

　　提到训练，陆听晚的眼神亮了亮，：“放心吧，我什么时候掉过链子。”

　　陈浩被他逗笑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午放学，铃声刚落，陆听晚就收拾好书包，指尖敲了敲桌沿，抬眼看向已经起身的沈屿川：“走，先去宠物店，买完东西再回馆里训练，别耽误时间。”

　　沈屿川刚好把最后一本笔记本塞进书包，拉上拉链，淡淡应了一声：“嗯，快去快回，不耽误训练。”

　　陆听晚跟上他的脚步，两人并肩走出教室，走廊里挤满了放学的学生，喧闹声裹着晚风从窗口飘进来。

　　沈屿川瞥了他一眼，脚步微微放缓，配合着他的步调，一路没多话，只剩校服布料摩擦的轻响。

　　沈屿川说的宠物店离学校不远，步行十几分钟就到，小店藏在街边巷口，推门时挂着的风铃叮铃一响，清脆的声响打散了傍晚的沉闷。店里弥漫着幼犬粮和宠物香波的淡香，不算浓烈，反倒清清爽爽，货架上整齐摆着各式绒面小窝、袋装幼犬粮、橡胶玩具和小食碗，品类齐全，看着满满当当。

　　陆听晚径直走到宠物窝区域，伸手轻轻按了按几个绒窝的面料，指尖感受着软硬厚度，挑得格外认真。

　　他皱了皱眉，低声嘀咕了一句：“这个太薄了，夜里降温，小家伙蜷着肯定冷。”

　　“这个厚实，耐造，小狗抓挠也不容易破，晚上挡风暖和。”沈屿川站在他身侧，目光扫过整排货架，视线定格在角落一个加绒浅灰圆窝上，伸手拎了起来。

　　陆听晚凑过去看了一眼，伸手摸了摸绒面，手感软糯又厚实，确实比刚才看的几款合适，当即点了点头，没再多纠结：“行，就这个。”说完转身蹲下身，顺手挑了一袋小包装的幼犬粮，又拿了个纯色橡胶小骨头玩具。

　　收银台后的店员一边扫码装袋，看着两人调侃：“你们俩兄弟感情可真好，这么上心，这小奶狗跟着你们享福咯。”

　　陆听晚动作顿了顿，不知道该答些什么，只好低头笑笑。

　　沈屿川也没接话，拎好装好的宠物窝、狗粮和玩具，袋子拎在手里不算沉，他转身就往店外走：“走了，回去训练，迟到要被教练说。”

　　陆听晚嗯了一声，快步跟上去，两人并肩往学校的方向赶，脚步比来时快了些许。

　　走了半路，陆听晚想起训练的事：“等会儿一起训练，我二传前先喊，你别抢三号的球。”

　　“好，我等你信号。”

　　两人快步赶回学校，径直走进体育馆，刚好赶上队友们热身完毕，准备开始训练。陈浩看到他们进来，挥了挥手，语气爽朗，：“可算回来了，赶紧热身，准备开始！”

　　沈屿川把宠物用品的袋子放在场边角落，和书包靠在一起，叮嘱了一句“别碰”，便脱下校服外套搭在一旁，神色瞬间染上训练时的专注，褪去了平日里的散漫冷淡。陆听晚也放下书包，快步走到场边，跟着沈屿川一起做热身，活动手腕脚踝、拉伸肩背，动作规范认真，半点不含糊，刚才买东西时的散漫全然褪去，只剩下对待训练的严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