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场相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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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局定在老城区的一家私房饭馆。
季李两家是世交，从季知言与李书允姥爷那一辈起便关系亲密。季知言的母亲顾女士与赵女士自小相识，关系说亲近也亲近，说疏离也并非没有。李父与季父多年来职位始终相近，彼此追赶之下，总免不了暗暗较劲。
好在李书允与季知言之间没有什么隔阂，季知言大学去了A市，李书允高考失误去了海市，虽隔着距离，两个人却始终没有断了联系。
季知言搞艺术，行为也很艺术，常年对外宣称自己喜欢女生，惹的季父一度血压飙升差点住院。由于经常胡说八道，季知言的相亲之路比起李书允要坎坷一些，不过有个市长父亲，追求季知言的人仍然如过江之鲫。
一进门，穿着一身黑色夹克服，画着小烟熏妆，一头金发的季知言就扯着一副嗓门，阴阳怪气道：“哟，看看这是谁？原来是我们李总来了。”
被顾女士在头上拍了一巴掌：“不要胡说八道，跟书允道歉。”
“小孩子嘛，不要计较那么多。”赵女士笑道，“她们姐妹两个关系好，倒是把我们这一辈的关系延续下来了。”
“她们哪里能比得上我们呢。”顾女士与赵女士相视而笑。
李书允就看到季知言在两位女士看不到的地方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她们可真像在演美剧。”季知言把李书允拉到角落，“gossip girl.”
“没那么高级。”李书允点评。
季知言：......
“你看了最近刚出的一款热门恋综了吗？”季知言凑在李书允旁边讲小话，“俊男美女、留子、金融工作者、水硕，李书允，你就不该上班，最适合你的道路其实是上节目炒作绯闻开自媒体账号，你赚的那三瓜两造赶不上人家接一条广告的报价。把你的相亲经历拍成综艺，你一定爆火。”
“谁要看我相亲。”李书允无语，“人家观众爱看的是氛围感，是暧昧，是戏剧张力，不是我跟strong男度过的搞笑一天。”
她摊开手，开始细数自己的相亲经历。
“富二代1号，吃他一顿饭跟吃了他全家大米似的，我不过是没有现场答应他交往的提议，追着要我AA他从网上团购的148双人套餐。”
“高干子弟2号，张口就问我接不接受形婚，我一打听，才知道他在外头有至少6个男朋友。”
“高学历男3号，毕业于B大，在某985高校担任行政教师。才见面10分钟，问我愿不愿意生二胎？？？我说我不愿意，他说我女性主义思想过重？神经啊。”
“跟我说男人就该养家，女人就该生育，生他的大头鬼，我问他有什么本事敢在我面前说能养家，他说他能在B市负担起一套房。你说好不好笑？我说我姥爷送了我一套280平的大平层，你能再买一套吗？他立刻就破防了，骂我是个拜金女。”
“吃完饭还是我买的单，他倒好，追着人家服务员要停车票。我要是他，我都不好意思走出那道门。”
季知言：......
“冷静。”季知言说，“你声音再大点所有人都听到了。”
李书允默默闭上了嘴巴。
过了一会，她忍不住问道：“于海呢？”
季知言捂头：“快，快别提这个人！”
李书允知道季知言为什么不喜欢于海。季知言是个颜控，而于海长相普通。最关键的是，由于几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季知言见证过于海的每一任前女友。
“我甚至对他说过四次百年好合，幸福久久，每次都是对着不同的女生。”季知言目光呆滞，“可能就是因为我态度太差，现在报应回到我自己身上了。”
“你妈是怎么想的？”李书允问。
“她觉得于海在A市的工作好，而且在市中心有套大平层。”
“你家难道买不起？”李书允觉得很奇怪。
季知言的爷爷是家大型矿山老板，季知言也算是个古早富三代，家里掏个八位数买房简直是信手拈来。
“她觉得1+1大于2嘛......”季知言说。
“我觉得是因为你老说自己是同性恋，你妈被你搞焦虑了。”李书允说，“但凡你这些年有谈两个，你妈也不至于病急乱投医。”
季知言就不爱听这话：“我发现你现在说话爹味很重，李书允。你别只知道说我，你妈给你相于迟还不如我呢，他家里有什么啊？把兜里都掏干净了，也不够凑钱买你口中的大平层，也就只能给你贷款个前途了，这个前程有没有先暂且不说，就算有，想走到李叔叔这个位置上，没个二十年你是别指望了。我这阵子呆在家里算是看出来了，于家找我不着急，毕竟于海人家看不上我这个半桶水的，而且我在A市天高皇帝远的他们也管不着，但于家找你可是真是着了急的，他们家于迟考上的是选调生，他的大好前程还指望着你来想办法呢。”
又说：“倒不是说于迟坏话，平心而论，于迟家世清白，父母都有稳定工作，他本人又毕业于A大，是当年桐市高考状元，优秀自是不必多说。但李书允你也不比他差在哪里，论智商，你也是差了10分就能上A大的水平，论长相，你是咱们这个圈子里最拔尖的，论家庭条件，于家更是和你没得比。于迟就是一只股票，这股票目前来看也就只是有上涨趋势而已，能涨到哪里，得看它的造化，你何必拿自己的人生，去赌这一份运气呢？”
这话说完，李书允的心是沉了又沉。
季知言再混，到底从小言传身教，看这些事，很刁钻。
还没来得及辩驳几句，门口一阵喧闹，定睛一看，是于家两兄弟到了。
李书允就见于迟跟在哥哥于海后面进来，满脸局促，佝着身子，和众人问好。
他个头高，长相清秀，实际上长得不赖，只是还不懂打扮，戴框架眼镜，随意套了件朴素的黑色羽绒服，一直低着头，跟个生怕自己犯错会挨批的学生似的。
直到被人提醒，这才惊慌失措地抬头，向着李书允打了个招呼。
李书允微笑点头回应。
但很快，她别过脸去，又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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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海的母亲王女士很是兴奋。
她在桐城太太圈里的位置一直有些尴尬，算不上核心人物。往前数五年，顾女士甚至懒得多与她寒暄。如今形势逆转，能让顾女士主动放低姿态谈亲事，她整个人都精神起来，连说话的声音都高了几分。
提起儿子于海，更是掩不住自豪。
“我们家小海，在A城本地追他的富家千金多得是。”王女士端起酒杯，“可他一个都看不上，说还是找个桐市的女孩子好，这样将来媳妇也能常回来，帮着照顾我们做父母的。是不是，小海？”
于海在她旁边使劲地点头，他身材微胖，脸圆圆的，身高才刚到170，整个人憨态可掬，动作让李书允想起了饭店收营台前摆着的招财猫。
她转头看了一眼季知言，眼疾手快地伸手摁住了对方的大腿，这才算是阻止了季知言站起来把玻璃杯里的红酒泼到王女士的脸上。
“冷静。”李书允小声道，“千万要冷静！”
季知言胸口起伏，脸已经涨红。
“呀，知言今天怎么喝酒了？”赵女士惊讶道，“我记得你和书允一样，从不轻易喝酒的。”
“小酌小酌。”季知言咧嘴笑了笑，耳垂上四颗钻石耳钉一阵闪烁，“我跟书允不一样，我不懂事。”
顾女士板着脸：“你还有脸说？你看看人家书允，文静稳重，哪里跟你一样？”
“那你要书允做你女儿好了。”季知言说。
顾女士哼了一声：“我是挺喜欢书允的。”她转向李书允，“书允，你给季阿姨做女儿，好不好？”
李书允抿唇一笑，露出脸颊两侧两个小小的梨涡：“我也最喜欢季阿姨了。”
也不正面答她的问题。
顾女士瞥了一眼正吊儿郎当晃腿的女儿，微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
其实年轻一代里，她最看好的小辈是李书允。只可惜李书允是个女孩子，若是换做男孩，跟季知言，两个人可谓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小迟的父母是做什么的？”顾女士换了个话题。
于迟被点名，明显一怔，连忙坐直：“老师。”他轻声说，“他们都是高中老师。”
“那很好嘛。”顾女士随口道，“家风清正，李书记就喜欢你们这样有前途的年轻人，是不是，李书记？”
李书允就看到父亲李景辉乐不可支地点头。
“能得到李书记的青睐，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顾女士意味深长地点于迟，“多少人奋斗一辈子，连李书记的面都见不到，能在他那里留个名字都是荣幸。你倒好，沾了你伯母的光，还没毕业，就已经在李书记这里挂上号。”
黄女士连忙道：“小迟，还不敬李书记一杯？”
于迟颤颤巍巍端着酒杯起来，与李景辉一碰，硬着头皮喝掉了大半杯白酒。
“小迟不能喝啊？”赵女士突然出声。
酒精上脸迅速，短短数秒，于迟已经满脸通红。
“他可以学，毕竟年纪小嘛，还没正式走出校园呢......不过没关系，喝酒学起来快得很，我们家老于以前也不能喝，如今还不是海量？放心，放心。”黄女士笑着打圆场，“小迟学起东西来，很快的，别看他现在青涩，进入社会后变化快得很，书允，你要多多包容......”
“书允脾气好。”赵女士微微一笑，“一向是懂得包容人的。”
季知言突然冷笑一声：“书允在他这个年纪可没有人包容她，书允，我没记错的话，你19岁就一个人去欧洲国际组织实习了对不对？有的人24岁了，饭桌上举个酒杯还糯糯叽叽的，真烦。”
话落，桌上安静了一瞬。
李书允看见于迟握杯的手轻轻一抖，头低得更深，几乎只见发顶。
她忽然有些不忍。
“你别说了。”她对季知言说，“大过年的，说这话做什么？”
“我哪里有说错？”季知言却不知道像发什么疯一样，腾地一下站起来，“我是替书允鸣不平，外头追书允的优质男人多的是，也就书允脾气好，换我今天压根就不会坐在这里看你们假惺惺做戏。”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场相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