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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他的光明还是尚未到来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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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晏很快意识到，向谨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但只明白了一半——他似乎把他的拒绝理解成时间不合适。
【向谨：今天下午，训练？】
【路晏：抱歉，今天下午我有安排了。】
【向谨：？又是去商业街】
【向谨：你已经连续去三天了，那破地方到底有什么东西需要天天去看？】
路晏揉了揉太阳穴。
自从和他交换联络方式后，向谨已经连续三天早中晚发来问候，看起来不得到一个结果是不会罢休的。
路晏关闭聊天界面，一个完整的黑白机甲模型在空中悬浮。
所幸向谨没有线下找他的意思，他设计机甲的进度并未受到干扰，已经可以顺利进入下一阶段了。
只是……路晏微微蹙眉。下一阶段要去训练馆，很容易遇到向谨，遇到之后再找理由拒绝就太可疑了。
那就顺着他的意思，尽快让他把欠的人情还上吧。路晏一边这么想，一边打开聊天框输入文字。
【路晏：今晚你有时间吗？可以约你一起训练吗？】
【向谨：七点。B210，已预约。】
晚上六点五十五，路晏抵达训练馆B210房间，一进去就看到向谨靠在沙发的靠背上，不知道等了他多久。
看到他进来后，向谨立刻拿起全系头盔戴上，说：“来吧。进模拟战场，私人房间1v1。”
“等一下。”路晏说，”我要麻烦你帮我的事不是1v1。”
向谨取下头盔，看向路晏：“那还有什么事需要来训练馆？你要和我双排上分？”
模拟战场是几所高校联合开发的3v3全息机甲对战游戏。面向大众发售这款游戏的同时，各校建立了各自的私人服务器用于训练。
游戏内衡量每名玩家实力的标准就是向谨口中的分——战力分数。
战力分数不以输赢作为加减分的标准，而是通过ai分析出局内表现分，前三名可以获得对应比例的加分。
首都大学机甲战斗系基于模拟战场开设了一门实战课。这门课程会在期末登记学生在私人服务器内的战力分数，折合成相应的成绩。
实战课的成绩往往占比很高，对学年总排名影响很大，这导致不少学生会在期末疯狂冲分。
不过向谨不是在期末冲分的那批人，他是从学期初到学期末每天都在冲分的人，路晏则是从入学开始就不怎么在模拟战场花精力上分的人。
真是稀奇，这种人也会突然想努力一把冲个分吗？向谨不说话了，安静地看着路晏，等一个解释。
“确实要麻烦你和我组队匹配，但目的不是上分。”路晏说，“我有一个朋友设计了一款新机甲，需要收集优质的对战数据然后进行改良。所以，我想麻烦你在对局中使用这台新机甲，我会在旁边观察记录。”
路晏把重音放在了“优质”上。
模拟战场虽然是民间也很流行的游戏，但最顶尖的那一批玩家还是聚集在军部和各大高校的私人服务器内。
他想要足够多且高质量的实战数据，就只能在学校的私人服务器内进行试验。
“为什么要找我？你来用这机甲不也行？”向谨问。
路晏摇了摇头，说：“这台机甲和我常用的机甲定位不太一样，我来用效果可能没那么好。”
机甲的定位受制于运行能源容量的分配。
机甲储存的能源总量很大，但能在同一时间使用的能源量是极其有限的——就好像做饭的时候准备的材料很多，但在同一时间放到工作台上处理的东西是有限的，运行能源容量指的就是这个限度。
而如何将有限的运行能源容量按比例分配给攻击、辅助、速度等方面决定了机甲的定位。
其中最重要的是速度。
分配40%以上的运行能源给速度的机甲被称为轻型机甲，反之则为重型机甲。在模拟战场的对战中，对战双方往往会被分配两轻一重的传统配置。
而攻击、辅助的详细分配决定了机甲的具体定位，不同的分配方式也有专属的名称。
比如，攻辅分配相对均衡的机甲被称为“战士”，辅助比重远大于攻击的被称为“守卫”，攻击比重远大于辅助的轻型机甲被称为“刺客”，攻击比重远大于辅助的重型机甲被称为“狙击手”。
具体的装备选择会对机甲进行更详细的定位划分，不同定位的操作习惯差别不小，很多人往往只专精某种定位，或某两种近似的定位。
“我常用战士和守卫。”路晏说，“但我朋友这次设计的机甲是刺客。”
而且最令路晏头疼的一点是，刺客机甲不是现在主流的类型。
尤其在战斗风格相对传统的首都大学，更多学生会采用双战士搭配狙击手的均衡配置，就连代表首都大学参加上一届高校机甲联赛的队伍也是这样的配置。
“刺客？除了爱研究新东西的帝国机甲学院那边，居然还有人在搞这个。”向谨饶有兴趣地走到路晏身边，“我先说好，刺客常用的装备也有不少，我不保证你朋友做的这个我就用得惯。”
路晏笑了笑，说：“没关系，你能帮忙试一试我就很感激了。我先给你看看模型吧。”
路晏的感激是真心的。他原本打算联系社交圈内的某位朋友帮忙，但这位朋友和路知意关系极好，他找对方帮忙这这件事暴露的风险不小。
如果让路知意知道了这件事，她绝对能猜出这位机甲设计师朋友就是他自己，也一定会在第一时间站出来帮自己。
正因为这样，他更不想把她牵扯进来了。仔细一想，与他的社交圈没有任何交集的向谨反而成了最佳人选。
路晏沉默地在智脑屏幕上反复点击，调取机甲模型的数据。
“就是这个。”路晏将黑白色的机甲模型放大，同时调出详细的属性面板，“攻击辅助速度分配比例为4:1:5，攻击装备射程短，攻击范围中等，伤害高。辅助装备为加速器，短时间内可以大幅度提升速度。”
“没有盾？”向谨有些意外。
轻型机甲最热门的辅助装备就是能量盾，即使能耗大，只能抵挡单一方向的攻击，很多人还是愿意为盾的持续作战能力买单。
“舍弃了盾的配置攻击性会更强，打开局面的能力更强。”路晏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我朋友是这么说的。”
“缺点也很明显吧。”向谨点了点机甲的基础防御数值，“这防御不低，材料上肯定下了功夫，但还是比不上有盾的机甲。要是空了几次攻击，被拉扯得久一点，肯定是没盾的机甲先报废。”
“那就不要空，不要被拉扯。”路晏轻轻地笑了，“只要在敌人反应过来前迅速击溃他们，这些就不是问题了。”
向谨没有第一时间接话，目光从机甲模型转移到了路晏身上。
“有意思。”向谨看着路晏，笑了一声。
这位大少爷一直看着淡淡的，说话做事看起来都没什么攻击性，就连拒绝别人都要绕几个弯，什么时候他也能说出这么……
向谨想了想，在心里填上准确的词。
什么时候他也能说出这么狂这么带劲的话了？
不过，还是这机甲更带劲一点。
向谨又把视线移到机甲模型上，眼睛越来越亮，顺口问了句：“这机甲有意思，设计师叫什么？”
“名字不方便说，代号可以。”路晏说。
拥有正规证件的机甲设计师都会取一个代号，方便在有保障的平台接单。没有证件的也会取，方便在不正规平台接单。
“他叫未明。”
向谨立刻问：“哪个wei？哪个ming？”
路晏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补充道：“尚未的未，光明的明。”
向谨一时间没有说话，没有动作，连眨眼和呼吸都忘了。
这不是一个小众的名字，重名的可能性不小，但是……
向谨的脑海里闪过一段聊天记录。和那个人的聊天记录每一条他都反复看过很多遍，任意一段他都能轻松回忆起来。
【J：说起来，你为什么要取这个名字？未来一片光明的意思吗？】
【未明：唔，这个说法听着很不错，我有点喜欢。】
【未明：可惜，我取名的时候没有想到这个。未是尚未的未，明是光明的明，连起来是尚未看到光明的意思。】
【J：这也太消极了吧？我还以为你在首都这么好的地方，日子应该过得挺好的。】
【未明：是挺好的。是我自己的问题。】
后面向谨没追问，那人也没提，他们一直保持着不深入窥探彼此隐私的默契。
直到那个人的账号突然注销，向谨再也联系不到对方，他还是没能问出口对方想要的光明是什么。
三年过去，他对那人的近况更是不得而知。
现在突然遇到疑似那人的对象，听到熟悉的话，向谨忍不住想，离那人注销账号都过去三年了，他的光明还是尚未到来吗？
“你听说过我朋友吗？”路晏观察着向谨的表情，问。
向谨又沉默了一阵，缓缓开口：“我关注过一个同名的机甲设计师，不知道是不是他。我看过他的一些讲解视频，算是……粉丝？”
“噢。”路晏想了想，说，“那可能真的是他。他几年前发过一些有关机甲的视频，不过好像看的人不多。没想到你居然认识他，真巧。”
路晏印象中未明这个账号的被关注数还不到一万，没想到向谨就是其中之一。
“我会帮你转告他的。”路晏笑了，“要是他知道有人还记得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噢，噢……”向谨心不在焉地应了几声。
那人听到了之后开心是好事，但他更在乎的是那人现在过得开不开心。
“那你要是愿意帮忙，我们现在就开始吧。”路晏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戴上全息头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