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我想做点什么 回忆（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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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
两个黑发少年穿过绿荫遮蔽的石板小路，途径隔离罩笼罩的训练场，绕过曲折的石桥，抵达了人工湖中央的四角亭。
亭内一个着便服的灰棕色头发少年侧倚栏杆，仰头望着远处高得好像能伸到云里的树，一见到有人踏上石桥就笑着站了起来。
“学长们来了。我们坐下说。”路晏说。
“不用这样，直接喊我们名字就好了。”其中一个神情柔和一点的黑发少年说，“我们是路学长的学弟，但也算不上你的学长。”
“这样比较顺口。”路晏笑着说，“而且以后我也有可能和哥哥一样报考西北军校，只是提前喊一下而已。”
“张逸，你已经浪费两分钟在闲聊上了。”旁边那个神色冷淡一些的黑发少年开口道。
“陆与奇，说好了带你来不能捣乱的。”张逸压低声音，用手肘戳了戳陆与奇，然后笑着对路晏说，“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是我朋友陆与奇，他也是第三星区的，从小和我一起长大。我想他可能也能帮上点忙，所以就带他一起来了。”
“没关系，我也很想听听不同人的看法。”路晏打开智脑，手指放在虚拟键盘上，“既然陆学长这么说，那我就直接开始了，可以吗？”
“好。路学长说你想了解了解第三星区的事，具体是想了解什么？”张逸说。
“我想了解那边学校的情况。”路晏说，“那边的学校有机甲相关的课程吗？”
“基础的课程都是有的，但更进一步的只有一些私立学校会教，那些学校有很高的门槛。”张逸抿了抿唇。
路晏问：“是什么？”
“是一台机甲。”张逸说，“不管是租的借的买的，还是偷的抢的骗的，必须要有一台机甲才能入学。”
“如果没有呢？”路晏轻声问。
“那就……不能入学。”
会有人想别的办法吗？路晏一边在备忘录上记录一边想。
“哎，被我逮到了吧，小孩？”一个金发女子单手提着一个正在半空扑腾的红发小孩，“上次都告诉你了，别从这边翻墙，这边有人站岗，怎么不听劝啊？”
红发小孩趁金发女子说话的工夫，手肘重重往后一击，却被她侧身躲过。
“怎么还打人？我又没说要把你怎么样。”金发女子一边抱怨一边把小孩放下，“我就是个打工的，你偷不偷听和我没关系。但是你注意点，别被抓了，不然我要被领导骂的。”
“谢谢。”红发小孩扔下这句话就迅速窜了出去。
金发女子抱臂看着小孩的背影，嘴里嘟囔着：“我记得上次王老师和我说过来着，那个经常来偷听课的红发小孩好像叫……向谨？”
“那买不起机甲的学生……”路晏微微蹙眉，“他们一般会怎么办？”
“黑市有租借机甲的，当然也不便宜，不过……”张逸顿了顿，“如果都能接触到黑市那边了，想赚钱总有法子的。”
“可以稍微展开讲一讲吗？”路晏偏了偏头。
“就是一些……不合法的法子。”张逸含糊不清地说。
路晏刚想开口问问清楚，旁边的陆与奇一脸平静地接话：“卖信息素或者卖身，会打架的还可以去打黑拳。”
“那beta呢？”
陆与奇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beta基本上一出生就放弃学机甲了。omega也很少，因为没钱买精神损伤缓解剂会死得很快。只有运气好的，一出生就是alpha的才会想通过机甲翻身。”
“alpha也很难。”张逸轻声补充，“不管是哪条路，想赚到租机甲的钱都不轻松。”
不合法但是来钱快的路子吗？路晏偏了偏头。恐怕这个不轻松也是委婉的说辞，准确来说应该是——
风险很大。
“妈。”向谨坐在母亲床边，摸了摸她后颈新添的针孔痕迹，抿了抿唇，“你别再去那边了。我去找老李报名那个什么比赛，我打架很厉害，我能赢……”
向母握紧了向谨的手，坚定地摇了摇头：“小谨，你爸就是死在了那里，我不想你也……”
“没事的，没事的，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已经攒够第一笔钱了，这不是很好嘛？”向母轻轻拍了拍向谨紧绷的手背，“小谨，钱已经转到你那儿了，你先去选你想要的机甲吧。”
“我……”向谨顿了顿，深吸一口气，接着说，“我会认真学，然后回来教弟弟——一定教会他，让他过两年能考上西北军校那个附校。”
“好，谢谢你。要是真的可以，我和你李叔叔都会很开心的。”向母笑着说，“去吧。”
向谨沉默地朝一个方向狂奔，眼神没有聚焦在前方，看起来全凭直觉在跑。在一个拐角，一个同样目光涣散的棕发少年和他撞在了一起。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噢……是向谨啊。”林雀喃喃道，鞠躬鞠到一半停在原地，低着头说，“你怎么在这儿？”
“钱攒够了，来租机甲。”向谨说。
“啊，哦，好，真好。”林雀轻声说。
“你也是来借机甲的？”向谨顿了顿，“我记得你前几天和我说，孤儿院出来的那个姐姐和一个有钱的少爷谈上了，那少爷说要资助你们，有这事吗？”
"嗯。赵姐她……没了。"林雀声音越来越轻。
“那个少爷呢？”向谨皱眉问。
“不见了。不知道去哪儿了。”
“那你这是去？”
“赵姐被卖到黑市去了，你知道的，alpha的身体不管是活的还是死的都很值钱。”林雀轻声说，“之前负责管她的王姨把赵姐之前攒的钱给了我，说……能赎回来多少就赎回来多少。”
向谨沉默了片刻，拍了拍他的肩膀。
“很多人死在半路上，很多很多……”张逸看向远方，“我们两个能来这里是运气好，很多人……差那么一点运气。”
路晏安静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那你们……我是说第三星区的居民们，平时星网用得多吗？平时会看些什么？”
“平时……”张逸想了想，回答道，“挺多买不起机甲的人喜欢研究机甲模型，还有人爱用身边的材料自己搓模型玩的。其他的话……最近两年模拟战场也挺火的，很多人实时追高校联赛的直播。”
机甲模型、模拟战场。路晏在备忘录里记录下了这两个关键词。
“你问这些是为了什么？”陆与奇突然开口，“我不明白这些情报有什么利用价值，还是说你只是想彰显一下你有过人的同情心。”
“没什么特别的，只是我想做点什么。”路晏一边对着备忘录低头沉思一边顺口回应。
“那不如捐点钱。”陆与奇说。
“捐了，被贪了一大半。”沉浸在思考当中的路晏恍然抬头，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这句当我没有说过吧。”
“为什么？”陆与奇直白地问，“你在第一星区长大，怎么会想到关心第三星区？”
“陆与奇。”张逸拽了下陆与奇的衣摆。
“这没什么不能说的吧？”陆与奇偏了偏头，“我就问问原因，都没问他想干什么。”
“没什么不能说的。”路晏笑了笑，“也没什么很特殊的原因。就是我小时候见到朋友被欺负，我问他——”
“为什么不找老师？是他们先动手打你，我看见了。”路晏在许翩面前蹲下，捧着他的脸，拨开被扯得东一缕西一缕的发丝，露出下面垂着眼睑回避的蓝色眼睛。
“少爷，我们只是在训练。”许翩垂眸笑着说。
“他们在欺负你，我看见了。”路晏轻声重复了一遍。
“他们是分家的少爷。”许翩说。
“那也不该欺负人，这不对。”路晏蹙眉，“我去和老师……”
“少爷。”许翩扣住了路晏的手腕，然后立刻松开，低着头说，“我不能给老师添麻烦，要是有麻烦我就要走了。我真的很需要留在这里上课，所以……求您，不要说。”
“可是你没错。”路晏抿了抿嘴。
“妈妈和我说知识很贵，我能来这里上课已经很幸福了。”许翩笑着说，“所以没关系的，少爷，那几位少爷只是训练的时候下手重了一点点，我没有被欺负。”
“我不明白知识很贵是什么意思，我回去问问哥哥。”路晏轻声说，“可是我知道他们欺负你是不对的，少爷也不可以欺负你。”
路晏拉住许翩的手，认真地说：“他们是少爷，我也是少爷。以后你跟在我身边，他们就不能欺负你了。”
“就是这样。”路晏说，“我当时不明白，为什么他为了留下来听课宁愿被欺负。现在明白一点了，但我还是觉得这是不对的。”
“我觉得这不对。我觉得……我一定要做点什么。”路晏缓缓道。
“就你一个人吗？”陆与奇淡淡地说，“说实话，你一个没有实权的世家少爷改变不了什么。”
“抱歉抱歉，他说话不带脑子，不是故意的。”张逸顿了顿，“我觉得……挺好的，真的。你有这个想法就挺好的，不过……会很难吧。”
“谢谢。”路晏笑了笑，“我不在乎能做到多少，也不在乎难还是容易，我只是想做，所以就去做了。谢谢你们今天告诉我这么多，对我帮助很大。”
“没有没有。”张逸摆了摆手，拉起一旁冷着脸的陆与奇，笑容轻浅，“我也聊得很开心，那我们先走了。”
张逸和陆与奇刚踏上石板小路离开，许翩就踩上了曲折的石桥。
“聊好了？”许翩随意挑了个位子坐下，悠闲地靠在栏杆上，“拿到你想要的情报了？”
“嗯，有点思路了。”路晏在虚拟键盘上迅速敲击。
“那这两个人呢？”许翩说，“你哥哥说他们可能愿意来帮你，你和他们说你的想法了吗？”
“稍微说了一点，没说太多。”路晏动作一顿，笑着说，“没关系，他们之后总会再来找我的。”
“那就是没说了。”许翩说，“就这么让他们走了，你确定他们会再来？为什么？”
“直觉吧。”路晏说。
“好好好，路少一回答不上来就拿直觉来敷衍我了。”许翩说，“不问这个了。你想好要怎么做了吗？”
“嗯。”路晏关闭了智脑，认真地说，“我打算从星网入手。”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我想做点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