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墙雪 将军归》毛一毛

18、番外·红墙雪·将军归 · 晚年甜暖尾声

　　岁月一晃，便是数十年。

　　朱雀巷的桃花，开了一轮又一轮，青石板路被脚步磨得光滑，巷口的桂花糕铺子，依旧飘着经年不变的香气。

　　我与清辞，早已从年少青丝，熬成了霜染鬓角的老人。

　　我不再是披甲执剑的将军，她也不再是困守深宫的妃嫔。
　　我们只是这巷子里，最寻常不过的一对老夫妻。

　　每日清晨，我会先醒，替她掖好被角，再去厨房蒸一笼她最爱的桂花糕。火候要温，糖霜要薄，一如当年我递到她手中的模样。她总嗔我年纪大了还这般费心，眼底却藏不住笑意，弯得像月牙儿。

　　白日里，我们搬两把竹椅坐在院中。
　　我给她讲当年边关的风雪，讲九死一生的战场，讲我如何撑着一口气，一定要回到她身边。她便轻轻靠在我肩头，听着听着就笑，笑着笑着就红了眼，却不再是当年的悲苦，而是失而复得的温柔。

　　她会拿出当年那件没绣完的寒衣，一针一线慢慢补全。
　　我笑她都这么多年了，还留着。
　　她便抬头看我，轻声说：“要留着，这是你等我的证明，也是我守着你的念想。”

　　到了冬日，长安依旧落雪。
　　我们不再隔着宫墙遥遥相望，而是并肩站在檐下，我把她的手揣进我的袖筒，像年少时那样。
　　她会轻声说：“真好啊。”
　　我问她什么真好。
　　她便笑，靠在我怀里，轻轻说：“你还在，真好。”

　　我也曾问过她，恨过那段深宫岁月吗？
　　她摇头，指尖轻轻抚过我脸上岁月留下的纹路。
　　“不恨，因为那些苦，都是为了遇见你、守住你的铺垫。我这一生，最幸运的，不是逃过深宫，不是躲过生死，而是——你终于回来了，再也没有离开。”

　　晚年的日子，慢得像温水。
　　无纷争，无忧愁，无别离，无遗憾。
　　一房两人，三餐四季，粗茶淡饭，朝夕相伴。

　　我终于兑现了年少时所有的诺言。
　　为她褪去铠甲，为她弃去功名，为她远离权谋，为她守一生安稳。
　　给了她，当年那场迟了数十年的——
　　十里红妆，一世安稳。

　　暮年的一个春日，桃花落满肩头。
　　我牵着她的手，坐在当年初见的那棵桃树下。
　　她累了，静静靠在我怀里闭上眼，笑容安宁而满足。
　　我轻轻抚着她的白发，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迟了半生的话。

　　“清辞，这辈子，我终于没有负你。”

　　她微微颔首，声音轻软：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风拂过花瓣，落了我们一身。
　　没有深宫高墙，没有沙场烽火，没有皇权压迫，没有生死相隔。
　　只有人间烟火，只有岁月温柔，只有我和她，从年少，到白头。

　　红墙血冷已成过往，
　　深宫雪尽终得圆满。
　　少年归，故人安，
　　此生相守，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