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爆钓王》兔衔春灯归

3、据点与来客

　　萧尧重回驾驶室，摇醒于多多。

　　“有情况，南边来了一伙武装人员，五人，可能还有枪，正在往这边移动。”

　　于多多瞬间清醒：“码头帮？”

　　“不像，衣着统一，看起来训练有素。”萧尧语速极快地说，“把鱼竿藏起来，隐藏所有光源，我们静默观察。”

　　货轮驾驶舱逐渐没入黑暗。

　　两人趴在舷窗后，屏息观察。

　　那伙人停在货轮下方三十米处，火把的光照亮他们的脸：领头的是哥四十岁左右的疤脸男人，精悍冷静，扛枪的是个两米高的壮汉，另外三人两男一女，都持着类似安保棍的武器。

　　疤脸男抬头看向驾驶室——

　　“不好！”萧尧确信对方看到了他们。

　　但对方没有攻击的意思。

　　疤脸男上前两步，洪亮的声音清晰喊道：“船上的人！我们没有恶意！我们是再生公司第三回收小队！正在执行样本采集任务！能否下来谈谈？”

　　再生公司？

　　萧尧皱眉，于多多说过，自大净化失败以来，浮空艇空投后就再没官方救援，这公司哪来的？

　　见没回应，疤脸男继续喊：“我们愿意用物资交换情报！食物、药片、净水片！我们需要知道，最近这片水域有没有出现异常的净化现象？”

　　净化现象？

　　萧尧心脏一跳。

　　他们在找……净化相关的事物？

　　于多多用口型无声问：“怎么办？”

　　萧尧沉思几秒，低声说：“我下去，你待在黑暗处，如果情况不对，从船尾逃生口离开，去西边驳船区暂避。”

　　“太危险了！”

　　“他们有抢，硬躲没有用。”萧尧摇头，“而且，我想知道再生公司是什么。”

　　他放下太过显眼的鱼竿，只将一片用龟甲片临时磨制的短刀别再腰后，走向甲板。

　　绳梯放下。

　　萧尧爬下货轮，站在对方面前五米处。

　　火把的亮光照亮彼此，疤脸男盯着萧尧的眼睛：“就你一个？”

　　“暂时就我一个。”萧尧面不改色，“你们要找什么净化现象？”

　　“我们监测到这片水域突然出现多次小型污染生物的异常净化案例。”疤脸男说道，“被净化的生物变异特征消退，变得接近污染前状态，公司需要知道原因。”

　　他顿了顿：“你是新来的？之前没见过你。”

　　“刚漂流到这里。”萧尧说，“至于净化现象……我见过一次，清晨时，有道光从天上落下来，照在水面上，然后有几条变异鱼就变正常了。“

　　半真半假。

　　疤脸男眯起眼：“光？什么颜色的光？”

　　“淡金色，持续了大概十秒就消失了。”

　　队伍里那个女人开口：“队长，可能是净化残响，全球大净化冲击的余波。”

　　疤脸男点头，看向萧尧：“你住在这艘船上？”

　　“暂时落脚。”

　　“我们需要上去检查。“疤脸男说，”放心，我们不抢据点，公司有纪律。但我们得确认没有危险物品或……异常人员。”

　　他的目光意味深长。

　　萧尧心跳加速，但表情不变：“可以。但船上有我的同伴，他们胆子小，你们太多人会吓到他们，最多两人上去。”

　　疤脸男看了他几秒：“可以，我和技术员上去。”

　　他指了指那个女人。

　　萧尧转身带路，背对众人时，用手在背后做了个手势——食指弯曲，他和于多多约定的藏起重要物品的暗号。

　　希望于多多看到了。

　　登上甲板，疤脸男和技术员迅速扫视，技术员手上还拿着巴掌大的仪器，屏幕闪着微光。

　　“污染指数中等，有近期净化残留。”紧接着技术员低声说，“队长，这里确实发生过净化事件，不止一次。”

　　疤脸男看向萧尧：“你同伴呢？”

　　“在下面货舱休息，需要叫醒他们吗？”

　　“暂时不用。”

　　三人走进驾驶室。

　　萧尧心脏提到嗓子眼。一颗虹光珠还放在桌子上，稳定散发着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虹彩光芒。

　　但鱼竿和其它物品不见了。

　　于多多成功了。

　　疤脸男检查物品，拿起虹光珠，端详道：“这是什么？”

　　“捡来的，会发光，我就留下了。”萧尧说着上前夺下，“你们说好不抢据点的。“

　　技术员用仪器简单扫描，皱了皱眉：“低强度净化辐射源……像是某种生物组织，但净化辐射强度比普通生物组织高得多。”

　　她看向疤脸男，压低声音：“队长，这东西……没见过。”

　　疤脸男没说什么，点点头，把虹光珠放回桌上，继续检查。十分钟后，他们基本确认货轮没有明显威胁。

　　“你运气不错，找到了这个据点。”疤脸男人视线环绕了一周，对萧尧说，“但提醒你，码头帮的黑齿不好惹，他手上有把猎枪，子弹不多，但够用。”

　　“谢谢提醒。”

　　疤脸男人从腰包取出小铁盒，递给萧尧：“这是公司的联络器。如果发现大规模的净化现象，或者遇到无法应对的危险，按下红色按钮，我们会收到信号。当然，救援不一定及时，但至少是个希望。”

　　萧尧接过铁盒，巴掌大小，表面有“R.C.”字样的立体浮雕。

　　他抬头看了疤脸男一眼，疤脸男正盯着他，眼神在他脸上多停了一秒。

　　那一眼很短，萧尧说不上来是什么意思。

　　“再生公司……是做什么的？”他问。

　　“旧世界生态净化项目的继承者。”疤脸男简短回答，“我们在试图修复这个世界，虽然进展缓慢。”

　　他转身准备离开，忽然又停住：“最后问一句——你真的只是个漂流来的幸存者？”

　　萧尧迎上他的目光：“不然呢？”

　　疤脸男看了他几秒，笑了：“没什么，祝你好运。”

　　两人爬下绳梯，与队员会合，迅速消失在雾中。

　　萧尧站在船头，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手利握着联络器。

　　他把铁盒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收进口袋。

　　再生公司，净化项目，他们在找净化现象。

　　而自己……

　　“萧哥！”于多多从藏身处跑出来，抱着鱼竿和一些杂乱的素材，“他们走了？”

　　“走了。”萧尧收起联络器，“但可能还会回来。”

　　于多多看着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萧尧：“想说什么？”

　　于多多犹豫了一下：“以前在船屋那边，听人说过……有些穿制服的人，到处抓人，说是采样……后来那些人都没回来。”

　　他顿了顿：“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公司。”

　　萧尧握紧鱼竿。

　　这个世界，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不仅有变异生物、幸存者帮派，还有神秘的公司势力。

　　或许自己已经引起了不必要的注意了。

　　“从明天开始，行动要更加谨慎。我们加快速度，尽快让据点具备自保能力。”

　　他的目光扫过船舱里的设施，最后定格在于多多脸上，眸色微沉。

　　“先定个小目标。一个月内，让这艘船变成真正的要塞。”

　　于多多用力点头，眼睛在昏暗中闪着光。

　　————

　　夜色渐深。

　　萧尧让于多多先去休息，自己却毫无睡意。他坐在驾驶室舷窗前，借着虹光珠的光，研究那个再生公司的联络器。

　　铁盒打开，里面是个黑色装置，红色按钮在昏暗中像一滴凝固的血。他翻来覆去检查，指尖在底部摸到细微的接缝。

　　用龟甲刀小心撬开。

　　微型电路，纽扣电池，还有一张折叠的纸，塞得皱巴巴的，像是匆忙间硬塞进去的。

　　萧尧小心展开。

　　潦草的字迹：

　　“第47次采样记录：第七码头区深水点检测到高浓度污染源，坐标已标记。疑似旧世界净化装置残骸，但无法接近——有大型守护体。”

　　“公司命令：72小时内完成采样，无论代价。‘收割者’已从总部出发，预计96小时后抵达。如采样失败，执行清理协议。”

　　“我不想这么做，但……我们没有选择。”

　　萧尧盯着纸条，瞳孔收缩。

　　深水点，旧世界装置残骸，大型守护体。

　　还有——收割者，清理协议。

　　他把纸条仔细折好，塞回原处，重新组装联络器。

　　72小时采样，96小时后收割者抵达。

　　现在是……第几天？

　　他不知道，但时间肯定不多了。

　　萧尧看向窗外，周围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

　　同一片夜色下，码头另一端。

　　疤脸男人打开金属箱子，取出通讯器。他的队员们在临时营地休息，火堆已经熄灭，只剩余烬。

　　“第三小队报告，第七码头区发现疑似自然净化者，男性，约二十多岁，独居货轮，有同伴但数量不明，持有原始净化装置，辐射特征与大净化冲击的余波不符，更像是……主动能力。”

　　通讯器里传出电流杂音，然后是冷静的女声：“监视级别？”

　　“建议B级观察，目标警惕性高，暂未表现出敌意。”

　　“批准，继续样本采集任务，七十二小时内撤离，如果目标展现更高净化潜力，授权接触招募。”

　　“明白。”

　　通讯结束。

　　疤脸男人收起通讯器，看向货轮方向。黑暗中，长风号轮廓隐约可见，驾驶室窗口透出极其微弱的光——那是虹光珠稍作遮挡后的辉光。

　　“主动净化能力……”他低声自语，“如果真是这样，公司绝不会放过。”

　　————

　　而就在再生公司营地三百米外，码头帮的据点里，又是另一番景象。

　　独眼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水泥地。他面前坐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嘴里那几颗突兀的黑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头随时会咬人的野兽。

　　正是黑齿。

　　“老大，那新来的有古怪！”独眼声音发抖，头也不敢抬，“早上我亲眼看见，他那根竿子会发光，一竿子就把变异鱼变正常了！”

　　黑齿把玩着一根金属管，眼神阴冷：“亲眼看见？”

　　“亲眼！”独眼抬起头，又赶紧低下，“就三米远，我看得清清楚楚，那鱼本来满身肉瘤，他一竿子下去，鱼就变正常了，还掉出来一堆东西……”

　　黑齿没说话。

　　独眼咽了口唾沫，继续说：“后来……后来我看见他和一个拾荒的瘦小子进了长风号，到现在没出来。”

　　“我派人在外面盯了好一阵子，那船里的老鼠动静没了。”

　　黑齿把金属管放下，站起身，走到窗边。

　　“有意思。”

　　他转身，黑牙在油灯光下闪过寒光。

　　“召集人手，明天天亮，我们去拜访一下这位新邻居。”

　　“看看他那根竿子——”

　　“到底有多神奇。”

　　————

　　货轮上，萧尧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寒颤。

　　他猛地转头，看向码头帮据点的方向，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但某种直觉在敲响警钟。

　　他不知道这感觉从哪来，但他知道不对。

　　萧尧闭上眼，握紧竿身，屏息凝神。

　　黑暗中，声音如同潮水般涌来……

　　左侧水面下，小型生物在逃窜，仿佛有什么让它们恐惧的东西在靠近。

　　右侧仓库区，变异老鼠集体噤声，缩回巢穴深处。

　　正东方向，码头帮据点里，金属摩擦声、压低的人语声、器械检查的咔嗒声。

　　正南方向，再生公司营地，仪器滴滴声，守夜人规律的脚步声。

　　水下深处，那个机械嗡鸣声……变了。变得更响，更急促，像某种沉睡的巨兽正在翻身。

　　还有——

　　萧尧猛地睁开眼，看向驾驶室角落。

　　那颗未知种子，表面似乎正在抖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