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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此子若真有慧根? 此间无恙新 ...

  •   顾清辞与王永江略谈数句,便起身相送。顾清辞望着王永江佝偻的背影良久。直至王永江登车落座,才咬了咬唇,快步趋至车旁,抬手叩了叩车门。

      “帅爷,还有要事要说?”王永江赶快摇下车窗。

      “王叔,归途务必当心,愿一路平安。”

      王永江扶了一下镜框,眸底漾开浅淡笑意:“贤侄有心了。”

      二人相互对视,默不作声,千言万语皆凝于这一眼。顾清辞对前面司机说了一声:“辛苦了。”后,让一旁站岗的哨兵过
      来。

      “暗中保护,立刻待命。”他拍了拍哨兵的肩膀,径直穿过大门归至前厅。垂下眼眸看着桌案上的文件一眼。便伸手拿起,见时间充裕,把文件背在后背。闲庭漫步地去往一间屋室。

      沈经文安坐案前,左手轻执凝雪寒梅茶瓯,右手捻起盖钮缓缓刮沫 —— 春风拂面。他敛了敛气息,轻轻吹散扑面热气,正要俯首啜茶,门外忽传来叩门声响。

      “咚、咚、咚”

      “沈老板,方便容我进去小憩吗?”

      “顾帅进来便是。”

      “没有沈老板允许,我怎能打扰清净。”

      “那您跟门口站着吧。”沈经文略带严肃地回道。

      顾清辞自知行事过火,步履仓促地推门而入,抬眼便直直撞进沈经文眼底。他眸光微怔,心神倏然失神,竟脱口低喃:“冰清玉洁,白凝如雪。”

      话音落时只觉如鲠在喉,忙垂下眼眸,指尖无意识摩挲桌沿,低声掩饰:

      “这书桌......能写字吗?”

      顾清辞似是小儿稚子一样,无助地看着一切。反观沈经文端坐原处,神色依旧淡然无波,眼底却悄然漫起一丝玩味,唇角微抿:

      “书桌不用来写字,还能用来做什么呢?清辞~”

      顾清辞轻咳两声,神色复归沉静肃穆:“我自然知道。有沈老板在用处可多了去了。”

      沈经文端起茶盏,抿下一口后。骤然起身,缓步趋近至顾清辞的耳畔:“那得向顾帅讨教了,”

      顾清辞后退一小步,随手把文件扔至桌案。伸出胳膊轻轻伏在沈经文的腰间,稍微一用力二人的面庞似相对镜般。

      任凭风过林啸,长江水缓缓激流。桌上那杯茶余温无存。

      顾清辞掏出银质火机点着一根烟卷,低头翻看着文件。沈经文倚靠在他的身旁,翻起衣领将脖颈遮掩住,微眯起眼眸,神色慵懒。

      “什么!”顾清辞猛地拍案而起,惊得沈经文心头一悸,身形微微一僵。

      “何事动这么大肝火?”

      “偌大北京城,仍有个地下皇帝。这不是打我顾清辞的脸吗?”

      正说着,李维从外匆匆赶回,进院便急声高喊:“帅爷!帅爷!”

      顾清辞闻声起身踏出屋门:“何事惊慌?”

      李维撸开左手军服的袖管,一块新表被太阳照射的晃在顾清辞的眼中:“车辆备齐,只欠东风了。”

      顾清辞轻声笑出,对身后喊道:“沈老板!”

      屋中的沈经文快步出来从后面环抱住顾清辞,不巧的和李维照了个面。他赶紧把手撒开,捎带含羞:“何事唤我?”

      李维见此景识趣地走退了出去,行至门口嘴里才敢嘟囔出声:“世风日下,毫无礼法。帅爷对这姓沈的真动情丝了?”顾清
      辞挽住沈经文的手慢慢走出来,他拍了拍李维的后脑勺。

      “开车去。”

      二人相继坐上汽车,由李维在前座点火整装待发。顾清辞摇下车窗对外面的弟兄们说道:“劳烦各位了,一人十块大洋。”
      引得众人欢呼喝彩,顾清辞摇上车窗拽住话筒:“辛苦了。”

      汽车即刻发动,此番路程由宣化乘京绥铁路,经沙城、南口抵昌平。到达时日头稍
      偏,肚子也咕咕地吟唱着。

      顾清辞轻拍了拍沈经文肩头:“到站了。”

      欣赏一路风景的沈经文微微垂眸轻揉发胀的眉眼,缓慢起身跟随着前面行走的两人。出了火车站,目光落在一辆黑色加长帕
      卡德上,主驾驶上的江启云身着一件月白竹布长衫,戴着一副茶晶眼镜。

      李维瞧见座上人,赶忙迎上前笑道:“哟,洋范儿挺足啊。江秘书长是去六国饭店赴宴吗?”江启云没有搭理他,走到顾清辞的身前。

      “帅爷,未曾远迎,有失礼数。”他微微俯身恭敬地鞠躬。

      顾清辞将他轻扶起,拍了拍肩膀笑道:“你我二人之间不必拘谨,今日城中如何?”

      “一切安好。”他躬身靠近顾清辞并附耳低声汇报:“特使已在东兴楼等候您多时了。”

      “好。”

      “启云随我而去,李维暂将沈先生送回住所。事后回来接我。”

      李维应声回道,接过江启云的车带着沈经文赶往‘此间无恙’,二人分别那刻沈经文握住顾清辞的手,仔细叮嘱:“务必小心,祝圆满。”

      “放心,我自会定夺。”

      江启云与李维相互对视一眼,各自往远处的岔路口分别。

      “菅仁审的如何了?”副驾上的顾清辞问道。

      江启云开车的手抖了一下,瞬间便恢复过来:“还没审就被杀了。”

      顾清辞愣了一下,缓缓开口:“什么?可查到何人所为?”

      “未曾,尸检结果出其死于殴打致死。可他身边严加死守,生人勿进。”

      “属实蹊跷,好好查查。”顾清辞把玩着指腹间的扳指,垂眸低沉思索着疑点。

      车辆四十分钟后,帕卡德驶停在东兴楼门口,青砖灰瓦的大四合院气派而沉敛。朱红大门配着铜钉与石狮,门楣上 “东兴楼” 三个鎏金大字庄重夺目。进得门来,青石板庭院寂静,抄手游廊朱柱宫灯,一路通向深处雅间。

      江启云推开木门,顾清辞视线扫过去,屋中只有两个人,一个端坐桌前饮茶;另一个衣着笔挺,棉麻西装衬得严肃。

      “想必这位就是直系大帅了。年少有为,久仰久仰。”坐着的男人起身抱拳行礼,语气谦和。

      顾清辞将外衫递给江启云,迈步入内,淡淡颔首:“不敢当。”

      男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清辞目光略扫屋内陈设,片刻才缓步落座,看向来人:“特使一路舟车劳顿,不知此番北上,所为何事?”

      蒋平提起紫砂壶,斟了半杯清茶推到顾清辞面前轻咳一声,正色道:“鄙人蒋平,奉孙先生之命,专程北上拜见大帅。”

      顾清辞指尖轻叩桌面,不疾不徐:“孙先生远在岭南,日理万机,竟还记挂着我这京津一隅,倒是让顾某受宠若惊啊。”

      蒋平微微一笑,语气谦和却分量十足:“顾帅少年承业,内整军纪、外安百姓,短短数月便稳住华北乱局,这般手段与魄力,天下何人不知?孙先生常赞,北洋之中,如顾帅这般有心安民、有胆平乱的年轻将领,实在难得。”

      “此等谈吐,孙先生身边真是良才能将啊。”顾清辞浅啜一口杯中茶水,却指尖微顿眉头微皱,随即抬手从上方衣兜掏出一块帕子,仔细稍瞧便用绢帕轻按唇角,不动声色将口中茶水吐入其中。

      “不知您口味,多点了几样。”他将手帕递给站在一旁的江启云手中。

      “这顾清辞也没别人嘴里的嚣张,倒是态度谦和。此事有戏啊。”蒋平心里自喜着,眼睛眯成一道弯。

      “我与顾帅有要事相商,你出去吧。”蒋平回身对西装男子说道。那西装男子在耳旁低语了几句,从手中的公文包里,将一封纸张放在桌上便走了出去。顾清辞也挥了挥手示意江启云出去。

      “我也不卖关子了,您也知道这几日段系与我方战事欲起。我军辎重缺少,恳求大帅......”话音未落,顾清辞便开口打断了他:“我方知晓此事,也心系天下经不起战乱。但先父与一月前皖系一战,便定下了不再斗争。”

      蒋平推出那张纸,抿下一口茶:“您先看看这个。”

      顾清辞拿起那张纸,仔仔细细地看着上面所写。

      茶馆大门再次被打开,熟悉的老客走进店内,正好看见一身衣服的李维擦着桌椅。

      “李督军好!”众人看见李维在里面,齐声高喝到。

      李维尴尬地抹了抹汗,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

      沈经文在柜台里站起身说道:“林掌柜您今天,怎么亲自登门那。”

      庆林春的掌柜林时训双手作揖地走到柜前:“您要的那批茶送您后院了。”说着从袖口里掏出一块精致包装的包裹放在柜台上:“您要的好茶。晚了几日莫要怪罪。”

      沈经文对他相视一笑:“我何时催过你呐,林老板。没有您还没有我这店呢,我得将您供起来。”沈经文从抽屉里掏出两捆大洋,递给林时训。

      惊得众人高叫:“沈老板,真舍得用钱呢。”,“沈老板,局气。”......

      李维收拾完桌椅后将布往桌上一撇,落身坐下。沈经文取过雨前新茶,以茶则轻量,当着众人的面温壶、置茶、高冲注水、盖碗刮沫,一气呵成,茶香当场漫开。

      “花高价为的是各位高兴,咱买卖人不能黑了心。”沈经文对已经坐在位子上的众人拱手抱拳道,只听得一片喝彩。

      一个身着富贵的男人说道:“我跟你说沈老板不光茶泡得好,曲儿唱的也好。尤其是那出《霸王别姬》。”

      “沈老板能不能给来一段啊!让哥几个也听听小娘们儿怎么叫春儿。”茶馆深处一桌前清子弟喊道。

      沈经文手里提着一壶开水面带笑意地走过去:“好嘞。”他一把掀开壶盖,每一位都平均分摊了热水,只听得一阵哀嚎传出茶馆。

      沈经文将壶重声砸在桌上,脸上的笑容不减半分:“我奉劝各位,咱茶馆不买曲儿,日后还麻烦您各位嘴干净点。”

      “等着!姓沈的,老子让你这茶馆和你在这地界上消失。”带头说话的是八王爷膝下嫡子——齐家大爷。见沈经文还要出来捂着脸落荒而逃。

      “还当大清呢?荒唐。”沈经文被气得话说了重些。

      刚才那位说话的富贵男人,见这一幕也是赶忙站起来,向沈经文致歉:“瞧我这张嘴。”谈吐间赏了自己一嘴巴。

      沈经文赶紧拦住要抽自己第二个嘴巴的宋举人:“您这是何意?”

      “对不起您吶,让您受了气了。”

      沈经文忙将宋举人抚着身子坐下:“您爱听我愿唱,哪来的对不起。只不过这帮人嘴不干净,怕袭了各位耳朵根儿清净。惊了诸位了。”

      “好!”

      “沈老板没事就好!”

      “怪不得您发财呢!”等一系列的喝彩声。

      沈经文听不得这些奉承话,眉眼间一个破衣娄嗖,捧着缺口大碗的孩子,跪在那磕头。他快步走了出去。

      “大爷大妈行行好,赏个铜子吧。我祝您生个儿子做高官,生个女儿封诰命”

      沈经文走到他跟前,小孩见来人是个有钱的主,喊道:“掌柜的您发财,金山银山日日来。赏个钱儿,吶好运来。财源茂盛达三江,一年四季都进财!添福添兴隆!”小孩唱完一段,抬头看着长相清秀的男子。

      “会说话,我今天出门没带钱。”沈经文腰里揣着三块大洋,却想试试这孩子是不是有用之才。

      “您能给我捧个人场我就知足了,说句吉祥话给您。”小乞丐话虽这么说,眼角里的泪光却闪闪挂着,依旧在那磕着头嘴里
      念着吉祥话。

      “此子若真有慧根?贪财是有却不挂在脸上,但让我心生怜惜。”沈经文心里直做打算,手不断摩挲着腰间的钱直直扔出三块出来,清脆的响声传在孩童的耳边。

      “谢谢先生!谢谢先生!”小乞丐一个接一个地磕在地上,震得青砖地面微微发颤。沈经文用小扇抵住他下巴,缓缓抬起头来。

      “你是想就靠着三枚大洋过生活还是每月领钱过生活?”

      小孩低着头小声嘀咕着:“每月都有钱!娘的病有救了!”他见沈经文等得久了些,抬头大声说道:“每月领钱过生活!”响彻天际。街上的行人纷纷投来目光。

      “好!每月1块大洋。”沈经文捋了捋孩子的头笑道。牵着那孩子往茶馆走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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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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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