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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什么!死了? 李维暂代直 ...

  •   车辆快速驶入街道,急促的“滴滴”声响彻京城,李维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握着方向盘的手不断哆嗦着。嘴里不断念叨着

      “就快了……就快了……”

      三分钟后,车停在了医院的门口。早在门口等着的侍卫,赶紧跑到车边拉开车门。

      李维跳下车时指节攥得发白,昏迷的顾清辞被抬进急救室的刹那,红灯刺破晨雾,映得整条走廊一片凄红。

      苏医官擦着额头冷汗冲出来,李维赶紧走到跟前,焦急地询问:“大帅,怎样了?”

      苏医官趁人不备,指尖极轻地点了一下自己左胸心口,随即拇指微屈,其余四指轻轻贴紧胸口,与李维目光交汇的瞬间便懂了其意,转身对着守在外的卫兵沉喝:“大帅失血过多,抢救无效!”

      哭声骤起,李维见状扶着墙躬身恸哭,喉间呜咽掺着刻意的慌乱,无人看见的角度,他的嘴角留着一抹微笑。

      “大帅啊,你咋就没了呀!”

      翌日,顾府白幡高挂,哀乐漫过京城街巷,“顾清辞遇刺身亡”的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九城的茶馆酒肆。王永江得知后马

      不停蹄地赶往顾府,下车时脚一步都走不动,整个人似软绵绵的需要人搀扶。

      “大帅”

      王永江踉跄地走进府门,没有号啕,只有断断续续的哽咽,每一声,都像是从心口硬生生剜出来的。这位从小看着长大的侄儿,刚上任没多久,就撒手人寰了。一时间他觉得对不起顾砚山的在天之灵。

      他转过头对身旁的江启云耳畔呢喃:“回去之后,全城查封那些东西。”

      而京郊独栋大院的窗内,顾清辞正靠着床头手握着今日新报看着自己“身死”的消息,一边听李维禀报局势,腹间包扎的纱
      布虽渗着淡红,眉眼间却尽是算计。

      “哈哈哈哈,这出戏真他娘过瘾吶。”

      李维端着熬好的小米粥,坐在顾清辞的身旁,夸赞着:

      “帅爷这招假死,可谓是当世太公啊!那接下来,该怎么走呢。”

      “不急,咱就坐山观虎斗吶!”

      顾清辞止不住地捧腹大笑,差点笑崩开了线,稍微平复一下心情后对李维低声道:“不扯闲篇,赶紧回府。没你这出戏才不
      美呢。”

      李维起身带上军帽,向顾清辞鞠了一躬后,走出院门。驾驶着车向顾府赶去,一路上士兵的检查和一道道关卡快给李维拦的
      都想吐了。

      “生怕别人不知道你顾大帅跟这啊。”李维心里咒骂着。

      四十分钟后,车才驶回北京城,在车上用力地挤出几滴眼泪,生怕别人看出端倪。此时的顾府大堂,李维走了进来,拿出顾

      清辞留下的帅印,一身素服立在众将面前,声音沙哑:

      “大帅于昨夜不幸遇刺,在弥留之际时将直系督军之权交于我,即起今日由我暂代直督之职,主持京津军务,凡敢作奸犯科者,扰乱军心者,军法处置!”

      台下俯首一片,却有几双眼睛藏着难掩的窃喜,暗处的阴风,已然吹向了京城的各个角落。

      两天后的子时三刻,“此间无恙”茶馆的二楼“高山流水”雅间只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映着桌案上的雨前龙井,沈经文坐在椅上,指尖反复摩挲着一个空了的茶盏。

      今早听闻顾清辞死讯时,他正煮着茶,沸水倾洒在手上,烫出一片红泡,却半点知觉也无。恍惚回来欲要处理,脚步一振险些跌倒。

      “沈老板~”,“谢谢你,沈经文。”

      他想起那人凑在耳边唤“沈知”时的温热呼吸,想起二人对唱京剧时对方眼底的光亮,想起他为自己一句“乌烟瘴气”便随手封了烟馆的果决,更想起他伏在自己肩头哭的模样。

      那个鲜活的、带着少年气的军阀,那个让他冷寂多年的心漾起波澜的人,怎就这般没了?

      沈经文抬手摸向胸口,那里空落落的正如自己的心,那人落下的打火机也被自己收在柜中,如今连个念想的物件都没有。他
      端起冷透的茶倒在地上,手不停的颤抖,满目悲戚,沈经文暗自垂泪。

      “顾清辞,此去一路平安。”

      京城巡夜的脚步声渐稀,茶馆后门的墙头上,一道黑影借着树影悄无声息翻落,脚尖点地竟无半分声响,径直摸上二楼,指尖刚撬开房门,屋内的油灯忽的被挑亮,火光映得来人无所遁形。

      沈经文正坐在桌前,似是在等着黑衣人,对方蒙着面,只露一双桀骜的眼,那眼神熟悉得让他心头一冷。黑衣人扯下面罩,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眉眼间的贪婪与得意藏都藏不住:

      “师弟,别来无恙!”

      黑衣人正是秦骁,他的前门师哥。

      “此地清雅,不容牲畜叫门。”

      “别嘛师弟,好歹让师哥歇歇脚吧。”

      沈经文指尖悄然攥紧桌下的茶刀,刀身冰凉,衬得他语气更冷:

      “师哥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秦骁大咧咧坐在桌前,自顾自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抹着嘴笑道:“发达了啊。”秦骁在屋里逛来逛去,发出感叹。

      “我这受了点伤,暂时也没个住所,这不就寻你来了。”

      “京城为繁华之地,到处是酒馆、旅馆。”他狠厉的看着秦骁:

      “是不想住还是不能住啊。”

      秦骁不经意的露出肩膀上的绷带,这是他昨晚自己包扎的,手法生疏得难看。沈经文假借倒水之事,走到他身旁。一把摁住了秦骁的肩膀。

      “师哥这伤不像平常的打打闹闹,我看像是枪伤啊。”

      秦骁被摁得生疼,龇牙咧嘴地拨开沈经文的手,笑道:

      “我搭侬把话讲开好伐,昨天夜里。姓顾的,我杀的。”

      这句话如一根针深深的刺进沈经文的心,他一把攥住了秦骁的衣领,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你他娘的”

      他推开沈经文的手,掸了掸褶皱,若无其事的坐在椅子上,眼底的贪婪更甚,唾沫星子溅到沈经文面前:

      “不就是死了个人吗?至于这么大火吗?就为这事我还死了个兄弟呢。”

      “不就死了个人吗?”这句话在沈经文的脑子不断重复播放着,猩红的眼睛里有着一把火,他恨不得现在就手刃了眼前之人。

      秦骁依旧喋喋不休,各种污言秽语不断从嘴里喷出来;

      “经文啊,听哥的吧。再说了那姓顾的跟你有什么关系?不如跟我投了段大帅,大洋、烟土多多的。”

      秦骁握住沈经文的手,色眯眯地看着他:“你生的倒是俊美,给高官做个姨太太也不是不行。我给你介绍介绍。”

      沈经文一把甩开被握住的手,冷冷地说道:“跟你走?当年你为了成角儿不惜的往师兄弟水里放哑药,打折人腿。我敢跟你走吗?”

      沈经文坐起身来,看着顾清辞送给他的珐琅瓶,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师弟,大日本帝国,已经答应全力助我皖系,军械、粮饷、兵力,样样都给。
      他们要的不是咱们这片地,是互利共存,全国一统啊!”

      “一派胡言,还全国一统!东洋鬼子的话也就骗骗你们这种吃里扒外,数典忘祖的孽障罢了!”

      “你他娘忘了甲午年签马关、庚子年签辛丑,还有狗屁的《二十一条》,桩桩件件都是国仇家恨!你还是不是中国人!”

      “滚,你给我滚!”

      “师弟,你不懂。他们……”沈经文气得咬紧牙关,手更是被气得发抖。

      一边是顾清辞的身亡,这边是民族败类的卖国求荣。他将茶刀捅进秦骁的脖颈,他转过头满眼不敢置信,身子晃了晃,直直栽向地面。

      “畜生,一刀捅进去都算便宜你了。”

      沈经文缓缓站起身,眼底无半分波澜,只有彻骨的冷。他抬脚踩住秦骁的胸口,拔出茶刀,看着对方瞳孔涣散,冷声道:

      “一群狗还真想当虎了?”

      秦骁的身体软软滑落在地,到死都睁着眼睛,似是不敢相信自己会死在昔日师弟手中。

      沈经文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指尖沾着的血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红。

      他唤醒熟睡中的伙计,伙计看见眼前一幕,吓得冷汗直冒,一旁的沈经文压低声音吩咐:

      “报官去,就说有陌生男子无端闯入我店中滋事,已被拿下。别的事无需多言。”

      屋内重归寂静,沈经文走到窗边,望着顾府的方向,夜色沉沉,却似有微光在暗处涌动。他抬手摸向柜中,拿出那个顾清辞落下的打火机,滚烫的眼泪滴在冰凉的机壳上,用手不断摩挲着。

      “顾清辞,这世间山河动荡,尚有许多事等着你去做,你怎可轻易就去了?我还想多与你交谈几许呢……”

      “啪、啪。”门外响起一阵清脆的鼓掌声。

      “沈老板~”

      “对顾某如此上心呢。”顾清辞穿着一身素衣走进房间里面,沈经文回头正与顾清辞的眼睛对上。

      “顾帅!您……”沈经文木讷了片刻,痴痴地望着顾清辞,生怕这是一场梦。回过神来才想起用手抹了把脸。

      “我回来参加‘葬礼’,哭我呢?”顾清辞贱兮兮的对沈经文笑着,眼里全是对沈经文的爱意。

      “才没有,方才被风迷眼了”

      他扭过头看了看自己从西洋难得搞来的地毯,怒骂道;“这可是针织的。”

      “沈老板既然喜爱此物,我派人送您几件便是。”

      “这……这不合适吧。”

      “卿愿为我执刃杀人,愿为我断肠垂泪,我此生何忍负卿?”

      顾清辞冲外边一直站着的李维说道:“李大长官,把这地下躺着的这位爷,给‘请’出去,别耽误我和沈老板交谈几许呢。”

      李维自己一个人任劳任怨地把尸体抬出去,再给‘请’到车上去,又跑上楼对顾清辞说:“我先带去尸检,一个时辰后再来接您。”李维说完轻手轻脚的关上门,驾车去往警察厅。

      顾清辞长臂一收,牢牢环住沈经文的腰,将人半圈进怀里。他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先一步漫过对方泛红的耳廓,薄唇轻启,只吐出一个字,便顺势将脸凑得更近。

      沈经文浑身一僵,下意识屏住呼吸,指尖攥紧了对方的衣摆,连抬眼的勇气都没有。

      “沈老板,很喜欢我送的礼物?”顾清辞看见架子上的珐琅瓶,亮闪闪的,一想就是沈经文每日细心擦得。

      “喜欢。”沈经文只淡淡的吐出两个字来,但心里的话能把整个房间淹没。顾清辞只是悠悠的走到沙发边坐上,似笑非笑的看着沈经文。

      “沈老板,沏壶茶呗。”沈经文快步走到角落的一个小缸,摇了一瓢水灌入壶内,后引碳烧火把水壶放在火炉上面。火苗熏得他直冒汗,又从卧室的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盒哈德门放在茶几上,一番波折下来他累的坐在椅子上。

      顾清辞自顾自的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放在嘴上,轻声说着,眼里全是他日思夜想之人。

      “沈老板,有火吗?”顾清辞早就看见沈经文的手里攥着一个银色物件,上面还有着几滴水迹。

      “给您。”沈经文把手里的打火机递给顾清辞,他顺手接过。“咔哒”一声,香烟点起。

      “沈老板这物件,有些眼熟啊。”

      “那日顾帅留下来的。”

      “以后别叫我顾帅了,显得生疏。叫我景渊就好。”

      “好,顾……”

      “嗯?”

      “景渊。”沈经文害羞的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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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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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