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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下一章就结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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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叶在劣质瓷杯里沉沉浮浮，像两片溺水的叶子。
这套茶具也是遗产之一，于分水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拿出来用，所以一套操作下来，磕磕绊绊才算是把茶弄好。
于分水把杯子推过去的时候，手腕上的医院手环晃了一下——那种一次性的、淡蓝色的，写着姓名和床号。
沈云尘看见了。他没说破，只是端起杯子，茶叶刮着嘴唇，涩得舌根发紧。
“也就你了，”他放下杯子，笑了一下，笑得恰到好处，眼睛却没弯，“换别人，我不喝这个。”
于分水靠着厨房门框，身上还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领口松垮垮地耷拉着。他没什么表情地看着沈云尘，看着这个坐在他破旧出租屋里、却像坐在自己办公室的男人。
三件套西装，袖扣是铂金的。和这间屋子格格不入。
也许是自卑感作祟，于分水挠了挠脖子，茶也没动一口
“沈总有派头啊。”于分水说，声音平平的，“奈何我弟只是个小明星。”
“小明星”三个字他咬得很轻，轻得像在说“我弟弟”而不是“我弟弟被人糟蹋了”。
于晓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演员，咖位并不算高，还没到被人嫉妒的程度，可偏偏生了一张让人惦记的脸，他这样的人，也仅仅只是一个小小的酒局就被人拿了把柄，自以为是的姻缘更于分水不解，等他打去电话的时候，于晓已经被舆论给淹没了，整个人比他这副破身体还憔悴
“跟哥回去吧”
一句回家，于晓像是情绪找到了发泄口，他斥责一切不公，但也因此伤害了更多的人。
沈云尘把杯子搁回桌上，指尖在杯口划了半圈。茶水还在晃，他的手指停了。
“于先生真的只靠这点工资？”
话题突然转到自己，于分水愣了愣神，但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绪。
他扫了一眼屋里——逼仄的隔断间，一张折叠床，窗台上晾着医院发的病号服。角落里堆着药盒子，盒子上印着于分水看不懂的英文。
“坚持了这么久，”沈云尘继续说，语气像在谈一桩生意，“你弟应该多跟你学学。”
于分水没接话。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没点，就那么捏着。手指很瘦，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在医院待久了，洗手洗得勤。
“这事儿很简单，”沈云尘说，“你弟退出，两清。”
他不懂什么叫做封杀，更不懂所谓退出对于于晓来说意味着什么。
于分水低着头，看那根烟。
烟是他三天前买的，拆开抽了两根，剩下十八根。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抽完几根。
“可是我弟被别人糟蹋了啊。”
他说得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说完抬起眼睛，看着沈云尘。
沈云尘回看着他，两个人都没说话。
窗外有小孩跑过去，喊着什么，声音渐渐远了。楼下卖豆腐脑的在收摊，勺子刮着桶底，刮出刺耳的声响。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沈云尘先开了口。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于分水。夕阳从他肩头斜进来，把于分水的影子拉得很长。
“omega保护不了自己，”他说，“谁也没办法。”
于分水看着他的背影。
西装很合身，肩线笔挺，腰线收得利落。这个男人从头到脚都写着“成功”两个字，连后脑勺的头发丝都梳得一丝不苟。
“他经不住诱惑。”于分水说。
沈云尘没回头。
“因为我有病。”
于分水的声音还是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他把烟叼进嘴里，没点，就那么叼着。
“好多病。活不久了。”
沈云尘的背影顿了一下，很轻微的一下。如果不是于分水一直盯着他，根本不会发现，然后他转过身来。
夕阳在他身后，把他的脸照得一半明一半暗。他走回桌边，重新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
茶叶沉在杯底，一动不动。
他喝了一口，像是做出某种决定一样。
“正好我身边缺个人。”
杯子搁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于分水嘴里的烟滚了半圈，从左边滚到右边。
他看着沈云尘，沈云尘也看着他。
窗外夕阳又往下沉了一点，屋子里的光线暗下去，暗下去，暗得只能看清对方眼睛里的那一点光。
“这算什么？”于分水问。
沈云尘的指尖又在杯口划了半圈。
“领证、搬过来，帮我处理一些事。”
“多久？”
沈云尘想了想。
“到我腻了为止。”
于分水把烟从嘴里拿出来，一缕烟从两人之间溢出，模糊了眼前的场景，于分水于是又把烟叼了回去。
“那我弟呢？”
“你弟的事，”沈云尘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袖口，“明天开始就不叫事了。”说着起身往门口走，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下来。
“明天上午九点，”他没回头，“带上身份证户口本。”
打开门，外面的光倾泻下来，带着一点暖意。
脚步声顺着楼梯下去，一下一下，渐渐远了。
于分水站在原地，叼着那根没点的烟很久之后，他摸出打火机，把烟点了。
烟雾升起来，散开，融进越来越暗的光线里。
窗外，最后一抹夕阳沉进了楼群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