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实验室里的搪瓷缸 ...
-
刺眼的白光褪去时，谢宇澄发现自己正趴在键盘上，口水浸湿了半张硕士论文的打印稿。实验室的空调嗡嗡作响，显示屏上还停留在 SPSS 数据分析界面，右下角的时间清晰地显示着：2020 年 9 月 15 日，14:30。
和他穿越前失去意识的时间，分毫不差。
“做噩梦了？” 导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熟悉的温和，“口水都快把论文泡发了。”
谢宇澄猛地回头，看见导师穿着白大褂，手里端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缸身上 “为人民服务” 的字迹模糊不清，和爷爷那个一模一样。
“导…… 导师？” 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手指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那枚刻着 “澄” 字的铜五角星还在，冰凉的触感无比真实。
“答辩都过了还这么紧张？” 导师笑着把搪瓷缸放在他桌上，里面飘出粗茶的苦涩香气，“优的成绩，够你拿奖学金了。”
谢宇澄看着搪瓷缸，又看了看导师手腕上的表 —— 那是块普通的电子表，不是李叔叔那块倒走的机械表。可导师的眼神里，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熟悉，像是在说 “欢迎回来”。
“我……” 谢宇澄张了张嘴，想问 1998 年的事，想问疫苗的下落，想问爷爷和父亲是否安好，却发现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里。
“有些事，记着就好。” 导师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指了指论文上的署名，“谢宇澄，‘宇’是天地，‘澄’是初心，你的名字没白叫。”
谢宇澄的眼眶突然发热。他低头看着论文，最后一页的致谢栏里，除了感谢导师和同学，还有一行被他自己遗忘的话：“感谢所有在时间里守护真相的人。”
难道穿越的记忆不是梦？
导师拿起搪瓷缸喝了口茶，茶梗沉在缸底，隐约能看见个圆圆的东西 —— 像枚子弹壳。“对了，” 导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你爷爷托我给你带个东西，说是老家寄来的。”
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个用红布包着的物件，放在谢宇澄面前。
谢宇澄的心跳瞬间加速，他颤抖着解开红布 —— 里面是支钢笔，笔帽上的划痕清晰可见，笔杆上刻着 “赠谢宇澄，毕业快乐”，正是那支跨越时空的钢笔。
“你爷爷说，这是你太爷爷留下的，当年在南阳仓库救过急。” 导师的目光飘向窗外，“他还说，有空回趟老家吧，红旗巷的老槐树开花了，挺香的。”
谢宇澄握紧钢笔，指尖传来熟悉的凉意。他知道，这不是幻觉。时间线真的被重置了，那些在过去发生的事，以另一种方式留在了现实里。
“我会回去的。” 他说，声音坚定。
导师笑了笑，拿起搪瓷缸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了，你奶奶让我告诉你，她腌的萝卜干放你宿舍了，记得吃。”
谢宇澄猛地抬头，导师已经走出了实验室。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突然想起 1998 年仓库门口，年轻的奶奶温柔的笑脸。
原来她也好好地活着。
夕阳透过窗户照进实验室，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谢宇澄收起钢笔和铜五角星，小心翼翼地放进背包里。他合上笔记本电脑，决定现在就回宿舍，明天就请假回老家。
他想看看红旗巷的老槐树，想尝尝奶奶腌的萝卜干，想告诉爷爷和父亲，1998 年的真相，终于大白于天下。
走到实验室门口，他看见导师的搪瓷缸忘在了桌上。谢宇澄拿起缸子，准备追出去还给他，却发现缸底沉着个东西 —— 不是子弹壳，是枚小小的 U 盘，款式很旧，接口处氧化发黑。
正是木盒子里的那枚 U 盘。
谢宇澄的心脏漏了一拍。他把 U 盘插进自己的电脑，里面只有一个文件夹，命名为 “答案”。
文件夹里有两张照片。
第一张是 1998 年的南阳仓库，年轻的爷爷、父亲、奶奶、真正的李叔叔，还有年轻的导师站在一起，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容，胸前别着一模一样的钢笔。
第二张是 2020 年的红旗巷，巷口的老槐树下，头发花白的爷爷和父亲在下棋，奶奶坐在旁边择菜，王婶抱着个七八岁的男孩走过来，男孩手里拿着支钢笔，笔帽上的划痕清晰可见。
照片的背面，是导师的字迹：“时间从不是河流，是圆环，只要你愿意，总能遇见最初的自己。”
谢宇澄看着照片，突然笑了。他把 U 盘拔下来，放进装钢笔的口袋里，转身往实验室外走去。
走廊里的公告栏上贴着优秀硕士论文名单，他的名字赫然在列。阳光穿过走廊的窗户，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绿皮火车车窗上的光斑。
他知道，这场跨越时空的旅程结束了，但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走到楼下，谢宇澄看见导师站在槐树下，手里拿着手机在打电话，声音隐约传来：“…… 对，小澄知道回去了…… 嗯，那批疫苗的事都处理好了，别担心…… 好，晚上一起吃饺子，我带瓶好酒……”
挂了电话，导师抬头看见他，笑着挥了挥手。
谢宇澄也挥了挥手，转身往宿舍走去。背包里的钢笔和 U 盘轻轻碰撞，发出细碎的响声，像是在诉说一个关于时间、勇气和初心的秘密。
他不知道未来还会不会有跨越时空的奇遇，但他知道，只要守住 “宇” 的广阔和 “澄” 的纯净，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回家的路。
路过校门口的便利店时，谢宇澄突然停下脚步。玻璃柜里摆着橘子味的水果糖，糖纸透明，印着模糊的橘子图案，和李叔叔给的那几颗一模一样。
他买了一包，剥开一颗放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带着阳光和岁月的暖意。
远处的天空，晚霞正铺成一片金色的海。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实验室里的搪瓷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