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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毕罗闻言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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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罗闻言登时撤去了内力。
他看向趴伏于地咳喘不已的沈墨,冲雁凌身旁的护卫使了个眼色,护卫会意地解开了她身上的捆绑着的绳索和口中的布条。
“我素来守信,你们二人现在就可以走。”
雁凌被松开的一瞬立刻站起身来,怒斥道:“卑鄙无耻!我千雁门绝不会放过你!”
“好啊。”毕罗对她的威胁毫不在意,微笑地看向她,优雅颔首道:“随时恭候。”
“你……!”雁凌还想再辩,却被沈盈陡然叫住。
“雁凌。”
四目相望间,她看到了沈盈眼中难掩的疲惫,忽地失了言语。
沈盈看向院中无力站起的沈墨,道:“带我师兄走,他没有力气了。”
咳嗽渐止,沈墨撑起身子看向她,刚要开口,却看到沈盈伸出双指点了点右侧的脸颊。
相信我。
这是沈盈在谷中之时发明的二人之间的暗号。
如此时刻,她却勾起嘴角笑得明媚安抚着他。
以少敌多是为下下策,既然她有稳住毕罗的法子,他自然愿意配合。待他离开此地,请求支援围追魔教,才是救出她的上策。
衣袖拂去唇畔血迹,他被雁凌扶起,轻轻点了点头。
……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沈盈回过身来再度看向毕罗。
尽管毕罗手段颇多,但他承诺过的事从不会反悔。
如今师兄雁凌已走,她看向苏无。
“原本以为你会选他的,小满……有时候,我真是不懂你。明明嘴上说着喜欢……”他冷淡地嘲弄道:“你看,在她心里,你远没有她的师兄来得重要……”
毕罗内力陡出,沿着经脉收束至心口,惹得他一声轻嘶,脸侧肌肉似乎也疼得微微颤动,却始终闭着双目,侧着头没有看她。
拳头攥紧又放开,沈盈看了苏无半晌,似是终于下定决心,她后退了一步,从衣袖中抽出备着的匕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抵至颈间。
……!!
两侧的护卫见状忙要凑上前来打落她的匕首,却见她不顾疼痛,将刀尖刺入皮肉,血迹登时从伤处缓缓流下,在寒光映照下分外醒目。
众人一时进退不得。
“毕罗。”她扬起头,无惧地看向他,“杀了他,你什么也得不到。”
“小满,你……!”毕罗眉心微凝,刚欲出手以内力击落她手中的武器,却见她再次将尖端没入几分,血流顿时顺着颈侧流下,缓缓浸透胸前藕色的衣衫。
夜风微扬起她发髻后点缀的两条妃色发带,烛火明灭间,只见她身姿挺立,气定神闲,看似柔弱的身躯却又含着惊人的力量。
她没有在赌。
或者可以说,她从未有哪一刻像此刻一般明晰。
谁说她与毕罗是恒定的强弱关系?
若是他的未来势必要依附她而生,如果她是他不敢轻易触碰的软肋。
那他们之间,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上位者?
……
苏无悠悠转醒的时候,只觉周身陷在温热的泉水中,柔和地哺育着受损的经脉。
顺着手上的暖意垂头望去,窗纸透入天光,沈盈趴伏在床边静静睡去,眉头微凝,而那双手正紧握着他。
内力?他微微一愣。
沈盈怎么会有内力?她明明……
可是源源不断的内力由相触的掌心流传到他的体内,容不得他不信。
沈盈……她……难道?
亟待验证自己的猜想,他的手刚欲松开,细微的动作却惊醒了她。
“苏无……”揉了揉眼睛,她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这才抬眼看向他。
“……你醒了!”四目相望,她一怔后便陡然转喜,忙挪着身子坐到床边靠近了他,伸手贴上他的脸颊,“感觉怎么样?还痛吗?”
“我没事。”久未说话的嗓音显得十分沙哑,他清了清嗓子,看向她的脖颈,只见脖颈出的伤痕已然结痂,“你脖子上的伤口……可有受别的什么伤?”
“没有。放心吧,我好着呢。”她右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憔悴的容颜却是笑语盈盈,“你没事就好。”
“你的内力,为何……”将交握的手拉近几分,他探上她的脉搏,片刻后瞳孔聚缩。
如此深厚的本源内力……她是解开了封印。
……为何要解开封印?
明明所有珍稀药材和宝物均已聚齐,只差最后一步,她就可以彻底抛弃魔教的一切过往……
“盈盈,你……”他脸色一瞬泛白,震惊地看向她。
那时他被引渡之术采得内力耗竭,确有性命之忧,如果沈盈是为了救他……
如果沈盈只是为了救他,就放弃了曾经六年来坚持的所有……
他怎么可以让她……
“不要担心我,苏无。”她摇了摇头,“我说过,你没事就好。”
她不以为意地跳过了这个话题,刚准备起身倒杯水给他,却被他倏地拉住。
“不行!你好不容易才……”
她被他牵引着不得不看向他,明明嘴上是在说她的事情,可此刻的他却眼眶泛红,像是焦急得要哭了……
不知哪来的冲动,她弯下腰,瞬间堵上了他的嘴。
双唇相触,气息相闻,他不由得微微一愣。
她闭上了眼睛,不同于往常的唇齿相缠,她只是轻柔地厮摩着他唇瓣的轮廓,最后……在他嘴角处轻轻落下一个啄吻。
“我做这件事,也只是因为想做而已。”她专注地凝视着他的双眼,“就像幻境里一样。我们从来没有认命过,对不对?你会救我,我也会救你。”
“你相信我吗,苏无?”
她捧起他的脸颊,笑望着他。
“从前我能做到的事,现在我只会做得更好。”
“只有你好好活着,我才能安心。”她倚靠在他胸膛之上,手指不自觉地卷起他散落的发丝,“我会前往魔教,寻求破解之法……”
……
第七重境的秘密,或许就在巫教。
并非她妄自揣测随意杜撰,幻境之后,她曾询问过昆仑宗主,宗主则告诉她——
幻境中的一切事物均由其主而生。
既然如此,那幻境中的自己又为何会认为藏书阁有五楼,为何见过关于子母蛊的典籍?
她无比确认,自己对这些没有丝毫的印象。
福祸相依。
回到巫教,尽管是再入虎穴,但或许……亦是她彻底弄清子母蛊的绝佳契机。
……
屋内,她探着苏无的脉搏,确认无虞后,又为他掖了掖被角。
眼前的人面色逐渐红润,经脉因她内力的滋养而再次复苏。
会好起来的……抚过他的脸颊,她闭目深吸了口气。
师兄已走,想必不过多时临近宗门的弟子便会前来此处缉拿魔教匪徒,而苏无……他留在这里,必然会安然无恙。
只要能确保他的安全,她便能安心回到巫教。
不再留恋,她收回手站起身来,转身拉开房门,看向屋外静候的人——
“走吧。”她迎向毕罗的目光,“记住你答应过我的话。”
愉悦地轻笑一声,他执起她的手,在手背上轻轻一吻,“放心……只要你在我身边,想怎样都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