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叶的夏雨天》七月冬Seven

23、沿途的风景 就算以后喜

　　“明天就要去学校报到了。”陈向涵搅着杯子里的冰沙，吸管戳得杯底咔啦响，“我们学校居然要提前半个月报到，军训都比别人早，想想就绝望。”
　　孟佳宁往她碗里舀了勺芒果绵绵冰：“早去早适应嘛，说不定还能抢个好的床位，再说了，不还有林彬嘛，你们可是校友。”
　　“不过我也只剩一周了，我去厦门都要四五个钟，你去上海应该七八个钟吧。”
　　“是啊！”陈向涵往桌子上一趴。
　　周临夏吸了口奶茶，看着桌上摊开的三张录取通知书，三个从刚上高中就黏在一起的姑娘，终于要被地图上的距离拉开了。
　　“离你们好远啊。”陈向涵忽然放下勺子，伸手握住周临夏和孟佳宁的手，掌心暖暖的，“以后想逛街都凑不齐人了，谁陪我试裙子？谁听我吐槽系里的奇葩老师？”
　　“我啊。”孟佳宁反手握紧她：“视频电话不行吗？我给你远程挑裙子，你穿给我看。”
　　“那不一样。”陈向涵的眼圈有点红：“以前下课就能凑到一块儿！”
　　周临夏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假就可以回来啦，或者我去找你们，顺便去上海和厦门打卡。”
　　“好啊！”孟佳宁眼睛亮了：“要是去上海，涵涵就得请客哟！那边的物价听说很高呢！”
　　“哎呀，没问题！”陈向涵戳她的胳膊：“我总不能连一顿火锅都请不起吧！”
　　“那好！”孟佳宁扬了扬下巴，伸出手：“我们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陈向涵和周临夏同时伸出手，异口同声。
　　孟佳宁突然推了推陈向涵：“不过涵涵，你选上海学校也是因为想和林彬同个学校吧？”
　　陈向涵愣了一下，突然脸红了：“你瞎猜什么呢？我喜欢上海。”
　　孟佳宁和周临夏对视了一下笑了笑。
　　“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周临夏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你是不知道你的表现有多明显，说！你喜欢林彬多久了？”
　　她偷偷抬眼瞄了下对面的两人，周临夏正托着腮笑，眼里的好奇藏都藏不住；孟佳宁则往前凑了凑，一副“不说就不放过你”的架势。
　　“哎呀，你们别问了……”陈向涵把脸埋进杯子后面，声音闷闷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杯身的纹路，心里却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咚咚地敲着胸腔。
　　“不说？”孟佳宁挑眉，伸手去挠她的胳肢窝，“不说我就挠你痒了啊！”
　　“别别别！”陈向涵笑着躲开。她深吸一口气：“是高一篮球赛那一次。”
　　“篮球赛？”周临夏眨眨眼：“那么早啊”
　　陈向涵的脸“腾”地红了，点了点头：“嗯嗯！”
　　周临夏和孟佳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的笑意。
　　陈向涵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弯：“其实说起来，林彬也挺普通的啊。可我就是喜欢他。有时候自己也想不明白，到底喜欢他哪点。”
　　“或许是他笑起来的时候吧，”孟佳宁戳了戳她的胳膊：“我感觉他眼睛总是亮晶晶的，像有光似的，而且他教养还挺好诶，总是打打闹闹，又有很有分寸。”
　　“我觉得他那种爱人的能力真的很强，看他跟他妹妹待一块的时候，虽然嘴上老是说着溪溪，但是他的行为表现出来特别爱她。”周临夏接话。
　　陈向涵顿了顿，眼里漾起温柔的笑意：“所以我觉得，这样的他，特别好。”
　　周临夏伸手揽住她的肩膀，笑着说：“这就够啦。喜欢是不需要那么多理由的，你觉得他好，他就是最好的。”
　　“说起来，”周临夏拖长了调子：“宁宁你高中三年就没个喜欢的男生吗？”
　　陈向涵也跟着点头，凑近了些：“就是啊，说说？”
　　孟佳宁挑眉看着两人，下巴抬得高高的，她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姐现在只想好好学习，独自美丽，喜欢上别人多耽误事。”
　　“真的假的？”陈向涵显然不信，她挑着眉，视线在孟佳宁脸上打了个转。
　　孟佳宁迎着他的目光重重点头：“真的！”
　　空气静了两秒，就见陈向涵忽然低笑一声，视线往旁边一偏，手在她头顶胡乱揉了两把：“行行行，信你信你，小犟种。”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三个女生交握的手上。那些关于喜欢的细碎心事，此刻甜得恰到好处，也温柔得恰到好处。

　　开学前一天周临夏拖着行李箱站在宿舍楼前时，仰头看了看爬满爬山虎的墙，绿得晃眼。宿管阿姨递来钥匙，笑着指方向：“302在三楼，楼梯口拐过去就是。”
　　刚上到二楼，就听见一阵清脆的笑声，像风铃撞在一块儿：“临夏！”
　　“许莹？！”周临夏她猛回过头，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雀跃，“你也在这个学校啊。”
　　“是啊！”许莹把怀里的书又抱紧了些，脸上漾开一个大大的笑，眼角弯成了月牙：“我早就听林皓哥说过，你也考中山了，不过一直没见到你，也没有你的微信。”
　　周临夏听着，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指尖轻轻蹭了蹭行李箱的拉杆：“可不是嘛，认识这么久，居然连微信都没加过，说出去都没人信。等我把东西先放去宿舍，卸了这‘重担’，第一时间就加你。”
　　“好嘞！”许莹笑得眉眼弯弯：“对了，你住哪个宿舍？”
　　“302。”
　　许莹眼睛瞪得溜圆，突然抓住她的胳膊跳起来，“我住301！就隔壁！也太巧了吧！”
　　周临夏忍不住笑了笑，看着她大包小包的行李：“行李重不重？我帮你提一点上去？”
　　“不用不用，”许莹赶紧摆手，又像是想起什么，指了指他的行李箱，“你带的东西好少啊！”
　　“反正离家近，差什么回家去拿就好了。”
　　“哈哈，也是！”
　　开学第二周的食堂里，周临夏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番茄炒蛋。
　　对面的许莹支着下巴，手肘撑在油腻的餐桌上，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探究：“所以临夏。”许莹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比周围的嘈杂低了些，带着高中同学特有的熟稔：“你是真的喜欢方裕秋啊？”
　　周临夏抬眸笑了笑，“嗯”了一声，然后轻轻点头：“是啊。”
　　“我记得高三那会儿，好像没怎么见到过方裕秋了，”许莹的眉梢微微蹙起，“他后来是转学了吗？”
　　周临夏的动作顿了顿，筷子停在半空。食堂的风扇在头顶呼呼转着，吹起她额前的一缕碎发。她没作声，几秒后才重新动了筷子，声音轻得像被风刮过：“转学了。”
　　她扒拉了口米饭，又补充道：“他离开的时候，什么都没跟我们说，我们也联系不到他，我们一直在找他。”语气里藏着点说不清的怅然，像被雨水打湿的纸，轻轻往下坠。
　　许莹眨了眨眼，忽然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梨涡：“你们一定能找到他的，你们可是最好的朋友啊。”她笃定地晃了晃脑袋。
　　周临夏被她这股认真劲儿逗笑了，“好，借你吉言。”
　　“林皓在我们毕业后回学校聚会的那天下午跟你表白了吗？”许莹很自然地问道。
　　周临夏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她，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她轻轻点了点头：“嗯，说了。”
　　许莹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角的弧度松快了不少，她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含糊道：“那就好。”
　　“怎么突然问这个？”周临夏有些疑惑。
　　“没什么，”许莹摇摇头，嘴角还带着笑意，“就是觉得，说出口了，他的青春就不留遗憾了。”
　　“那你不遗憾吗？”周临夏的声音很轻。
　　“我啊……我跟他不一样。”她抬眼看向周临夏，眼神里带着点玩笑般的认真：“我就像是他看着长大的亲妹妹。”
　　“他把我当妹妹，这样也挺好的。”她语气轻快，眼里没什么阴霾，“这世上哪能什么都得偿所愿？我总会遇到其他人的，说不定哪天就碰到个让我心动的，到时候说不定还会笑着跟他分享呢。”
　　周临夏看着她，没说话。
　　“但林皓不一样，”许莹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柔和下来，带着点怀念的暖意，“就算以后喜欢上别人，他也依然是我青春里最喜欢的那道风景。”
　　她掰着手指数着，眼里闪着光：“他教会我遇到难题别躲，教会我大大方方做自己，这些影响刻在骨子里呢，让我慢慢变成了现在这样，不算太差吧？”
　　周临夏忍不住点头：“很好。”
　　“对吧？”许莹笑起来，眼角弯成月牙，“他给我的快乐够多了。”
　　周临夏听着，嘴角忍不住又弯了起来，眼里漾着浅浅的笑意，声音轻快：“所以啊，过程美好就够了，是吗？”
　　许莹立刻点头，笑得眉眼弯弯：“对呀。”
　　对于许莹而言，见过花开就好了。有时沿途的风景会比终点的风景更加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