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隐藏爱意（双向暗恋）》彦几辞

9、如何隐藏爱意9 暗流

　　（十七）
　　连着晴朗了一周，雨季来了。
　　下了一整天的雨，傍晚的时候终于停了。空气里还残留着潮湿的味道，窗户上挂着水珠，一滴一滴往下滑。

　　今天是周五，没有晚自习。教室里的灯亮着，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走廊里偶尔传来几声说笑，然后越来越远，最后归于安静。
　　我还在写卷子。最后几道大题，卡住了。
　　我盯着题目发呆，脑子里乱糟糟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抬起头，活动了一下脖子，突然愣住了。
　　闻朝澜站在门口，他背着书包，靠在门框上，不知道站了多久。

　　“你一直在等我？”
　　闻朝澜点点头。
　　我有点为难。
　　“你先走吧，”我指了指桌上的卷子，“我还有几道题要做。有点难。”
　　他问：“要我帮你吗？”
　　“不用，”我说，“我可以。”

　　闻朝看了我一眼，走了进来，停到我身后那一排的位置坐下。
　　“你做，”闻朝澜将书包放下，然后说，“我等你。”
　　闻朝澜趴在桌上，侧着脸，对着我的方向静静看着我。

　　我低头做题，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我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握着笔，继续在纸上演算。
　　不知道过多久，最后一道题终于解出来了。我放下笔，松了口气，开始收拾卷子和书包，拉好拉链站起来。一起身想到闻朝澜还在，我转身看到他趴在桌上，脸侧着，对着我这边，闭着眼睛睡着了。

　　我又坐回去，双手趴在他的桌边，撑着下巴，看着他。
　　教室的白光照在闻朝澜脸上，把轮廓照得很清晰。他的睫毛很长，鼻梁挺直，嘴唇微微抿着，嘴角有一点自然的弧度，看起来比醒着的时候软一点。
　　他的头发有点乱，几缕碎发散在额前，呼吸很均匀。

　　闻朝澜睡着的样子，和醒着的时候不一样。
　　醒着的时候，他总是淡淡的，冷冷的，眼睛里藏着什么，让人看不透。
　　现在这样，看起来有点乖。
　　我盯着他看，忽然有点不想叫醒他。

　　不知道他等了多久，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睡着的。他就这么一直等着我，等我写完题，等我收拾东西，等我发现他。
　　我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说不清是什么。就是看着他这样，有点舍不得移开眼睛。

　　看着看着，我忽然想伸手碰一下，就一下。

　　碰碰他的睫毛，或者碰碰他的头发。我的手刚抬起来，他就睁开眼睛了。
　　他没有动作，我也没有说话。
　　我们就那么看着对方，谁都没有移开视线。

　　（十八）
　　回家的路上，下雨了。
　　雨来得突然，我们来不及躲，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浑身已经湿透了。
　　闻朝澜拉着我的手往前跑，跑进路边一家废弃的咖啡店。

　　门是虚掩的，我隔着玻璃窗看了一眼，店里很暗，桌椅东倒西歪。
　　我们站在门口的屋檐下躲雨，隔着半米的距离，谁都没说话。

　　雨天的时光慢悠悠的。我一会儿抬头看屋檐滑下来的雨，一会儿低头看地面水坑上泛起的涟漪。
　　我想起了那天的梦，脸突然好红。

　　我转头看他，闻朝澜的侧脸对着我，他在看雨。
　　我在看他。
　　嗯，这种潮湿的氛围还不错。
　　他转过头，对上我的视线问：“看什么？”
　　我愣了一下，然后说：“看雨。”

　　我们开始聊天。从天气聊到书，从书聊到奇怪的知识点。不知道怎么回事，话题突然拐到了蝴蝶。
　　“你知道蝴蝶有多少种颜色吗？”我问。
　　“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我说，“但我见过蓝色的。”
　　“什么时候？”
　　“小时候，跟哥哥去山上玩。突然遇到了一只蝴蝶，很小的一只，翅膀是那种很亮的蓝，真的很漂亮。”
　　他听着，没说话。
　　“它停在我手上，没有飞走。”我看着雨，“那时候我在想，它是不是迷路了。”
　　“也许，”他说，“它只是喜欢那里。”

　　我转头看他，空气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潮湿、温热、黏腻，像玻璃窗上化不开的雨雾，一点一点缠上来。
　　我的心跳开始不正常。视线一遍一遍往他脸上探，从他的眼睛，到他的鼻梁，再到他的唇。
　　闻朝澜的唇很薄，颜色浅淡，闭上的时候线条干净，张开说话的时候会露出一点点虎牙尖。

　　我以前偷偷想过很多次，是什么触感。
　　现在这个念头，又冒了出来，而且越来越清晰。
　　我盯着他的唇，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我想亲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压不住了。

　　雨还在落，灯光昏黄，空气潮湿，一切都刚刚好。
　　我身体微微前倾，一点点靠近他。
　　闻朝澜明显察觉到了。
　　他的身体顿了一下，但没有躲，也没有退，就那么看着我。
　　我没有停，靠近，再靠近，直到我们的呼吸缠在一起。

　　我闭上眼睛，主动凑上去，吻住了他。
　　只是一瞬间的触碰。
　　他的唇有点凉，但很软。
　　心跳好快，窗外的雨还在叮叮咚咚。
　　那一瞬间我很确定。
　　我喜欢他，我喜欢闻朝澜。

　　雨小了一点。
　　我们一路走回家，几乎没说话。
　　我不敢看他，也不敢开口。
　　一回到家，我把自己摔在床上。心跳还乱着，脑子却清醒得可怕。

　　我盯着天花板，满脑子都是刚才的画面，然后我开始害怕。
　　我做了什么？我为什么要亲他？他会怎么想？
　　他会觉得我很随便吗？
　　他会......
　　最重要的是，我们还能像以前那样吗......
　　我越想越慌。

　　我拿起手机，打开闻朝澜的对话框快速打出一行字：你可以忘记那个吻吗？
　　我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点了出去。
　　闻朝澜没有回复。
　　我盯着屏幕，越等越慌张。

　　我甚至能想象到他看到消息时的表情，眼睛暗下去，嘴角抿紧，然后沉默很久。
　　就在我快要被这种煎熬逼疯的时候，手机终于震了一下。
　　我几乎是手忙脚乱地点开。
　　屏幕上只有一个字。
　　“好。”

　　简简单单一个字，毫无情绪。
　　我盯着那个字，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他说好。
　　他生气了。
　　我好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