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隐藏爱意（双向暗恋）》彦几辞

8、如何隐藏爱意8 记录你

　　（十六）
　　五月三日，天朗气清。
　　说是十点出门，我提前两个小时就起了床。昨天晚上，我偷偷摸摸溜进程因房间，拿起她梳妆台上的卷发棒想弄一个温柔的法式卷。
　　我对着镜子折腾了多久，结果卷毁了。
　　头发乱糟糟的，年龄感起码加了五岁。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点崩溃，于是拿起卷发棒，冲进程因房间求助。
　　她还在化妆，手握着眉笔，正对着镜子画眉。听见动静，她转过头来看我，看到我的造型就愣住了。

　　两秒后。
　　“哈哈哈哈哈哈。”
　　“你这怎么弄的？”
　　我：“妈，能不能别笑了，快救我。”
　　她笑够了，走过来，拿起我几缕头发看了看，表情变得微妙，然后说：“这个，好像救不了。”
　　我：“？”
　　我绝望了。

　　她看我那样，又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拉着我坐下。
　　“救不了就换个思路，”她拿起梳子，“我给你编个辫子吧。”
　　她的手很巧，我的头发被她分成两股，编成辫子，绕成花苞一样的形状，固定在耳后。我对着镜子看。
　　双马尾的花苞辫，还挺好看。

　　没时间欣赏太久，我跑回房间换衣服，刚穿好，床上的手机震动了。我拿起手机一看，闻朝澜给我发了一张照片，是一副羽毛球拍。
　　我疑惑，打字过去：“你想干什么？”
　　他回：“要不要带？”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
　　我是去春游的，不是去锻炼身体的。
　　我冷冰冰地扔过去两个字：“不要。”

　　十点出门。我们坐了快一个小时车，终于抵达云山森林公园。
　　成片的水杉林，笔直地立着，满眼都是那种新生的绿，上午的光线很柔和，透过树缝隙倾泻下来，在地上落成一片一片的光斑。风一吹，光斑跟着晃。
　　人来人往，到处都是春游的、拍照的、遛娃的，有种热热闹闹的生机。

　　我们拿着东西走到订好的烧烤基地。
　　成片的木头搭的棚子，里面摆着一张长桌，棚子外面架着烧烤架，炭火烧得正旺，青烟袅袅往上飘。肉串在烤架上滋滋作响，香味混着烟味一起飘过来。

　　不远处，有一棵巨大的银杏树。这个季节叶子还是绿的，但已经能想象秋天金灿灿的样子。
　　刚坐下，老板就送来食材，没一会几个男人出去开始干活了。
　　我坐在棚里等吃。

　　程因和冯阿姨在闲聊，说的什么我听不进去，目光一直往外飘，飘到闻朝澜身上。

　　棚里实在待不住，我站起来，走到烧烤架前。
　　淮见辉正在翻串，我凑过去，故意大声说：“爸，你给我烤焦一点。”
　　但其实余光在看旁边。

　　闻朝澜站在烧烤架另一边，低头翻着手里的肉串。阳光落在他手上，白得有点晃眼。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翻串的动作慢条斯理的。
　　我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走开，抬步走到那棵银杏树下。
　　我靠着树干，背对着他，而后从小包里拿出小镜子，偷偷看了一眼自己。

　　发型没乱，花苞辫还是完美的。

　　我放心了，把镜子收回去。一转头，又在看闻朝澜。
　　他就站在烧烤架那边，低着头，正专心翻串。阳光照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淡金色的轮廓光。头发丝被照得有点透明，肩膀的线条被勾勒得很清晰。他穿一件深灰色的短袖，露出的手臂随着动作微微起伏。

　　明明是在搞烧烤，但看起来就像在拍什么画报。
　　我有点愣住，然后鬼使神差地，摸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他拍了一张。
　　不够，又拍了一张。
　　我盯着手机屏幕，画面里的他还在低头翻串，他突然抬头，对上镜头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淡，但在逆光的勾勒下，在阳光的照耀下，好看得有点过头。
　　我按下快门，记录下这个瞬间。
　　拍完才意识到尴尬。我赶紧把手机移开，对着淮见辉大喊：“爸，看镜头。”
　　但镜头早就转回来了，画面里还是闻朝澜。

　　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收起手机，走过去。
　　路过他身边的时候，闻朝澜拿起一把刚烤好的肉串，递给我：“焦的。”
　　我接过肉串，说了声“谢谢”后咬了一口。
　　外焦里嫩，调味刚好，比我想象的还好吃。
　　我点头：“嗯，还行吧。”
　　其实心里想的是：太好吃了。

　　很快吃完，手里还剩一根肉串。我递到他面前：“你吃吧？”
　　闻朝澜看了烤串一眼，没接，然后说，“不方便。”
　　我犹豫了一秒，抬手直接递到他嘴边。
　　他愣了一下，低头将它咬住，眼睛却直勾勾地看着我。
　　我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等他吃好，我转身就跑了。

　　大家自助了几轮，就把剩下的交给工作人员了。
　　大人们围坐在一起聊天。
　　闻朝澜最后一个进来，他在我身旁的空位坐下。
　　我起身，拿了一瓶可乐和一瓶雪碧，推到他面前：“帮我开一下。”

　　闻朝澜拿起可乐，抬起拇指扣出拉环轻轻往上一勾将它打开，插上吸管，推回给我。
　　我一定是魔怔了，不然怎么会觉得他开可乐的动作都这么帅？
　　我转过头，不看他，自顾自吃起来，然后不动声色地，往他那边挪了挪，手臂几乎贴上他的手臂。
　　然后又挪回来。

　　下一秒，他也挪了挪，贴上来了。
　　我的手掌下意识撑在凳子上，手一放下，就碰到他的手背。其实只是几根手指贴在那里。
　　他的皮肤很暖，有点干燥，指骨硬硬的。

　　我鬼使神差地，没有松开。他也没有抽走。
　　大人在旁边聊天，吃东西，说说笑笑。我们坐在这里，面色如常。

　　午后，自由活动。
　　大人们有大人的活动，我和闻朝澜开始在公园各处闲逛。走着走着，路过一片小花丛，五颜六色的小雏菊，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我停下来拍照，一边拍一边感叹：“好漂亮。”

　　后来我们在一个用铁丝网围住的球场走过，我想起上午闻朝澜发来的羽毛球拍，停下来看了一眼。
　　看着球场里跳跃的身影，心里突然想：如果跟他一起打羽毛球，好像也不错。
　　我走累了，跟闻朝澜说：“闻朝澜，我们去坐小火车吧。”

　　闻朝澜点头同意，我们走到不远处的售票点买了票，排队上车。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

　　小火车沿着轨道缓缓前进，穿过成片的水杉林。风从窗户吹进来，迎面扑来，夹杂着树木和泥土的味道，凉凉的，很舒服。

　　小火车路过一条小溪。
　　水面是碧绿的，倒映着两岸的水杉。阳光洒在上面，波光粼粼。几只鸳鸯浮在水面，慢悠悠地划着。我盯着窗外，看得入神。看够了，一回头，发现闻朝澜一直看着我。

　　我愣了一下，然后拿出手机，递给他：“帮我举一下。”
　　闻朝澜接过，将手机举起来，让前置镜头对准我。
　　我对着镜头比了个耶。

　　拍完一张，我突然拉住他的手臂，把他拽进画面。
　　咔嚓。
　　这是我们的第一张合照。

　　下午四点，我们往公园门口走去跟大人集合。
　　闻朝澜一直低头弄手机，不知道在干什么，也不说话。
　　看他那样，我有点不高兴。但我也不说，只是走快了几步，走在他前面，他也没跟上来。

　　我更气了，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来，转身挡在他面前，却不说话。
　　他终于抬起头，看我：“怎么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手机很好玩吗？”

　　闻朝澜愣了一下，举起手机给我看：“我在弄这个。”
　　我抬头一看，手机屏幕上是一个还没剪辑好的视频。
　　画面里全是我。

　　我背对着偷摸照镜子的时刻。我蹲下来拍小雏菊的时刻。我在小火车上看风景的时刻。我被风吹起头发的时刻。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时刻。
　　全是偷拍视角。

　　每一个我，都是那种很自然的样子。不知道被拍，所以很放松，很真实明媚。
　　我脸一红：“你干嘛偷拍我？”
　　“就允许你拍我？”他说。
　　我否认：“我什么时候偷拍你了？”
　　闻朝澜看着我，扬唇一笑：“要不要拿你的手机给我看一下？”

　　我：“……”
　　好吧，真的很难狡辩。

　　我强行转移话题：“剪完记得发我。”
　　“好。”
　　话音刚落，我抬头看到什么，忽然愣住。
　　“闻朝澜，”我下意识喊他，“彩虹！”

　　前方，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杜鹃花花丛前，一个工作人员正在洒水浇花。水管里的水喷出来，在阳光的照射下，形成一道小小的彩虹。弯弯的，透明的，五颜六色的，就悬在花丛上方。

　　我兴奋地凑上前，回头冲他喊：“闻朝澜，你快点拍！”
　　闻朝澜举起手机，镜头对准我。
　　我站在花丛前，身后是杜鹃花，红的粉的白的，开得热烈。彩虹就在我身后，薄薄的一层光，像梦一样。”

　　阳光落在我身上。风把我的头发吹起来。
　　我对着镜头笑着。
　　春光无限好，多想留住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