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私奔奔哪去了? 再两通电话 ...
-
顾槐看了一眼垂着脑袋一脸茫然的的孟昶烟,试探着放出一点信息素。
孟昶烟的眼神骤地聚焦。
“……谢谢啊。”他嗓音沙哑道。
顾槐摇了摇头,很随意地刷起了手机。
孟昶烟坐到了床边,眼神始终看向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天杀的,我的儿子怎么会爱上他!】
顾槐浏览到一个帖子,挑了下眉,弯着嘴角点开细品。
里面赵雯以一种看似及其委屈的语言陈述了这一切,她还是说顾槐是个杂种,只不过可能为了显得自己很高级,把杂种这个词换成了“泥巴种”。
哈利波特里面的词,顾槐有点诧异。
虽然这个词跟杂种几乎沾不上关系。
赵雯看样子是买了流量,帖下的评论不可计数。
顾槐绕有趣味地翻阅着,他一般在状态正常的情况下看什么都很淡,遇到这种事情,他也只是觉得有趣。
待他翻到厌倦了,指尖却在第337楼滞停。
影:我是顾槐的姐姐,针对此事,我感到十分内疚,顾槐是我从小带大的,从今往后我会严加管教,也请帖主大人有大量,不要让此事传的太远。
下面的时间显示是“刚刚”。
顾槐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往手机上拦看去。
顾影的电话毫不意外的弹了出来,顾槐咧了一下嘴角,表情无奈地接起。
他真的要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请假了。
“咋了,姐。”
“你现在在哪?”
顾槐噎了一下,他没想到顾影上来就问这个,一句在医院准备出口,突然想起来自己昨天晚上好像是被拽着去了趟药店。
“……你家。”
这是确实,因为顾槐上大学就已经去T市市区了,在这边没有房子。
药店老板娘村里出了名的大嘴巴。
那边“哦”了一声,传来一阵子窸窸窣窣地声音。
“等着我。”
“啊……”顾槐嘴角微微抽搐,他有点搞不懂顾影的逻辑,赶忙说道,“……你别过来了行不行?”
为了自己和孟昶烟的面子。
他现在下床走两步都斯哈斯哈的。
那边当然理直气壮,“我过去不是找你……大姐不是去外地了么?让我隔一阵子帮她收拾收拾去。”
“……又不是我自己在这。”顾槐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委屈。
顾影一笑,终于回归正轨,她声音很小地问道:
“孟昶烟在旁边么?”
“没开免提。”
“那我说,你听着。”
“嗯。”
那头静了一会儿,像是在翻找什么东西。
“顾槐,你听我一句……咱们,攀不上。人家家里肯定不愿意。
“我知道你很爱孟昶烟,孟昶烟当然也喜欢你,可这个东西,在他的家族,不是你们两个人能说的算的呀……即使现在不是封建社会……”
顾影苦口婆心。
顾槐小朋友却把手机拿的远远的,扭过头来冲孟昶烟笑。
孟昶烟捏了捏他的耳垂。
“……喂,顾槐?你在听么??喂?”
顾槐在没在听不知道,反正孟昶烟是一个字不落全听见了。
电话“嘟”地一声被顾影气冲冲地挂了。
孟昶烟的面色早已恢复如常,他有点无奈地看着顾槐。
两边家长都不同意。
简单来说,就是因为钱,钱总是可以指示一切,包括情。
人情是虚无缥缈的,但利润不是,它可以让人在乌烟瘴气的城市里扎根,随后生长,繁荣,待人们意识到问题,为时已晚。
“孟昶烟,你应该知道你在我心里的位置。”
顾槐并没有看着孟昶烟,盯着自己的手指不断挑拨。
“你难道不好奇,我为什么一开始就答应你交往,为什么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就叫你昶烟哥哥,为什么我几乎能猜到你的所有心思,所有情绪,最重要的是……为什么我们两个认识这么久却从来没有产生过歧义。”
准确来说,已经认识六年了。
“就算你什么都没有想起来,你也应该觉得不对了……”
最后这一句顾槐说的极小声,他从床上翻身坐起来,抬眼,神情认真且严肃地看着孟昶烟。
“要破冰了。”
冰下是深海,那个地方可以孕育一切,同时,也可以毁灭一切。
利弊双方是可以互相转换的。
“顾槐,”孟昶烟的眼神再次看向窗外,“我想起来了。”
“……你介意和我私奔么?”
回程路上,两个人表情十分微妙地研究着去处。
“……你的意思是,你的七大姑八大姨,在辽宁山东河北河南浙江广东湖北宁夏云南都有分布?”
“……”孟昶烟点了点头。
“咱要不出国吧……?”顾槐话还没说完,“哦对我没护照。”
“港澳?”
“你有通行证?”
“内蒙?”
“你准备职业放羊?”
“……”
顾槐笑了。
“那就去给我办护照!”
孟昶烟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摸了摸顾槐的脑袋。
“该洗头了。”
“……大哥,咱……我昨天晚上刚洗了。”
“哦。”
“哎你说……”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第三个了。
顾槐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举起手机给孟昶烟看。
法庭那个女人。
顾槐弯着的嘴角平了一点。
“喂您好,我现在是非工作时间,如果不是私事请在今天晚上十二点以后再联系我。”
顾槐的语调丝毫没有了玩闹,几乎是在顷刻间回归官方。
“顾医生,”女人的声音极其疲惫,“我要死了。”
顾槐顿了一下,他听到电话那头传来风声,萧瑟凄凉。
“你现在在哪?”
“百货大厦顶层。”
话音落,气氛陷入了片刻的沉寂,顾槐眉角一拧,眼神失神地看向地面,面色平静地安慰道:
“这位女士,请您不要有轻生的行为,如果有需要,可以去法律援助中心寻求帮助,请坚信一切都会有转机。”
“可是我……可是我活不下去了……”
声音虚弱至极,没有任何抽泣的兆头。
顾槐几乎是在顷刻就意识到,已经没有人能救下她了。
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突然听到一声稚嫩的“好冷”在听筒中不明不暗地传了过来。
“……孟锻妍在哪?”他立即改口,与孟昶烟紧握着的双手感到汗湿。
“她在我旁边。”
“带着她立马下楼,去最近的派出所等着。”
“不。”
“我要报警了,百货大楼对吧?”
“顾医生,”女人没有回答,虚弱的声线淹没在风声中,无法明确,“你为什么想方设法的想让我活下去?”
顾槐叹了口气。
“第一,我是个医生;第二,”他故意留了空白,聆听着愈烈的风声,勾起一抹有点复杂的笑容,“女士,你在录音,对吧?”
手机那边的风声突然急促,随后便是掺着电流声的落地。
女人愣住了。
给顾槐打电话,但凡他对自己的死有任何一点淡然,都有违反国法的可能,人都要死了,给祖辈留点财产也便如此。
这很可怕,公民并没有死的权力。
人在走向极端的时候,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人性锋芒毕露,不过冰山一角。
这不是坏,这是环境使然。
公交车内。
手机听着像又被捡起了,随后又切换成了很不成熟的脚步声。
顾槐的神色有些复杂。
“……孟锻妍?”
“大哥哥是我。”
“好……”顾槐紧皱的眉头终于舒缓了一些,“你快去最近的派出所找警察叔叔,我们马上就回去了,回去了就去找你。”
孩子真的没做错什么,她理所应当不被惩罚。
孟锻妍很重地“嗯!”了一声,开始奔跑。
“顾槐,”孟昶烟语气凝重到带了些威严,他紧紧摁住顾槐的小臂,皱着眉道:
“我们可能回不去了。”
“什么……?”顾槐没听清,骤然一阵难以忍受的耳鸣声掩盖了他的一切感官,一种异样的感觉突然萌生于心头。
“孟锻妍,对不起……”这是他听到的最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