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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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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累。”
谢珉靠坐在宋知真身旁,刚分化为omega的他还未完全适应,只是普通的热身跑就令他体力不支了,加之又是夏日,天气炎热,现在他只盼着体育课快快过去,好回教室吹空调。
汗水顺着发丝滴落在衬衫上,黏腻地紧贴肌肤,谢珉难耐地拎着衣领不停抖动,试图缓解这份不适。
omega眉目紧锁,腮帮子鼓鼓的,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可偏偏长得那样精致惹眼,只是往那一坐,就引得篮球场上的alpha们频频侧目。
“啧。”
谢珉讨厌被人盯着看,早已被四面八方传来的目光惹得恼怒不已:“打篮球盯着我干什么,打到人了怎么办?”
宋知真敷衍地伸出手在他背上拍了拍:“又不是第一天被看了,忍忍吧。正好体育课还有会儿才下课,咱们还能睡一会,昨天熬夜陪你打了那么久游戏,我现在真不行了。”
谢珉的分化期又长又臭,这几天他都是在焦躁中度过的。白天要上课没机会发作,到了晚上又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觉,他只能到处喊人打游戏,以此缓解分化给自己带来的烦闷。而作为谢珉的同桌兼好朋友的宋知真不得不同样不睡觉,陪他鏖战至黎明,最后两人双双顶着大黑眼圈来了学校。
现在宋知真困得能连睡两节数学课,至于谢珉的愤怒——还是让他再忍忍吧。
谢珉睡得不好,精神也高度紧绷,总觉得刺挠,浑身不自在。而且还觉得有道极为隐蔽的视线总是若有似无地锁定在他身上,偏偏偷看他的人很多,令他无法找到罪魁祸首。
烦死了。
谢珉托着腮,看似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前方,实则目光早已涣散地不知飘到哪儿去了。
“谢珉——”
半睡半醒间,好像听到了周旭在大叫自己的名字,吵得他头晕。于是谢珉才挣扎着集中精神朝他的方向瞧去。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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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怎么打的球啊!”
谢珉怒从心头起,迅猛地从床上跳起来,怒气冲冲地向篮球飞来的方向骂去。
话音刚落,原本有些嘈杂的房间顿时静了下来,好几道视线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谢珉:?
怎么回事?
给他砸哪儿来了?
入目是洁白的墙壁和刺眼的灯光,顾不得分辨周边都是什么人,身体像是穿了不合身的衣物,到处刺挠。谢珉急忙低头检查,发现自己正穿着一件蓝白条纹的病号服。
许是面上不可思议的表情太明显,离他最近的那个人握住了他的手,轻声道:“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等等,舒不舒服另说,这声音怎么不是宋知真的?
再向左侧一看,陆承言那张帅得惨绝人寰的俊脸(非谢珉本人描述)瞬间映入眼帘,眼神里真切的担忧看得谢珉头皮发麻。他跟陆承言非亲非故的,有必要这样看着他吗?而且,不管怎么分析,他都没有出现在这里的理由吧?
当然,这话是不能对陆承言说的,谢珉只得按下惊讶,不动声色地回答:“我还好,宋知真呢?”
陆承言皱起了眉:“当然在他自己家里。”
“什么意思?我都被球砸晕了,他也不知道在医院陪我?”
宋知真实在不像话!想睡觉也得把他托付给熟人啊,上哪给陆承言找来了?
没想到,他这话一出,陆承言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你知道自己是怎么晕倒的吗?”
这不是废话么:“不是被篮球砸晕的吗?”
“这——”
原本站在陆承言身后,一直不言不语,看着像保镖似的两个黑衣大汉面面相觑起来。他们震惊地互望,仿佛听到了什么明天世界末日的消息。
陆承言低垂着眼睛,没有说话,握住谢珉的手用上了力,拇指不停地按揉他的虎口。
莫名其妙地在医院醒来,身边还围着一群根本不认识的人在装神弄鬼,头上的撞伤痛感分外明显,谢珉觉得自己的忍耐力即将到达阈值,要不是陆承言这人实在太可怕,他早就发作了。
“谢谢你照顾我,我要回家了。”跟陆承言共处一室实在是不自在,谢珉回家的心还是头一次这么迫切。
陆承言的手又微微施力,示意谢珉坐下,随后才开口:“小李,去找医生。”
“嗨呀,不用了。就被篮球砸了一下而已,我已经没感觉了,用不着找医生。”谢珉尝试夺回自己左手的支配权,无奈败北。
陆承言轻轻叹了口气,没等谢珉反应过来,一只手就触摸到了他的额头。
很轻,指腹的触感温热,带着与陆承言本人形象完全不符的温柔:“你这里受伤了,但不是篮球砸的。”
听他这么一说,谢珉顿时觉得额头更是疼了起来。他龇牙咧嘴地靠坐在病床,对陆承言的话感到半信半疑。
“那我是怎么受伤的?”
奇怪,他晕倒前分明看到一个高速旋转的篮球朝自己飞过来,不是被它砸伤,还能是被它吓晕,一头磕台阶上,晕过去的吗?
谢珉在心里骂了宋知真好几遍,这个背信弃义的家伙,竟敢把他丢给陆承言这么个恐怖分子照顾,搞得他现在坐立难安,甚至跟陆承言的目光一对上就想打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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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暂时性的失忆,很快······”
谢珉东想西想,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既忽略了医生的到来,又没听清医生说的内容。
加上专业术语用得太多,谢珉听得犯困,就记得医生说了个“失忆”。
失忆?
谁失忆?
我吗?
谢珉惊得张大嘴巴,那个篮球威力有这么大吗?砸一下就给他砸失忆了?
再说,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失忆了?
他可是连自己幼儿园的初恋都记得清清楚楚呢,要不是对方比自己大两岁,先一步进入了小学,后面再也找不到他的踪迹,他们说不定能一直恋爱到现在呢。
“是的,您的爱人身体没有其他问题,今天就能出院。”
谢珉听到医生恭敬地对陆承言说道。
紧接着,自己的手又被陆承言握住,掌心被他亲昵地捏了捏。
他回过头,用温柔到让谢珉觉得自己在做梦的声音说道:“那我们先回家吧。不用担心,会好起来的。”
不对啊,事情的走向怎么如此诡异,这些人到底在说什么啊?
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他本能地要甩开陆承言的手,却被攥得更紧。
“先回家。”
陆承言的语气带着股不容置喙的意味。
这个样子的陆承言更有熟悉感,发号施令的样子才是谢珉认识的陆承言。
谢珉本能要听从他的指令,乖乖地任由陆承言牵着自己的一只手,带着自己向门外走去。
A市的夏天总是多雨的,不多不少的降雨量恰好淋湿医院门口的瓷砖,神情恍惚的谢珉并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很快就脚下一滑——
“小心。”
陆承言姿态从容地接住了即将摔跤的谢珉,并自然地将他搂紧怀里,好像谢珉不是要摔跤,而是在跟他撒娇。
这一摔反倒摔出了谢珉的神志,他几乎是逃也似的从陆承言的怀抱中跳了出来:“我自己回家就好了,不用你送我。”
他本能地不去想陆承言口中的“回家”是何意,装傻充愣地把它曲解成另一种自己能够接受的意思。他也不敢直视陆承言,对方的眼神太过严厉,好像一柄锋利的刀刃,快要把他的意志切割得四分五裂了。
“是回我们的家。”陆承言刻意加重了“我们”的读音,一字一顿地说:“我们已经结婚了。”
“不可——”谢珉下意识地要反驳,可是一抬头就被陆承言的表情吓到了,冰冷的目光好像能把他冻成冰碴子。谢珉缩了缩脖子,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感缩到最小:“我失忆了。”
其实他觉得自己不是失忆了,而可能是穿越到了某个平行时空,也有可能是穿越到了未来,亦或者是重生,总之不会是失忆——他的腺体没有任何被永久标记的痕迹,连临时标记都没有,非常地干净,一如他前两天分化完的样子,这怎么会是与人结婚的状态呢?
还有,谁结婚没有婚戒的。
陆承言顿了一下,随后说道:“那也要回家。”
我可不认那是我的家。
谢珉在心里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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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的手机在哪里吗?”谢珉问道。
个体的力量总是单薄的,在陆承言及他一众保镖地“护卫”下,他不得不坐进了陆承言的车内。
很快,他就被一个荧光绿的长方形物体晃花了眼:“这——是我的手机?”
保镖无声点头。
这是什么审美啊!
这下谢珉更是坚信自己是穿越的了——他绝对绝对不可能用这么丑的手机壳。这已经不是失忆的事了,他现在怀疑自己根本就是穿越进了一个与自己同名同姓的悲惨NPC所在的事界里。
忽略谢珉被辣住眼睛的模样,陆承言站起身:“走吧。”
动作间掀起一阵细微的气流,谢珉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alpha的气味。
信息素是极隐私的东西,在公众场合释放自己的信息素,跟当众脱裤子有什么区别?这令谢珉感到非常不适,可周围的人毫无反应,两个保镖甚至故意落在他身后,大有一副“你不走,我们就押着你走”的架势,于是他也只能强忍下不爽,静默地跟在陆承言的身后。
他好像一个囚犯。
谢珉没头没脑地想。
不过陆承言一席人不像警察,说是斧头帮什么的倒是更符合些,都挺吓人的。
荧光绿的密码很好猜,就是他本人的生日。谢珉很快在联系人里找到了宋知真,不管是异世界还是真失忆,他相信无论如何,宋知真都是他最值得信任的人。如果一定要回家,那么他也是要回宋知真的家。
陆承言的车很宽敞,谢珉能够通过车窗看到外面被夕阳染红了的云霞,大片大片地铺满天空,这是一个同他穿越那天一样的夏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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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岁的谢珉的手机密码很好猜,就是他的生日。打开手机,谢珉很快找到宋知真的微信,迫不及待地给他打出了电话。
“滴——”
直到通话音乐结束,都无人接听。
手机被扔到床单上,“咻”地弹起,复又咕噜噜滚了两圈,最终陷进柔软的棉被里。
谢珉咬着手指,盘坐在床头。陆承言原本是想让他睡主卧的,谢珉没同意,他受不了和alpha共处一室。好在额头上还有伤,他以此为借口,辅以他奥斯卡影帝级别的演技,最终成功入住陆承言隔壁的次卧。
伤好之后住哪又是个问题,尽管两人之间的感情苍白得像张白纸,但陆承言古板得跟谢有财比只有过之无不及,哪怕没感情也要住在一起。
屏幕闪烁,是宋知真在回他消息。
zz:?大半夜给我打电话干嘛?
不想上学:我这两天想去你那儿住。
zz:行啊,不过我好久没回去了,可能有点脏,我回头找阿姨打扫一下。
不想上学:你在哪?
zz:当然是在c国了,我要是回来肯定第一个找你。
宋知真不在首都。
谢珉今天第一次感受到了孤立无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