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邦》徐彦之

5、五、中间人

　　埃尔同样是个资源丰富的地方。

　　占据星球陆地面积不到十分之一的它，实际拥有星球上近十分之七的人口，他们大多都是后人类，而且是被判定为残次品的后人类。

　　你朝记忆中的路线走着，这条偏僻的路能让你躲避掉大多数同样生活在此的人的目光，也很方便你去拜访之前那个委托给你任务的中间人。

　　你心情不错，在路上便时常停下脚步观察着这个在宿主记忆中被各种嫌弃的地方，你觉得这里其实挺好的。

　　作为CNC公司的垃圾填埋场，埃尔这里同样也是示拿之地的垃圾填埋场，如果将垃圾也归类为资源的话，埃尔甚至能占有灵智星一半以上的资源，在这里饥饿不容易带来死亡，无休止的暴力与掠夺才会轻易带走人的生命，可这些在某种程度上只是一种磨练，甚至这里的个体基本都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获得了更加强悍的身体。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对吧。

　　可事实如此。

　　陈在来到此后再没有像在示拿之地那样，受贫血与虚弱的折磨，大脑也在本能的催促下放弃了多余的情感，只有在面临生存问题时才会重新思考。

　　如此联系，好似埃尔是个磨砺个体使之成长的地方，但生活在这里面的人类可从不对这件事感到开心。

　　“来到这以后我从没见过可爱且具有活力的生命。只会被那些几乎有半米长的大老鼠给惊吓到。还有蟑螂和蜘蛛们。见鬼，这个地方真的和它的别称一样，只会酝酿这些罪恶的东西。”

　　“我几日提前制作的雨水净化装置又失败了，从示拿运输出来的高科技物件里的特殊零件在腐蚀完那一层保护壳后，让这里的空气中充满放射性元素，兑在水里喝下去，能让舌头都发光的那种。在空中形成气溶胶的它们被水分子一吸引，产生的热量直接烧穿了我的装置过滤层，可惜我没有实验条件去分析那里面究竟有什么，不然依据它们为原料研发新的替代火药，应该也能在市场上换到不少物资。”

　　“最近他们不知道又丢了什么样的垃圾出来，去往工厂的那一片土地，踩踏上去时会冒出白烟来，我不知道那里是不是被倒上了什么酸液，用来阻止我去那边踩点，毕竟只有我会经常去那边晃荡。看守的安保都快与我熟识了，他上次想用一袋刚出厂的面包片让我吸他的老二，我用□□打烂了他那根在□□甩来甩去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给上面通风报信了，管他的，我总有回去示拿的一天。”

　　“不过我也确实很难确定自己观察到的白烟究竟是不是酸液腐蚀带来的。”

　　“这里的空气一直有一股酸臭腐败的味道，我分不清里面是不是又加了什么新的东西。”

　　这是那个陈的日记里写的东西，她的记忆力可没这一茬，是你从床与墙体的缝隙间发现的那个破旧的本子上看到的关于埃尔的信息。

　　人类同你的差异之处也显现了出来，你能事无巨细的记住生命中发生的每一件事，可人类的记忆只会褪色，进而被其他的记忆所覆写。

　　那个名叫陈的女性记得最深刻的事情还是自己被从示拿之地赶出时的记忆。

　　清晰到你甚至能在回忆中稍微体验一下她当时的绝望，但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你在那只允许一个人通过的窄巷中左拐右拐，终于拐到了那个中间人住的地方。

　　这些都和你没关系。

　　人类的社会是意想不到的复杂，哪怕灵智星上的人类，尤其是后人类们，他们的原初基因供给者就那么几位，但他们这些通过科技手段获得的个体之间的差异，远比你的不同分工的孩子们的差异大得多。

　　示拿之地是每一个居住在埃尔的后人类渴望去到的地方，但示拿之地里面却又有相当一部分的前人类试图逃离那里。他们在外面建立一个又一个的据点，企图推翻那个在你的印象中最为平等的地方。

　　你所来见的这个中间人，他便有着这样一个身份，他是主动从示拿之地逃出来的，直到现在他的通缉令都贴在CNC工厂的各个出口处。你只大概记得他的一些信息，CNC的安保部宣称这一位是毁坏CNC财产的叛乱分子的首领。

　　叛乱在人类词语中对应的意思，几乎等同于你当年觉醒，并成长起来咬死自己那一辈虫母，进而取代了祂的情况。

　　在种群数量庞大且具有各种集体形态的种族中，这是十分常见的事情。

　　只不过你胜利了，你就成了你的种族里唯一的虫母。

　　而那个人类失败了，自然就此成了叛乱分子，进而被追杀到此。

　　陈和他关系也十分的奇怪。

　　你在敲门等待门开的这段时间里又回想了一番那段经历。

　　陈要比这个中间人早来埃尔许久，甚至这个中间人现在所居住的房子也是陈帮忙安排的。初入埃尔时，陈就刚好遇上了被你的孩子寄生的瑞克，所以幸运的没有被那些狂热的XYY后人类个体们给撕碎，甚至能够依赖瑞克的威名，在埃尔独立且自在的生活。

　　这个中间人曾经对陈十分的谄媚。在这样危险的地方，一个健全且健康的女性后人类，意味着两件事，一是她足够强大，二是她有足够强大的背景。不论陈拥有这两个中的哪一点，都值得中间人如此待她，为了获得陈的好感，他还拿出了示拿之地里的男性们最惯用的那些把戏。

　　一百六十多万个陈的后人类个体里，只有不到六十多万在示拿之地中，在那个居住了接近三、四亿男性人类的地方，每一个男性都渴望能够有这样一个，实用又具有繁衍生命能力的特殊商品。于是这一些男性便经常干出一些下作的事，暴力胁迫，或者向陈的拥有者示好，加入购买陈的那个男性的家庭之中，好进一步接近陈，或者拿出那一套他们过去也经常使用的平等与人权，假意引导着这些无法反抗的商品们觉醒，实则只是在等待着一个机会，一个能让他们趁虚而入的机会。

　　陈可太习惯这些把戏了，她在当以撒伴侣的那些年里经常被那些男性如此对待，所以中间人的那些言论在陈的耳中比小孩的谎言还容易戳穿，那个中间人自然只能气馁的接受，不能享受成现成的财富只能自己去拼搏这件事。

　　而这一拼搏居然还让他成为了埃尔这一片区域的情报中转站，积累了足够的金钱后，中间人也发展起了自己的武装。

　　陈去向太空站是有原因的。

　　极其珍贵的驻站员们有各式各样的需求有待满足，CNC公司原本为他们准备的一个被分类为B等级的陈。但那个陈却先行死在了对她进行训练的后男性的手里，这样一份寻求替补的需求就从示拿之地里，兜兜转转到了埃尔这里。

　　而你的宿主是这个中间人唯一能想到的女性后人类。

　　陈为何会答应那个中间人呢？

　　你等了许久，那扇门也没有开，你只能选择另一种方式来开门。

　　人类的身体在你的加固下，轻易的就将那从超大保险柜上卸下来的几吨重的保险门给踹开了，门后面倒了一地的一边抽搐一边口吐白沫的人类，那个中间人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还没死透，还能有用。

　　你将生殖腕从腹部伸出来，一步一步靠近他们，直接钻破他们的颅骨，将卵产了下去，在向中间人注入卵的时候，你想着那一份委托的内容。

　　“这可是从最里面来的一个任务啊！对虫族战役的最后的清扫工作的核实，轻松又有获得示拿居住资格的可能，如果不是我是个男性前人类，我都想去试一试了，但现在只能便宜了你，好好谢谢我吧。你的那个瑞克也在上面，不是更好吗？没准太空的射线就能治好你的不孕症了，只要你们够勤奋的话。”

　　陈记忆里的中间人右手比出一个圈，另一只手的食指不停戳进那个圆里。

　　无法生育一直是陈的禁区，提起这事的人类逃不了一顿好打，那一天中间人也被她狠狠揍了几拳，可那个在外面一向以八面玲珑著称的中间人，被打到嘴角带血，也没有放弃自己的表达，不停的说出他捏造的陈与你的孩子的互动，在“婊子”、“□□”这一类称呼后，那个中间人还会询问陈要多少物资才愿意和他睡上一觉。

　　人类复杂的语言系统，那个与繁衍相关的行为有这么多的词语与之对应，你还反应了一下这个“睡”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看着已经停止吐白沫，但身体不自然的蜷曲着的中间人，突然产生了一丝好奇。

　　你将他的裤子脱了下来，仔细的看了看人类男性的繁衍工具，它和你已经化为生殖腕的产卵器有一丝的相像，你又举起自己的生殖腕，很好奇，如果将它断掉植入这个人类的腹腔下，他能否代替你为你去孕育并产下虫卵呢。

　　但是可惜了。

　　你有些遗憾的想，你已将脑虫的卵放在了这个人类的大脑中。

　　你脑子里的小喇叭又多了几个，他们含含糊糊的，不一会儿就热闹的叫着“伟大的虫母”。

　　已经破卵的孩子不适合直接改造呢。

　　看来下一次，要先想想这些人类的身体该怎么用才最有利于你和种族才是。

　　你如此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