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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为什么要在意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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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晚上,新家的第一次家庭聚会。
两边的爸妈兴致都很高,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下午,做了满满一桌子菜。餐桌上摆满了盘子,红烧肉、清蒸鲈鱼、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全是江念爱吃的。
“来,念念,多吃点。”江妈妈夹了块排骨放进女儿碗里,“腿还疼不疼?”
“好多了。”江念低头扒饭,“就擦破点皮,你们别老惦记。”
“那也得注意,”林妈妈在旁边接话,“别沾水,按时换药。”
江念乖乖点头:“知道了阿姨。”
林奕坐在她对面,正埋头吃饭,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
江念敏锐地捕捉到这个笑,立刻警觉起来:“你笑什么?”
“没笑啊。”林奕一脸无辜。
“你笑了。”
“我没有。”
“我都看见了!”
“你看错了。”林奕低头扒饭,声音含混不清,“我吃饭呢,哪有空笑你。”
江念瞪着他,总觉得这人心里没憋好话。
果然,林奕咽下那口饭,抬起头来,一本正经地说:“我就是觉得挺神奇的,有人平地摔跤就算了,还能摔得这么有仪式感——非得当着两家人的面摔,非得摔完让全场围观,非得让两家妈妈轮流叮嘱三天。江念,你是不是故意的?”
“……”
“想让大家关心你就直说嘛,不用这么拼。”林奕叹了口气,一脸“我懂你”的表情,“下次你跟我说,我组织大家给你开个慰问大会,保证比摔一跤效果好。”
江念握着筷子的手青筋暴起。
“林奕,”她咬着牙说,“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我去,威胁我?”林奕挑眉,转头看向旁边的林妈妈,“妈,江念要打我。”
林妈妈头都不抬:“打得好,你确实该打。”
林奕:“???”
江念笑得直拍桌子:“哈哈哈哈哈哈——”
林奕一脸受伤地看着亲妈:“妈,我是你亲儿子吗?”
“是,”林妈妈慢条斯理地说,“所以我知道你什么德行。该。”
爸爸妈妈都笑了。
江念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腿上的伤都忘了疼。
林奕幽怨地看着她,小声嘟囔:“笑什么笑,小心伤口又痛”
江念冲他做了个鬼脸:“要你管。”
林奕翻了个白眼,继续吃饭。
两家爸妈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都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吃过晚饭,大人们移步到客厅喝茶聊天,江念和林奕窝在沙发上打游戏。
“你往左!往左!”江念急得直拍沙发,“那边有人!”
“我知道有人!”林奕手忙脚乱地操作,“你别吵!”
“我不吵你就死了!”
“我现在也要死了!都怪你!”
“明明是你自己菜!”
屏幕上跳出“GAME OVER”的字样。
两人同时沉默了一秒。
“……”林奕转头看她,“你就不能温柔点?”
江念理直气壮:“我要是温柔了,我还是我吗?”
林奕被她噎住,想反驳又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行吧,”他认命地按下重开键,“再来一局,这次你别吵。”
“我不吵可以,但你得听我指挥。”
“凭什么?”
“因为我比你厉害。”
“放屁,上局你评分比我还低!”
“那是因为你拖累我!”
“……”
客厅里,大人们一边喝茶一边看着沙发上吵吵嚷嚷的两个人。
“这俩孩子,”林妈妈笑着摇头,“从小吵到大。”
“吵才好呢,”江妈妈抿了口茶,“不吵才生分。”
林爸爸点头附和:“对对对,这样多热闹。”
江爸爸没说话,但眼睛一直盯着沙发上那两个身影,嘴角带着慈祥的笑。
江润坐在另一边,手里捧着杯茶,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视线落在林奕身上。他正侧着身子看江念的手机屏幕,距离近得几乎要贴上去了,脸上带着嫌弃又无奈的笑,嘴里还在说着什么。
那种笑,她没见过。
林奕跟她说话的时候,从来都是礼貌的、温和的,有时候甚至会有点害羞。
但从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种——
放松的、肆意的、毫无防备的。
江润垂下眼,喝了口茶,茶有点凉了,入口微苦。
她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沙发边。
“林奕,”她轻声叫了一声。
林奕正打到关键处,头都没抬:“嗯?”
“我有个题想问你,能帮我看一下吗?”
“哦,等会儿啊,”林奕手指飞快地点着屏幕,“这局打完。”
江润站在旁边等了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屏幕上,林奕和江念的角色双双阵亡。
“哎呀!”江念哀嚎,“都怪你!”
“又怪我?”林奕无语,“明明是你先冲的!”
“我不冲你也死了!”
“我不死!我能秀!”
“你能秀个鬼!”
两人旁若无人地拌嘴,完全忘了旁边还站着个人。
江润的脸色有点僵。
“林奕,”她又叫了一声,声音微微提高。
林奕这才转过头,看见她,愣了一下:“哦,你刚说什么?”
“有道题想问你。”
“行啊,”林奕接过她手里的卷子,扫了一眼,“这个啊,简单,你把这个公式套进去就行……”
他讲得很快,三两句就说完了,然后把卷子递回去:“懂了没?”
江润接过卷子,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林奕已经转回去继续打游戏了。
“快快快,开始了开始了!”
江念在旁边幸灾乐祸:“江润姐姐找你问题呢,你认真点。”她故意把“江润姐姐”这四个字说的很重
“我认真讲了啊。”林奕头都不回,“讲完了。”
江念抬眼看了江润一眼。
江润正看着她,眼神复杂。
两人对视了一秒,江润转身走了。
江念低下头,继续打游戏,心里却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有点爽,又有点……不安。
她偷偷看了一眼林奕的侧脸。
他专注地盯着屏幕,嘴里还在碎碎念:“这人有病吧,蹲草丛阴人……”
江念弯了弯嘴角。
管她呢。
反正现在,他在她身边。
周一。
晚自习下课铃响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江念收拾好书包,正要去找朋友一起回家,没想到周优优突然凑过来,一脸神秘兮兮的:“念念,我今天不跟你一起走了啊。”
“啊?为什么?”
周优优脸红了红,小声说:“那个……我男朋友来接我。”
江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啊你,什么时候谈的?”
“就前几天,”周优优笑嘻嘻的,“别告诉别人啊。”
“知道了知道了,快去吧,别让人等急了。”
周优优点点头,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跑了。
江念看着她的背影,有点羡慕。
男朋友啊……
她叹了口气,背起书包,独自走出教室。
从学校到家的路,走路大概二十分钟。前十五分钟是大路,有路灯,有店铺,人来人往的。后五分钟要穿过一片老居民区,有一段小巷子,没有灯,也没什么人。
江念平时都是和周优优一起走的,两个人说说笑笑,那段黑漆漆的路也不觉得可怕。
但今天只有她一个人。
她站在巷子口,往里看了看。
黑,真的很黑。
她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巷子不长,也就一百来米,快走的话两分钟就能过去。
江念加快脚步,手电筒的光在地上晃来晃去,照出斑驳的墙皮和坑洼的水泥地。
走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很轻,很快。
她下意识回头——
一只手猛地捂住她的嘴,一股巨大的力量把她往旁边拽。
“唔——!”
手机掉在地上,手电筒的光灭了。
黑暗里,她被拖进一条更窄的巷子,然后被人狠狠地摔在地上。
膝盖撞在地上,伤口撕裂般的疼。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拳脚就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她蜷缩成一团,用手护住头,疼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打她的人没有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拳头落在身上的闷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人突然停了。
脚步声远去,消失在黑暗里。
江念蜷缩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疼。
太疼了。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能动。试着撑起身体,也能动。
她慢慢爬起来,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
手机还在巷子里。她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回去,捡起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亮。
她抖着手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拨出去。
“喂?念姐?”那边传来一个男声,有点惊讶,“这么晚找我?谁欺负你了?”
“阿飞……”她的声音发抖,“我在……”
她说了地址,挂了电话,靠着墙滑坐下来。
十分钟后,几个少年跑过来,为首的是个染着黄毛的男生,看见她这副样子,脸色都变了。
“我操,念姐,谁干的?”
江念摇摇头:“没看清,太黑了。”
阿飞蹲下来,看着她脸上的伤,眉头拧成一个弓字形:“你报警了吗?”
“没。”
“我让人去追!”
“不用了,”江念拉住他,“早跑远了,你和他们查查是谁打我的,我惹谁了吧,重点看看我姐姐江润”
阿飞攥着拳头,牙咬得咯咯响:“嗯,妈的,别让我逮着。”
江念撑着墙站起来,腿一软,差点又摔倒。阿飞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我送你回去。”
“不用——”
“别废话。”阿飞打断她,“你这样能自己走?”
江念没再说话。
阿飞把她送到小区门口,还要往里送,江念拦住了他。
“行了,就这儿吧,我自己进去。”
阿飞看着她,欲言又止。
“真没事,”江念扯了扯嘴角,“谢了。”
她转身走进小区,一步一步往家走。
每走一步,身上都疼。
但她不能哭。
不能。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江念就知道自己绷不住了。
客厅里灯火通明,两家爸妈正围在茶几前打牌,说说笑笑的,热闹得很。
门一开,所有人同时转过头来。
然后,所有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
“念念?!”江妈妈第一个冲过来,看见女儿的样子,脸色刷地白了,“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江念站在门口,校服上全是灰,嘴角破了,额头青了一块,头发乱糟糟的散开,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我……”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没事,就摔了一跤……”
“放屁!”林妈妈也冲过来,手抖着去摸她的脸,“这是摔的吗?!这是被人打的!谁干的?!谁打你了?!”
江爸爸和林爸爸也围过来,脸色都沉得可怕。
“报警!”江爸爸掏出手机,“我现在就报警!”
“别——”江念拉住他的手,“爸,别报警。”
“为什么?!”
“我没看清是谁,”江念低下头,“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报警也没用。”
“那也得报!”江爸爸的手还在抖,“这种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爸,”江念抬起头,眼圈红了,“求你了,别报。”
她不想让这件事闹大。
不想让学校里的人知道。
不想让……
她顿了顿,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没有林奕。
也没有江润。
“林奕和姐姐呢?”她问。
“哦,林奕说有事找江润,两人上楼了。”林妈妈说,“念念,你先坐下,我去拿药箱——”
“不用了阿姨,”江念摇摇头,“我自己上去处理就行。”
“你这孩子——”
“真的没事。”江念扯出一个笑,“你们继续玩吧,别扫兴。”
她说完,扶着楼梯慢慢往上走。
身后,两家爸妈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心思继续打牌了,都在商量怎么处理和找到谁干的
江念一步一步爬上三楼,路过江润房间的时候,脚步顿住了。
门虚掩着,里面传出说话声。
是林奕的声音。
“……你确定她会喜欢吗?我觉得那个颜色太粉了……”
然后是江润的笑声:“放心吧,女孩子都喜欢粉色的。你就按我说的买,绝对没错。”
“行吧,信你一次。不过你要帮我保密啊,别告诉她。”
“知道了知道了,惊喜嘛。”
江念站在门口,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他们在说什么?
什么粉色?
什么惊喜?
给谁的?
她站在那里,听见林奕的笑声,那么开心,那么期待。
是在给江润准备惊喜吧,然后顺便问问江润
还能有谁呢。
她慢慢转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她靠着门板滑坐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轻轻的哭。
疼。
浑身都疼。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比身上更疼。
半夜两点,江念醒了。
身上的伤疼得睡不着,膝盖上的纱布已经被血浸透了,黏在伤口上,一动就钻心地疼。
她爬起来,打开台灯,小心翼翼地揭开纱布。
伤口比白天看起来更可怕,青紫一片,肿得老高
她咬着牙,拿起碘伏,用棉签蘸了蘸,往伤口上按。
“嘶——”
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眼泪差点掉下来。
太疼了。
她放下棉签,不想弄了。
可是不弄的话,明天肯定会更严重。
她坐在床边,盯着那个伤口,忽然觉得很累。
很累很累。
累得想哭。
她站起来,推开门,慢慢走下楼梯。
一楼客厅黑漆漆的,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
她打开通往花园的门,坐在台阶上,抱着膝盖,看着夜空。
今晚的星星很少,稀稀落落的几颗,挂在天边,冷冰冰的。
她想起小时候,和林奕一起在老家院子里看星星。那时候他们还小,什么都不懂,他指着天上的星星说:“那颗最亮的叫北极星,迷路了就找它。”
她问:“那你迷路了怎么办?”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我不迷路,我方向感好。”
她笑了:“那你以后给我指路吧。”
“行啊,”他说,“收钱的。”
“……”
那时候多好啊。
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愁。
她正发着呆,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她回过头,看见一个人影从屋里走出来。
月光下,林奕穿着一件灰色连帽卫衣,手里拿着杯水,站在花园门口,愣住了。
他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从她半散的头发,到她青紫的额头,到她嘴角的伤口,到她露在外面、缠着渗血纱布的膝盖。
一次性杯子从他手里滑落,摔在地上,水溅了一地。
他没有去捡。
他快步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手悬在半空,不敢碰她。
“江念……”他的声音在发抖,“你怎么了?”
江念看着他,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伤心和慌乱。
她忽然有点想哭。
“摔了一跤”她说,声音哑哑的抖抖的
林奕看着她,眼眶慢慢红了。
“你骗谁呢。”他说,声音很轻,“摔跤能摔成这样?”
江念没说话。
林奕蹲在那儿,看着她,手攥成拳头,皱着眉
“谁干的?”他问。
“不知道。”
“不知道?”
“太黑了,没看清。”
林奕沉默了几秒,忽然站起来,转身就往屋里走。
“你去哪儿?”
“拿药箱。”
江念愣了一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里。
不一会儿,他拿着药箱跑回来,在她旁边坐下,打开药箱,拿出碘伏和纱布。
“腿伸过来。”
江念看着他,慢慢把腿伸过去。
林奕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揭开她膝盖上那块已经脏了的纱布。
当那一片触目惊心的伤口暴露在月光下时,他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疼吗?”他问,声音有点闷。
“你说呢。”
林奕没说话,拿起碘伏,蘸了蘸,然后抬头看她:“忍着点”
棉签碰到伤口的那一刻,江念整个人一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疼疼疼疼疼——”
“忍一下,马上好。”
“你轻点!”
“我已经很轻了!”
“你这是轻吗?!你这是谋杀!”
“那你来!”
“我来就我来!”
江念伸手去抢棉签,林奕躲开,继续往伤口上按。
“啊——!林奕你是不是人!”
“我是为了你好!”
“你为我好你轻点!”
“你这么凶,我轻不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得不可开交。
说着说着,江念忽然不说话了。
她低下头,看着林奕认真给她换药的样子,眼眶慢慢湿了。
林奕察觉到她的安静,抬起头,看见她眼眶里的泪光,愣了一下,语气立刻软下来。
“疼哭了?”
江念摇摇头,又点点头。
林奕叹了口气,手上的动作放得更轻了。
“疼就告诉我,我再轻点。”
江念吸了吸鼻子,小声说:“你怎么下来了?”
“倒水。”林奕说,“听见外面有动静,就出来看看。你呢?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儿干嘛?”
“睡不着。”
“疼的?”
“嗯。”
林奕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怎么不早跟我说?”
江念愣了一下:“说什么?”
“说你受伤了。”林奕低着头,继续给她换药,“说有人欺负你”
江念看着他毛茸茸像小猫的脑袋,心里有点酸。
“你那么忙,”她小声说,“我怎么好意思打扰你。”
“我忙什么?”
“忙着给我姐准备惊喜啊”
林奕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神有点奇怪
“你说什么?”
江念别过脸去:“没什么”
林奕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江念,”他说,“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没有。”
“有。”
“没有。”
“那你看着我说。”
江念转过头,看着他。
月光下,他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一个无奈又温柔的笑。
“那个惊喜,”他说,“是给你的。”
江念愣住了。
“给我?”
“嗯,给你。”林奕低下头,继续给她包扎,“下周不是你生日吗?我跟你姐商量,给你准备个惊喜。她说你喜欢粉色,我就想着买个粉色的礼物……”
江念的大脑一片空白。
给她的?
是给她的?
不是给江润的?
“所以你们俩在那儿商量了半天,”她喃喃地说,“是在商量给我买什么礼物?”
“不然呢?”林奕抬头看她,一脸无语,“你以为我们在商量什么?”
“我……”
“你以为什么?”林奕追问,“以为我在给你姐准备惊喜?以为我喜欢她喜欢到半夜还在她房间里密谋?”
江念被他说中了心思,脸上有点挂不住。
“我没有……”
“再没有”林奕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江念,你是不是傻?”
“……”
“我要是真喜欢她,我直接追不就完了?用得着偷偷摸摸的?”
江念低着头,不说话。
林奕看着她,忽然伸手,轻轻点了一下她的伤口。
“疼不疼?”
“疼……”
“疼就对了。”他说,“让你瞎想。”
江念捂着别处的伤口,瞪着他。
林奕笑了笑,低头继续包扎。
“以后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我。”他说,声音很轻,但很认真,“别一个人,听见没?”
江念看着他,心脏忽然跳得很快。
“为什么?”她问。
林奕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他没有抬头,只是继续包扎,声音闷闷的:“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在意我?”
沉默。
月光静静地照在两个人身上,花园里很安静,只有虫鸣声此起彼伏。
林奕把最后一圈纱布缠好,打了个结,然后抬起头。
他看着江念,月光在他眼睛里碎成点点光斑。
“因为你是我……”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江念:“……”
“开玩笑的。”林奕笑了,站起身来,把药箱合上,“因为你是江念啊。我不在意你在意谁?”
他说完,转身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走了,回去睡觉。明天还要上课。”
江念坐在台阶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里。
月光落在她身上,凉凉的,但她的心是烫的。
她低下头,看着膝盖上那个包扎得整整齐齐的蝴蝶结,嘴角慢慢弯起来。
蝴蝶结。
一个大男生,给纱布打蝴蝶结。
真幼稚。
真……
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