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蚀·万圣节（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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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霸道的邀请
十月三十一日傍晚，偏厅的琴声如常流淌。
雏正在练习帕格尼尼的《钟》。那是一首技巧繁复的曲子，她的手指在琴弦上飞快地跳跃，一个个音符像晶莹的水珠溅落在月光里。明天就是十一月的第一天，她入住这座宅邸刚好十天。十天里，她已经习惯了每天清晨的“路过”，每天下午的脚步声，每天傍晚的喂猫时光。
门被猛地推开。
琴声戛然而止。雏转头，看见道明寺司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校服，领带松松垮垮，脸上带着一种“本少爷有事宣布”的表情。
“喂，小不点！”他大步走进来，在她面前站定，“今天晚上，跟本少爷出去。”
雏愣了一下，放下琴弓：“出去？去哪儿？”
“万圣节派对。”道明寺双手插在口袋里，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像在发布命令，“美作和西门组了个局，你一个人待在这儿也没意思，跟本少爷去见识见识。”
雏眨了眨眼睛，蓝色的眸子里映出他微红的耳尖。
“可是……明天还有课……”
“课什么课！”道明寺打断她，“本少爷已经让山崎老师把明天的课调了。今天你就负责玩。”
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他把课取消了？擅自的？
“道明寺君……”她无奈地笑了，“你都不问问我愿不愿意去吗？”
道明寺愣了一下，然后皱起眉：“你不愿意？”
“我没有说不愿意……”雏低下头，嘴角却弯了起来，“只是，你至少应该先问问我。”
道明寺沉默了两秒。然后他别过脸，闷声说：
“那你愿不愿意？”
雏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别扭的脸，笑出了声。
“愿意。”
道明寺的耳朵更红了。他飞快地瞥了她一眼，又移开目光，硬邦邦地补了一句：
“记得化装。本少爷已经让人准备了，待会儿送到你房间。”
说完他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吼：
“8点！门口！别迟到！”
门砰地关上。
雏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然后轻轻笑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琴——帕格尼尼只练了一半。但今晚，好像可以休息一下。
6点半晚餐之后，女佣把化妆师请进来，还送来一个精致的礼盒打开，雏一看，是一条月光色的长裙，裙摆缀着细碎的银片，搭配一件薄纱斗篷，还有一对精灵耳朵的发饰——原来他要她扮成精灵。
化完妆她换上裙子，对着镜子照了照。镜中的少女黑发披肩，蓝色的眼睛在银色的亮片映衬下格外清澈，整个人像是从月光里走出来的精灵。
她轻轻笑了。
“这个别扭的少爷……”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玫瑰园后面的角落里，三只小橘猫正在纸箱里打滚。它们已经长大了不少，毛茸茸的，每天都等着她送去牛奶。
“小猫们，”她轻声说，“今晚有人请我去派对。”
她不知道派对上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那个别扭的少爷，其实是在担心她一个人过节。
二、F3集结
晚上8点，道明寺本宅门口。
雏走出来的时候，门廊下的灯光正好落在她身上。
月光色的长裙随着步伐轻轻摇曳，裙摆的银片在灯光下闪烁，像星星落在了裙子上。薄纱斗篷披在肩上，隐约透出纤细的肩线。精灵耳朵的发饰戴在发间，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衬得那双蓝色的眼睛越发清澈，仿佛她真的来自某个不存在的仙境。
门廊下站着五个人。但他们同时愣住了。
美作明穿着一身复古宫廷装，金色的绲边，繁复的蕾丝，活脱脱一个从十八世纪穿越来的贵族公子。他的两只手各牵着一个“小蝙蝠”——那是他的双胞胎妹妹，七八岁的年纪，穿着黑色的小斗篷，戴着尖尖的巫师帽，脸上画着可爱的猫胡须。
西门总二郎站在旁边，扮成罗密欧。紧身裤，紧身上衣，披风，手里还拿着一朵红玫瑰。他看见雏，眼睛微微睁大，随即恢复了一贯的从容。
十八岁的少女站在那里，不需要任何矫饰，只是静静站着，便让人移不开目光。不是因为她有多耀眼，而是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清澈——像深山里的泉水，像无人惊扰的月光，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又怕惊扰了什么。
两个小妹妹异口同声地惊呼：“哇——好漂亮的精灵姐姐！”
雏微微红了脸，低头笑了笑。
道明寺站在车旁，穿着一件黑色的吸血鬼斗篷。他看见雏的那一刻，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
美作用手肘碰了碰他：“阿司，回神了。”
道明寺这才反应过来，耳朵瞬间红透。他别过脸，硬邦邦地说：
“还……还行吧！本少爷挑的，能差吗！”
西门轻笑一声，对美作低语：“某人准备了一周，换了十几套方案，最后亲自盯着裁缝改的尺寸。”
美作挑眉：“难怪。”
道明寺听见了，脸更红了，吼了一声：“上车！”
雏忍着笑，低头钻进车里。美作的妹妹们跟着爬进去，叽叽喳喳地挤在她旁边。
“精灵姐姐，你的眼睛好漂亮！”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雏轻声回答：“我叫雏。”
“雏姐姐！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人！”
雏笑着摸摸她们的头。
道明寺最后一个上车，坐在雏对面。
车子启动前，美作忽然想起什么，笑着对道明寺说：
“阿司，待会儿要是进鬼屋，你可别又像小时候那样……”
“闭嘴！”道明寺猛地打断他，脸涨得通红，“本少爷早就不怕了！”
西门悠悠地补了一句：“哦？是吗？”
道明寺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他偷偷看了一眼雏，她正看着窗外，好像没听见。他松了口气，又莫名有点失落。
车里安静了几秒。
美作靠在座位上，似笑非笑地看着道明寺：“阿司，你这斗篷……和雏的一起准备的吧？换了四套搭配？”
道明寺的脸涨红：“少废话！”
西门慢悠悠地补刀：“特地准备给某人看的。”
道明寺猛地坐直：“这是……这是随便穿的！”
雏坐在对面，轻轻一笑：“道明寺君穿着一身很帅气。”
道明寺撇过脸去：“啰、啰嗦，本少爷才不需要你夸。”
红红的耳尖和压不住上扬的嘴角，出卖了他掩饰不住的好心情。
雏看到扑哧一笑。
美作和西门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都浮起意味深长的笑。
车子启动，驶出道明寺本宅，驶向夜色中的东京。
三、口是心非的人
车子驶过灯火通明的街道。
雏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一闪而过的风景。万圣节的东京街头很热闹，到处是南瓜灯、骷髅装饰、穿着奇装异服的人群。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第一次看见这个世界的孩子。
道明寺坐在她斜对面，假装在玩手机，其实一直在用余光看她。
少女已经褪去了青涩的稚气，却又未沾染世俗的尘埃。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那笑容干净得像秋天的第一缕风。她惊讶的时候，嘴巴微微张开，像只受惊的小鹿，却比小鹿多了几分说不出的韵味。她看着窗外的时候，侧脸的线条温柔得不像话，让人想一直这样看下去，什么都不做，就这样看着。
道明寺忽然觉得很平静。
和杉菜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紧张。怕说错话，怕她生气，怕自己表现不够好。和雏在一起，他什么都不用想。她不会对他发脾气，不会要求他做什么，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就让他心里满满的。
他想起前几天雨中那个画面——她浑身湿透地站在屋檐下，递给他那块手帕，笑着说“给你”。那一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想一直看着她笑。
“以后每年都带你来。”他忽然开口。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愣住了。
雏转过头，看着他：“每年？”
道明寺别过脸，耳朵红得发烫：“本少爷说话算话！你……你别多想！”
雏看着他，轻轻笑了。
“好，”她说，“那每年都来。”
美作在旁边咳嗽了一声。
西门端起车上的香槟杯（里面其实是果汁），慢悠悠地喝了一口，什么都没说。
但他的眼神分明在说：某人完了。
四、鬼屋惊魂
派对在一家私人会所举行。会所被改造成暗□□主题，入口是一个巨大的南瓜头，里面灯光昏暗，到处是扮成女巫、僵尸、吸血鬼的侍者。
雏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好奇。
他们走进会场时，周围的目光纷纷聚拢过来。
“那个穿月光裙的女孩……好美……”
“蓝色的眼睛，是混血儿吗？”
“咦，她旁边不是道明寺家的少爷吗？就是她上周新闻里那个……”
“对对对，就是包下东京塔给女孩过生日的那个！”
“原来传闻是真的，道明寺少爷真的有女朋友……”
“那个女孩也太漂亮了吧，难怪少爷这么用心。”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涌来。少女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刻意的姿态，却让那些见惯了名媛佳丽的宾客们，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不是因为她有多惊艳，而是那种从里到外的纯净——像是月光落进人群，不刺眼，却让人无法忽视。
雏隐约听见“女朋友”“包下东京塔”几个词，脚步顿了一下，脸微微发红。
道明寺走在她旁边，眉头皱起。他转过头，冷冷扫了一眼那些议论的人。那些人立刻噤声，移开目光。
“别理他们。”他压低声音说，语气别扭但带着一丝维护，“跟紧本少爷。”
雏轻轻点头，跟上了他的脚步。
道明寺的手插在口袋里，但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和她保持同步，时不时用身体挡开拥挤的人群。
美作牵着两个妹妹走在前面。西门跟在后面，优雅地躲避着扑上来的“僵尸”。
“鬼屋！”美作的妹妹们忽然兴奋地尖叫，“哥哥，我们要去鬼屋！”
美作看向道明寺：“阿司，去不去？”
道明寺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他想起刚才车上美作说的那句话——“别又像小时候那样”。他的拳头攥紧了。
“去就去！”他硬着头皮说，“谁怕谁！”
他偷偷看了一眼雏。雏正看着鬼屋入口，眼睛里有期待，但没有害怕。
道明寺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过是个鬼屋，有什么好怕的。
鬼屋里一片漆黑。
只有偶尔闪过的红光，和突然冒出来的“鬼”。
道明寺走进去的第三秒，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从旁边跳出来，发出一声尖叫——
“啊——！”
道明寺下意识往旁边一缩，直接抱住了雏。
“道明寺君？”雏轻声问，“你没事吧？”被突如其来的拥抱雏也吓一跳，脸上一抹淡淡的红晕。
“没、没事！”他爆红着脸，赶紧放开。“本少爷只是……只是被吓了一跳！”
他继续往前走，但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又一个鬼从头顶掉下来——
道明寺这次直接抓住了雏的衣角。
雏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只紧紧攥着她衣角的手。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道明寺君，”她轻声说，“你怕鬼？”
“谁怕了！”道明寺的声音在黑暗里炸开，“本少爷只是……只是不想你被吓到！保护你！”
雏忍着笑，没有戳穿他。
但她的手，悄悄握住了他的手。
道明寺的身体僵住了。
那一瞬间，他愣住了。
不是因为她的手有多软，也不是因为黑暗里终于有了方向——而是因为，从来没有人这样握过他的手。
从小到大，他害怕过无数次。害怕父亲的眼神，害怕母亲的沉默，害怕一个人被关在那间空荡荡的房间里，听着自己的心跳声越跳越快，却没有人来。那时候他缩在角落，把脸埋进膝盖里，对自己说：不怕，不怕，你是道明寺家的继承人，你不能怕。
可是从来没有人，在黑暗里握住他的手，对他说：“别怕，我在这儿。”
从来没有人。
她的手指纤细，带着一点微微的凉意。可那一点温度，却比他见过的所有光亮都更温暖。
她握着他的手，轻轻说：
“别怕，都是假的。我在这儿。”
黑暗里，道明寺的眼睛忽然有点发酸。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他只知道，这一刻，那个缩在角落里发抖的小男孩，好像终于被人看见了。那个从来不敢承认自己会害怕的、装得很凶的、用拳头和吼叫挡住所有人的少年，在这一刻，忽然觉得……
原来被保护，是这样的感觉。
他握着她的手，紧紧地握着，像握住了什么这辈子都不想放开的东西。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怕的不是鬼，他怕的是黑暗里只有自己一个人。
而现在，他不是一个人了。
道明寺的脸烧得像火，但他没有松手。他只是握着她的手，跟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
那些鬼还在冒出来，还在尖叫，还在张牙舞爪——但他已经听不见了。
他只记得她的手，和她的声音。
和那一句，这辈子都没人对他说过的话：
“别怕，我在这儿。”
走出鬼屋的时候，美作和西门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他们看到道明寺像被驯服的野兽乖乖地被雏牵着走出来。
高大强壮的少年满脸通红，而牵着他的少女纤细温柔，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那画面让美作和西门都愣了一下——不是因为搞笑，而是因为某种说不清的东西。那个少女站在那里，明明什么都没做，却让人觉得，被她牵着的人，是这世上最幸运的人。
然后美作爆发出大笑：
“阿司！你这是保护人家还是让人家保护你？”
西门优雅地掩着嘴笑：“难得看见道明寺家少爷这副模样。”
道明寺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握着雏的手。他像被烫到一样松开，脸涨得通红：
“本少爷只是……只是怕她走丢！跟怕不怕鬼没关系！”
受不了美作的嘲笑，恼羞成怒的道明寺追着美作打。“让你笑，本少爷宰了你！”
雏站在旁边，低着头，嘴角却弯着。
她想起刚才黑暗里，他紧紧握着她的手，一直没松开。
她忽然觉得，这个少爷，真的很可爱。
五、走失的小孩
派对进行到一半，雏觉得有些闷，想出去透透气。
她刚走出宴会厅的大门，身后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喂，小蓝。”
雏回头，看见道明寺跟了出来，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脸“本少爷只是顺便”的表情。
“你怎么也出来了？”雏问。
“里面太吵。”他别过脸，“本少爷想出来静静。你……你别多想。”
雏轻轻笑了，没有戳穿他。
两人沿着花园的小径慢慢走着。月光很好，银白色的光落在修剪整齐的灌木上，落在一丛丛暗红色的玫瑰上。远处隐约传来音乐和欢笑声，但这里很安静。
突然，一个小小的身影从灌木丛后面冲出来，一头撞在道明寺的腿上。
“哇——！”
那是个扮成小南瓜的男孩，看起来五六岁，穿着橙色的南瓜服，圆滚滚的。他被撞得往后一屁股坐在地上，抬头看见道明寺那张居高临下的脸——黑色的斗篷，苍白的妆容，活脱脱一个吸血鬼——愣了一下，然后“哇，鬼啊”地大哭起来。
道明寺僵住了。
“喂、喂！你哭什么！”道明寺满是愕然，手抬起来又放下，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小鬼！本少爷又没打你！”
小男孩看一眼道明寺，那张化着吸血鬼妆的脸因为无措显得更加扭曲，看起来更凶了。
小孩被吓得，哭得更是厉害。
雏赶紧蹲下来，轻声安抚：“没事没事，别怕。”
她抬头看了一眼道明寺，无奈地笑了。
“道明寺君，你把人家吓到了。”
道明寺的脸涨红：“我、我什么都没做！”
雏握住小男孩的手，温柔地说：“这位哥哥不是坏人，他只是长得凶了一点点。其实他是个好人，别怕。”
小男孩抽抽搭搭地抬起头，看看雏，又看看道明寺。
“真的吗？”
“真的。”雏点点头，“你看，他没有做坏事，在对你笑。”
她看向道明寺，眼神示意他配合。
道明寺的脸上僵硬地挤出一张滑稽的笑脸。
雏又对小男孩说：“你看，哥哥其实也没那么可怕，对不对？”
道明寺愣了一下——对上雏那双含笑的眼睛，闷声补了一句：
“小鬼，别哭了。”
他蹲下来，笨拙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那是刚才美作的妹妹塞给他的。他把糖递到小男孩面前。
“给。”他的声音还是硬邦邦的，但动作很轻。
小男孩终于不哭了，揉着眼睛接过糖，小声说：“谢谢吸血鬼哥哥。”
道明寺嘴角抽了抽，但还是点了点头。
雏看着这一幕，眼里漾起温柔的笑意。
雏看看周围，没有小孩的长辈跟随，她轻声问：“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爸爸妈妈呢？”
小男孩的眼泪又涌出来：“爸爸妈妈……他们吵架了……吵得好凶……他们不要我了……就跑出来了……”
雏的心被轻轻揪了一下。
她想起妈妈离开后的那些日子，她也问过自己：是不是因为我不够好？
“你叫什么名字？”雏问。
“小翔……”
“小翔，”雏握着他的手，“不要害怕，爸爸妈妈吵架，是因为大人也有难过的时候，也会控制不住情绪。那不是你的错。”
小男孩抬起泪眼看着她。
“我害怕……他们是不是不爱我了……”
雏摇摇头：“不会的。爸爸妈妈不会不爱你。他们的爱一直都在，只是暂时被藏起来了。”
她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那是美作的妹妹刚才塞给她的，南瓜形状的糖果。
“给你。”她把糖放在小男孩手心，“姐姐的妈妈……不在姐姐身边了。但姐姐知道，妈妈的爱一直在心里。小翔，不要因为误会错过真正爱你的人哦。”
雏用手帕轻轻给他擦干眼泪——那是妈妈留给她的最后一块，角上绣着一朵小花。但她此刻只想用它擦干这个孩子的眼泪。
“就算爸爸妈妈的爱不在身边，你也要好好的爱自己，成为更好的自己。小朋友晚上跑出来，会很危险的。”
小男孩低头看着手里的糖，眼泪慢慢止住了。
“那……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雏笑了：“他们现在一定很着急地找你呢。我陪你去找他们，一起告诉他们，你很害怕，但你还是很爱他们。好不好？”
小男孩用力点点头。
雏站起来，牵起他的手。她回头看向道明寺——月光落在他的吸血鬼斗篷上，表情有些复杂。
他的眼神里有心疼，有震撼，还有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情绪。
他看着她，看着她蹲下来哄孩子的样子，看着她递糖时弯弯的眼睛，看着她说的那些话——那些她自己的故事。他忽然觉得，她比自己想象的更深，也更远。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牵着那个小男孩的手。月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照得温柔而遥远。
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从来没有被这样抱过。
“道明寺君？”
雏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她正看着他，眼里有担心，有温柔，还有那种他读不懂的东西。
那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想让她这样看着他。一直。
不是作为朋友。不是作为“少爷”。
是作为……他自己。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此刻有人要把他从这里带走，他会反抗。拼了命地反抗。
“道明寺君，”雏轻声问，“你能陪我们一起吗？”
道明寺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她会问自己。他以为她会像往常一样，一个人处理好所有事。
“……嗯。”他闷声应了一句，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但他没有看她，因为他怕她看见自己的眼睛。那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失控。
三个人手牵手一起沿着花园的小径往前走去。
道明寺的手握得很紧——紧得像是怕她走丢。他不知道自己在握谁的手，是小男孩的，还是她的。他只知道，他不想松手。
穿过一片灌木丛，走过一座小桥，雏一边走一边问小男孩最后一次看见父母的地方。小男孩抽抽搭搭地说着，小手紧紧攥着雏和道明寺的手指。
忽然，前方传来焦急的呼喊声——
“小翔！小翔！”
一对年轻夫妇冲了过来，女人满脸泪痕，男人一脸焦急。
“小翔！”
“妈妈！”
小男孩松开手，扑进妈妈怀里。女人紧紧抱着他，哭得说不出话。男人站在旁边，眼眶也红了。
雏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发酸。
女人抬起头，看见雏和道明寺，眼泪还在流，却拼命说着谢谢。
“谢谢你们……真的谢谢……我们吵架的时候，他跑出去了……我们找了好久……”
雏摇摇头，轻轻笑了。
“没关系。”她说，“他很勇敢。他只是太爱你们了，才会害怕失去你们。”
女人愣了一下，眼泪流得更凶了。
男人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有些哽咽：
“谢谢您……我们以后不会这样了。”
小男孩从妈妈怀里探出头，对雏挥了挥手，又看向道明寺，小声说：“精灵姐姐、吸血鬼哥哥，谢谢你们。再见！”
道明寺的脸微微发红，别过脸：“……嗯。”
雏脸上温柔地笑着轻轻挥手：“再见，小翔。”
一家三口相拥着离开，消失在夜色里。
雏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月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雏。”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转头向上一看，道明寺在月光下，垂眸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他身后，美作和西门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站在不远处。他们大概是见雏和道明寺出去太久，出来寻找，正好遇见了这一幕。
道明寺的眼睛里有心疼，有温柔，还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在翻涌。他看着月光下的她，忽然觉得，这个女孩身上有一种让人移不开眼的东西——不是那张脸，而是她站在那里时，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安静的力量。
西门的目光深沉，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个人。他见过很多女孩，温柔的、善良的、漂亮的，但能把温柔和力量融合得这么自然的人，她是第一个。那种力量不是锋芒，而是经历过失去之后，依然愿意给予的底气。
美作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她很美，但是更珍贵的是她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让人想靠近，又不敢轻易靠近。他心里轻轻动了一下，忍不住多看几眼。如果能和这样的女孩谈个恋爱，应该会很不错。
但也只是这么一想。他收回目光，看了一眼道明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待会儿可以好好调侃一下阿司。
道明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月光下的脸，看着她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残留的温柔。
雏对他笑了笑。
“道明寺君，我们走吧？”
道明寺别过脸。
“笨蛋，跟好本少爷，别迷路了。”
道明寺闷声说：“还说他危险，帮忙找妈妈。别把自己弄丢了都不知道。”
雏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深了。
“道明寺君，你真的很别扭。”
“你管我！”
月光下，两个人站得很近。
一个别着脸，耳朵红透。
一个看着他，眼里都是笑意。
西门和美作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西门轻声说：“这个女孩……阿司怕是要栽了。枫阿姨找来的人厉害啊，谁看了不心动？”
美作点点头，语气轻松：“也许是好事呢，阿司这家伙，捡到宝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月蚀·万圣节（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