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方海浪》秋归瑜

9、同桌俺想你了 真的真的真

　　假期怎么过得这么快。
　　明明国庆和中秋连在一起放了八天，还是感觉睡不够。
　　林厝安同学带着一身假期综合征回到班级，把书包甩到椅背上，却不见平日里来得比他早的同桌。
　　林厝安心里觉得奇怪，戳了戳前排的宁窗烛：“哎班长，闻屿他今天怎么没来？”
　　宁窗烛思索一会：“他今天请假来着，老蒋说他生病了在家休息。你俩关系这么好，他没告诉你吗？”
　　“还真没有。”林厝安摇摇头，心里居然有些小失落。
　　张浪依旧是卡点从后门飞进教室，英语老师紧随其后，还顺带吐槽了一把他的速度：“有待提高啊张同学，我眼瞅着你从一楼上来，花了整整一分多钟。”
　　“那可是五楼啊老师，我腿都快断了。”张浪瘫在座位上举手抗议。
　　英语老师方悦无奈摊手：“那下次就早点到，我的英语早读你也敢起晚，小心我找你们老蒋告状啊。”
　　“方老师饶命，我保证下次一定不迟到。”
　　眼看着同桌今天是来不了了，林厝安默默掏出了数学竞赛题垫在英语书下开始研究。
　　结果下一秒方悦就走到他身后，手拍在他肩上。
　　林厝安顿时僵硬，手速飞快地把英语书放倒，装模作样地和单词大眼瞪小眼。
　　方悦装作没看到收回手，指着他边上的座位：“你同桌呢，今天怎么没来？”
　　林厝安松了口气：“他今天生病，请假了。”
　　“噢。”方悦了然地点点头，“那你记得把作业给他留一份。”
　　“好的老师。”林厝安眼瞅着老师往另一边走去，鬼鬼祟祟地就要重新掏出数学题，方悦突然杀了个回马枪逮个正着：“别再让我看到你的数学卷子出现在英语早读上啊。”
　　刚松的一口气差点没梗死他。
　　林厝安尬笑一声，把卷子塞回抽屉。
　　一早上他总盯着身边的空座位发呆，连太阳从东边爬到了楼顶也浑然不觉。
　　明明应该更习惯单人双桌的他，此刻却因为闻屿不在而感到不适应，空荡荡的。
　　“你一早上怎么心不在焉的，生病了吗？”午饭时间，张浪第一个察觉不对，伸手在他脑门上摸了一下，“也不烫啊。”
　　“害，他这是相思病。”杨帆打趣道，“屿哥不在，他跟守活寡的小媳妇一样，丢了魂似的快把人座位盯出洞了。”
　　“得了吧张神医杨神医。”林厝安一手勾一个，“您二位少在这瞎分析，走走走去打饭，饿死我了。”
　　“你不觉得我很有当医生的潜质吗？我观察多仔细啊。”杨帆不死心。
　　“你听过一句话吗？”林厝安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张浪在一旁用大佐腔接话：“中国有句古话，叫作识时务者为俊杰。”
　　“边去吧你，别捣乱。”林厝安在他后脖上捏了一把，如愿以偿地听到一声惨叫。
　　随即重新对杨帆道：“劝人学医，天打雷劈。”
　　“我呢，还年轻，不想被一道惊雷带走给黑白无常冲KPI，更不希望看到黎民百姓被你这个庸医误诊，葬送美好年华。”
　　“说白了就是你千万别学医。”张浪总结，“我也不学。”
　　林厝安一脸无辜：“看我干什么，狗都不学医。”
　　杨帆欲哭无泪：“你们俩太过分了！”
　　吃过饭，林厝安躲在窗帘后面偷摸给闻屿发消息。
　　【这题不能厝：生病了？】
　　【这题不能厝：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
　　【这题不能厝：（小狗伤心.jpg）】
　　闻屿回消息很快：
　　【Cu（NO3）2：嗯。】
　　【Cu（NO3）2：胃病，不是什么大事，就没说。】
　　【这题不能厝：那你明天来吗？】
　　【Cu（NO3）2：再说吧。】
　　看样子是来不成了。
　　果然第二天闻屿的座位依旧空空荡荡。
　　林厝安觉得慰问病号还是很有必要的。
　　周末他去给闻屿送作业，与海风贴脸长达八分钟后站上了琴岛的土地。
　　和梦里的场景几乎是一模一样。
　　林厝安试探着按照梦里的路线走，居然真的找到了一幢白楼。
　　透过窗户，一切的景象都和梦里的一模一样。
　　林厝安心里的困惑更深了些。
　　偏偏这时闻屿的半张脸在门后出现：“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病号。”林厝安马上把那些想法抛到九霄云外，从地上拍拍屁股站起来。
　　闻屿侧身让出一条道：“进来吧。”
　　林厝安笑嘻嘻地从他身边溜进去，“要换鞋吗？”
　　“先穿那双。”闻屿踢了脚边上的灰色拖鞋，又补了一句，“干净的。”
　　他穿着黑色睡衣，眼镜也没戴，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不少。
　　林厝安噢了一声，换好拖鞋从包里掏出一叠试卷，装在文件袋里按科目分的整整齐齐。
　　我真是全天下最好的同桌。
　　闻屿接过试卷：“谢谢。”
　　林厝安笑起来：“跟我这么客气干什么？”
　　他对着客厅四处张望，很简单的装修风格，大多以白色为主，和这座房子的色调一样。
　　地板考虑到当地气候潮湿多雨铺了防滑瓷砖，窗边摆了架钢琴，从窗户可以看见一大片绿荫和远处闪光的海面。
　　“哎，你家还养了金鱼啊。”很快林同学就被电视边上的大鱼缸吸引了注意，“不过你把金鱼和乌龟养在一起真的没事吗？会不会被吃掉？”
　　“随它吃。”闻屿过来往里倒了把饲料，“我就爱看乌龟打猎。”
　　林厝安：…
　　“你家就你一个人？”显然林同学对乌龟打猎的话题没什么兴趣，“吃早饭没。”
　　闻屿还蹲在缸边看乌龟：“周末，司机和阿姨放假，没吃。”
　　“猜到了。你平时就不怎么吃早饭。那正好，给你煮个小米粥。”林厝安变戏法似的拎出一袋黄澄澄的小米。
　　闻屿：？
　　他歪了歪脑袋，像是在疑惑林同学从哪里变出来的小米。
　　“养胃的。”林厝安解释道，“我想着你胃不好，特地去超市里抓的。”
　　小林同学觉得今年感动中国十大人物必须得有自己一份，转身哼着歌拿着小米进了厨房。
　　林厝安忙活一通，把小米洗好放进电饭煲，却不见闻屿人影。
　　他走到鱼缸前，乌龟隔着玻璃朝他伸出爪子，圆扁扁的身子在水里游动。
　　“乌龟好看吗？”闻屿在他身后发问。
　　林厝安指着鱼缸回头：“它丑丑的。”
　　闻屿：“…”
　　乌龟小小的眼珠似乎满是怨气，直勾勾地瞪他，要不是有这层玻璃，估计它早就一口啃上了林厝安的手指头。
　　林厝安被它盯得浑身发毛，拉着闻屿远离了暴躁乌龟。
　　电饭煲没过多久就发出“叮”的一声，小米粥的香气弥漫了整个餐厅。
　　林厝安给闻屿盛了一大碗黄澄澄的粥：“尝尝？我和我阿嬷学的手艺，还是很有自信的。”
　　小米粥还冒着热气，色泽金黄。
　　林厝安满眼期待：“怎么样？”
　　“还行。”闻屿小口抿着粥，“你经常做饭吗？”
　　“倒也没有。”林厝安在他对面坐下，“我爸妈工作忙，阿嬷身体也不好，做饭更像是我被动学会的生活技能。”
　　闻屿撑着脸看他：“你好像学什么都很快。”
　　不光是吉他、小提琴这些技能类的，还有各种一点就通的知识点。
　　闻屿自己虽然也是尖子生，但上次偶然间看见林厝安在看数学竞赛小蓝书，里面的题五花八门，差点没把他噎死。
　　从那之后闻屿对林厝安的数学天赋有了个清晰的认知。
　　“实则不然。”林厝安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我第一次做饭就闹过笑话。”
　　“那时候我10岁，我妈过生日。”

　　“妈妈你回来啦！”还在上小学的林厝安扑进妈妈怀里，“今天你生日，祝你生日快乐！”
　　黎照眠怜爱地摸摸儿子的小脑袋。
　　她今天加班，临近晚上十点才到家。
　　小林厝安写完作业就一直在客厅乖乖看电视等着，说什么也要陪母亲过生日。
　　“谢谢我们安安。”黎照眠放下包，“那妈妈回来了，咱们睡觉好不好，已经很晚咯。”
　　小林厝安摇头：“妈妈，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生日礼物。我要等你看到礼物才能睡。”
　　“是什么呀？”黎照眠蹲下来和儿子平视。
　　小林厝安拉着母亲坐到桌前，哒哒地跑进厨房端出一碗面条。
　　“老师说，吃了长寿面就能长命百岁。”他把面条摆在母亲跟前，“那我希望妈妈活到一百岁！”
　　黎照眠女士感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连声应了几个“好”，才舍得拿起筷子尝尝。
　　土豆鸡蛋面放得太久已经凉了。
　　黎照眠夹起一块土豆，在儿子的注视下抱歉道：“宝贝啊，土豆没煮熟呢。”
　　现在的林厝安想起来还是觉得很好笑。
　　母亲并没有怪他，把除了土豆以外的鸡蛋和面条吃得干干净净。
　　反倒是林厝安自己，觉得搞砸了妈妈的生日哭得稀里哗啦。
　　“从那之后我就认真学了做饭。”林厝安笑起来，“我希望以后能让每一个我爱的人都吃到我做的饭。”
　　那种感觉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