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方海浪》秋归瑜

4、比格犬和乖宝宝 比格犬发狠

　　日子就这样不平不淡地过。
　　一中的活动算得上多，这一点被众多兄弟校所羡慕。
　　学也学不过，玩也玩不过。
　　这天班会课，老蒋拍拍手示意大家安静，随即拿出两张报名表。
　　是运动会的报名表。
　　老蒋简单讲了几句，大致是鼓励他们积极报名之类的话，就把报名表丢给体委张浪，让他们自行组织去了。
　　林厝安原本昏昏欲睡，半趴在桌子上眼皮子都在打架。结果下一秒一个纸团子就被丢到他脑门上，正中眉心。
　　“同桌你学坏了，怎么还拿纸团砸我。”林厝安把脸埋在外套里迷迷糊糊。
　　闻屿把纸团塞进他手心：“不是我砸你，是张浪丢过来的。”
　　林厝安满脸不情愿地爬起来，又慢悠悠地拆纸条。
　　——蹿子，800还是1500，你自己挑。
　　署名张浪。
　　林厝安顿时就清醒了。他把纸团重新揉成一坨朝张浪桌上砸：“我靠，怎么恶心的项目你也丢给我？”
　　闻屿默默把凳子往前挪了挪，避免被波及。
　　张浪嬉皮笑脸：“我肯定去啊，我是体委。但这种好事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参加对不对，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你了。”
　　“这好事给你我不要了！”
　　张浪端起体委架子发号施令：“我不管，你，还有杨帆，必须得报一个。别以为我忘了啊，蹿子你初中还是田径队的。”
　　“怎么还有我的事。”杨帆生无可恋，“体育中考已经花光了我所有力气和手段。”
　　鹭州的体育中考是出了名的地狱难度，男生1000米满分3分40，女生800米满分3分25。
　　在鹭州这个竞争压力极大，一分一操场的地方，为了体育满分，几乎每个鹭州学生的初三都是在操场上魔鬼训练过来的。
　　最终在张浪的“淫威”下，杨帆和林厝安被迫营业，各自报了个1500米。

　　傍晚的夕阳染红了半边天，1班的学生绕开了正在排练的其他班躺倒在草地上。
　　趁着第四节体锻课，几乎一整个高二都在楼下排练开幕式。
　　不远处的张浪不知道又怎么惹到林庚年，两人在操场上你追我赶，宁窗烛拉都拉不住。
　　林厝安跟着跑了一会浑身是汗，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和闻屿乞讨：“快快快，有没有水给我来一口，渴死了。”
　　闻屿递过来一瓶冰水，林厝安拧开盖子仰头倒了一大口。
　　秉持着关爱新同学的理念，林厝安对着人家死缠烂打一个月。
　　相处下来发现，这个同桌好像也不是那样冷冰冰的，甚至有点可爱。
　　是那种会在思考时无意识咬一咬笔帽的可爱，还有总是皱着眉从餐盘里挑挑拣拣，把所有葱姜蒜辣椒洋葱全都挑出来的可爱。
　　为此林厝安还给人取了个外号：
　　“少爷”。
　　秋初的晚风有些凉飕飕的，刮过林厝安汗湿的后背显得更加冷。
　　林厝安下意识打了个哆嗦，把自己缩起来一些。
　　身边的人似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一直抱在怀里的外套递过来。
　　“给我？”林厝安愣了一下。
　　“嗯。”依旧是毫无波澜的语调。
　　林厝安盯着那件外套，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
　　外套上还残留着主人的体温，暖暖的，散发着洗衣液味道。
　　林厝安把外套半披在身上，偏头看他：“谢谢。”
　　他说着又扯了扯外套：“我身上有汗，带回去洗洗再还你吧？”
　　闻屿倒是不在乎：“不用。”
　　“那不行。”林厝安执意，“全是汗臭味，不洗干净我过意不去的。”
　　眼看闻屿还要跟他客气，林厝安双手合十：“您行行好，让我带回去洗洗吧，不然我就要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半夜都要坐起来给自己两巴掌在心里痛骂自己是个畜生…”
　　闻屿：。
　　还是松口了。
　　“听张浪说，你初中是田径队的？”闻屿忽然发问。
　　林厝安自然而然接话：“对啊。”
　　“我爸看我天天一身牛劲花不完，就给我丢田径队里当个混子。”林厝安躺倒在草坪上，“三年也没干出啥成绩，纯垫底，除了给自己累着了什么也没捞着。”
　　他以前是真没少被爸妈拉去练各种各样的技能，什么田径啊小提琴啊吉他啊，全是他爸妈瞅着他太有活力实在头疼，跟只比格犬一样天天就是在家里呜呜乱叫。
　　想着出去给他消磨消磨吧，这孩子学东西又快又三分钟热度，小提琴学了几年练了个三脚猫功夫就罢工了，吉他后来也放在家里吃灰。
　　本来林家爸妈以为就要这样头疼一辈子，结果上了学，这比格孩子不知道咋的就安分了。
　　可能是被课业蹉跎了。
　　总之林家爸妈看着日渐懂事沉稳的孩子留下了感动的泪水。
　　“我小时候真的特别特别闹腾。”林厝安毫不避讳，甚至觉得好笑，“跟你这种一看就乖巧的小孩不一样。”
　　在林厝安同学天马行空的想象里，闻屿同学就该是那种从小到大都安安静静不哭不闹的乖宝宝，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老师眼里“最省心的学生”。
　　说不定林家爸妈都要连夜过去取取经，到底是怎么养出这样的小孩的。
　　闻屿却轻轻摇摇头：“没有。”
　　“不是乖孩子。”
　　林厝安噗嗤一声笑出来：“我不信。”
　　闻屿忽然很认真地转过头摘下眼镜，一双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你知道我怎么近视的吗？”
　　林厝安被这双眼睛看得发呆，直愣愣开口：“啊？”
　　“小时候爸妈不在家，我趁着保姆睡着了偷偷爬到客厅里看电视，一看就是一晚上，一干就是几个月。”
　　然后成功变成了戴眼镜的闻屿小朋友。
　　一本正经的语气和表情配上不那么正经的内容，林厝安已经能想象到那是怎么样可爱的场景，想笑又不敢笑。
　　好不容易把笑咽回去，林厝安一抬头，猝不及防和闻屿看了个对眼。
　　平日里有眼镜的遮挡，现在林厝安才发现，闻屿的左眼尾有一颗极小的痣。
　　几乎快要和下眼睑融为一体，如果不是他摘了眼镜，距离又近，根本发现不了。
　　奇怪，这颗痣的位置也很熟悉。
　　“你眼尾有一颗痣诶。”林厝安凑近了些，两人的鼻尖几乎都快碰到一起，“好熟悉。”

　　“我们真的是第一次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