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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旧货迷局,镜中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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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旧货市场藏在条窄巷深处,青石板路被经年累月的脚步磨得发亮。刚过晌午,市场里就挤满了人,挑旧家具的、淘老邮票的、蹲在古玩摊前讨价还价的,嘈杂的人声混着爆米花的甜香,倒有几分烟火气。
林砚秋把引针藏在袖口,手里捏着陈默给的桃木簪,按照短信里的照片找过去。角落的摊位果然摆着面黄铜镜,镜框锈迹斑斑,镜面蒙着层灰,看着和普通旧货没两样。摊主是个留山羊胡的老头,正趴在马扎上打盹,草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
“老板,这镜子怎么卖?”林砚秋故意提高声音。
老头慢悠悠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像是熬了好几夜:“姑娘有眼光,这是民国的老物件,镜面是德国进口的,三百块,不讲价。”
林砚秋假装端详镜子,指尖悄悄碰了下镜面。冰凉的触感传来,镜面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条小蛇在游走。她心里一紧,这果然是分镜之一。
“太贵了。”她装作要走,“一百块,不卖就算了。”
“哎,回来!”老头突然站起来,动作灵活得不像个老人,“一百就一百,看你是个实诚人。”
林砚秋付了钱,刚把镜子抱起来,就听见老头在身后嘀咕:“又一个……”
她脚步一顿,回头看时,老头已经重新趴下去打盹,草帽遮住脸,仿佛刚才的话只是幻觉。
抱着镜子走出市场,林砚秋没直接回家,而是拐进旁边的小巷。这里堆放着废弃的纸箱,很少有人来。她把镜子放在地上,拿出引针,刚要刺破指尖,镜面突然“嗡”地一声,自己亮了起来。
镜中映出的不是她的脸,而是个穿红衣的女子,正站在旧货市场的摊位前,和刚才的老头讨价还价,手里拿着的,正是这面黄铜镜。
“这是……”林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
镜中的红衣女子转过身,脸上没有泪痣,眉眼竟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嘴角带着抹诡异的笑。更让她毛骨悚然的是,女子手里的引针,和她袖口藏着的那支分毫不差。
“你是谁?”林砚秋握紧桃木簪。
镜中的女子没说话,只是举起引针,刺破自己的指尖,将血滴在黄铜镜上。诡异的事发生了,林砚秋的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刺痛,低头一看,自己的手指竟也破了,血珠正往外冒,和镜中女子的动作同步。
“她是你的替身。”一个声音从巷口传来。
林砚秋猛地回头,看见陈默站在巷口,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但精神好了很多,手里拿着个布包。
“你怎么来了?”她又惊又喜。
“不放心你。”陈默走进来,目光落在镜面上,“分镜的诡计,用替身引你滴血,这样就算你毁了镜子,替身也能带着你的气息继续为镜主收集执念。”
镜中的女子听到这话,突然笑了起来,声音和林砚秋的一模一样:“晚了,她的血已经滴在镜上了。”
话音刚落,镜面突然裂开,那个红衣替身从镜中走了出来,手里的引针直指林砚秋的胸口:“从现在起,我就是你。”
林砚秋下意识地举起桃木簪。替身的动作和她完全同步,也举起引针,针尖泛着寒光。
“别硬碰硬!”陈默喊道,“她能模仿你的动作,是因为分镜复制了你的气息!”他从布包里掏出张符纸,“用这个!”
林砚秋接过符纸,刚要贴上镜面,替身突然加快速度,引针已经到了眼前。她猛地侧身躲开,引针擦着肩膀划过,撕破了衣服。
替身得寸进尺,步步紧逼。巷子里空间狭小,林砚秋渐渐被逼到墙角,眼看就要被引针扎中,她突然想起陈默的话,将符纸往地上一扔,同时往旁边滚去。
符纸落地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金光。替身最怕这金光,动作一滞。陈默趁机甩出桃木簪,正中替身的胸口。
替身发出一声尖叫,身体像融化的蜡一样变软,最后化作一滩黑水,渗入地下。那面黄铜镜“哐当”一声裂成两半,镜面上的红光彻底消失了。
“没事吧?”陈默扶起她。
林砚秋摇摇头,看着地上的碎镜:“这就是分镜?”
“只是最低级的。”陈默捡起一块碎片,“镜主的分镜有七层,一层比一层厉害。这个替身只能模仿你的动作,下一个可能会模仿你的记忆。”他从布包里拿出件新的桃木簪,“这个给你,刚才那支沾了替身的气息,不能用了。”
林砚秋接过桃木簪,突然想起什么:“那个摊主……”
“是镜灵附身的普通人。”陈默的眼神沉了下去,“分镜需要活人看守,这些人要么贪财,要么有执念,很容易被镜灵控制。等分镜被毁,他们就会恢复正常,但不会记得发生过什么。”
两人刚走出小巷,就看见刚才那个老头疯疯癫癫地跑过来,手里挥舞着三百块钱,嘴里喊着:“我的镜子呢?谁偷了我的镜子?”路过他们身边时,他突然停下,茫然地看着林砚秋,“姑娘,我见过你吗?”
林砚秋摇摇头。老头嘟囔着“奇怪”,转身又往市场跑,显然已经忘了刚才的交易。
“下一个目标是哪里?”林砚秋问。
陈默拿出那张地图,指着其中一个红点:“城西的老钟表店,据说老板有面祖传的穿衣镜,能照出人的前世。”
“照出前世?”
“是镜灵的把戏。”陈默折叠地图时,林砚秋瞥见他手腕上有块淤青,像是被什么东西勒过,“用幻境勾人的执念,执念越深,分镜的力量就越强。我们得尽快毁掉它,不然会有更多人被缠上。”
两人往公交站走时,林砚秋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她回头看了好几次,只看到来来往往的行人,并没有异常。可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像有无数双眼睛藏在暗处。
“怎么了?”陈默察觉到她的不对劲。
“我觉得……有人在跟着我们。”
陈默的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街对面的报刊亭。一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正站在报刊亭后,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拿着份报纸,却一直盯着他们的方向。
“别回头。”陈默的声音压低,“是地府的人。”
“地府的人?”林砚秋愣住了,“他们来干什么?”
“我擅离职守,还破坏了地府和镜市的约定,他们是来抓我的。”陈默的脚步没停,“别担心,他们暂时不会动你,毕竟你是苏家后人,地府欠苏家一个人情。”
街对面的男人似乎察觉到他们发现了自己,收起报纸,转身走进了人群。
林砚秋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心里充满疑惑:“地府和镜市还有约定?”
“三百年前就有了。”陈默的声音有些沉重,“地府允许镜市存在,条件是镜主不能随意吞噬生人的魂魄。我这次出手,等于撕毁了约定,地府肯定会问责。”他突然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林砚秋,“接下来的分镜可能更危险,如果你想退出……”
“我不退出。”林砚秋打断他,“就算没有约定,我也不能看着镜灵害人。”她想起外婆留下的锦囊,想起那些在镜中消散的魂魄,“而且,我想知道真相。”
陈默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好。”
公交车到站,两人刚上车,林砚秋的手机就收到一条新短信,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钟表店的镜子里,藏着你外婆的秘密哦。”
发件人备注依旧是“三妹妹”。
林砚秋的心脏猛地一缩。外婆的秘密?难道那面穿衣镜,和外婆有关?
她看向窗外,街景飞速后退,阳光在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无数破碎的镜面。她知道,这场和镜子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