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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万镜噬魂,判官真身   ...


  •   穿衣镜里的红衣女子每走一步,镜面就泛起一层涟漪,那些跟在她身后的黑影也随之往前挪一寸。黑影们手里的小镜子反射着冷光,照在墙上、地板上,映出无数个破碎的林砚秋,每个倒影都在扭曲、挣扎,像是要从镜中爬出来。

      “别挣扎了。”红衣女子的声音穿透镜面,带着种蛊惑的温柔,“你的血已经和本命镜相融,现在连你的影子都归镜主管了。”

      林砚秋握紧手中的玉佩,两半玉片贴合的地方传来灼热的温度,像是有团火在里面烧。她想起苏清最后说的话,“破镜符能断镜主的根基”,可看着镜中那些痛苦的倒影,她突然不敢用了——万一这符咒不仅会毁掉本命镜,连这些被牵连的影子都会一同消散呢?

      “你到底是谁?”林砚秋盯着红衣女子眼角的泪痣,那痣在镜光下泛着红,像滴没干的血,“你不是苏清,也不是傀儡,你到底是谁?”

      红衣女子笑了,笑容在无数面小镜子的反射下变得破碎而诡异:“我是镜主啊。”她抬手抚过自己的脸,指尖划过泪痣,“这张脸,是用苏清的魂养出来的,好看吗?你外婆当年最喜欢她这颗泪痣,说像极了苏家的守护神。”

      “镜主?”林砚秋的心脏沉了下去,“你不是人?”

      “我是镜。”镜主的声音变得空灵,像是无数面镜子在同时回响,“三百年前,苏家先祖用百人的魂魄炼出了本命镜,我就是镜中凝聚的灵。他们以为能控制我,却不知镜子照久了,总会映出人心底的恶。”她指了指那些黑影,“这些都是被我吞噬的魂魄,他们生前都想利用本命镜达成私欲,最后反被镜子困住,成了我的养料。”

      林砚秋突然想起那张1948年的剪报,镜巷大火焚毁的何止是老宅,恐怕还有被镜主吞噬的魂魄。外婆和二姨拼尽全力想保护她,就是怕她也变成这些黑影中的一个。

      “陈默在哪?”林砚秋攥紧玉佩,“你把他怎么样了?”

      镜主轻笑一声,抬手挥过,穿衣镜里的景象突然变了。不再是出租屋,而是间阴森的石室,陈默被铁链锁在石壁上,桃木簪断成几截散落在脚边,胸口的衣服被血浸透,脸色苍白得像纸。

      “他?”镜主的声音带着恶意,“一个小小的判官,也敢插手镜市的事。我废了他的灵力,再让他亲眼看着你被万镜噬魂,看他还怎么护着你。”

      石室角落里堆着无数面碎镜,每个碎片里都映着双眼睛,死死盯着陈默,像是在等待分食他的魂魄。陈默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什么,可林砚秋听不清。

      “你放了他!”林砚秋的声音在发抖,“我跟你走,你别伤害他!”

      “放了他?”镜主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是地府的人,我吞了他的魂魄,就能打通镜市和地府的通道,到时候三界的镜子都是我的囊中之物。你觉得我会放了他?”她突然逼近镜面,眼睛里映出林砚秋的脸,“不过,你若乖乖跟我回镜市,认我为主,我可以让他死得痛快点。”

      林砚秋看着镜中陈默苍白的脸,又摸了摸口袋里那半块沾着“镜粉”的玉佩,突然想起老婆婆(或者说傀儡)塞给她的“解药”。当时她以为是假的,随手塞在了兜里,现在想来,那傀儡虽是镜主所化,可最后塞给她的,说不定是真的解药——毕竟连镜主的傀儡,都带着苏清残留的一丝善念。

      她悄悄摸出那几粒黑色药丸,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镜主的注意力全在她脸上,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我怎么信你?”林砚秋故意拖延时间,将药丸藏在手心,“你若反悔呢?”

      “我以镜为誓。”镜主抬手按在镜面上,镜面泛起金光,“只要你自愿走进镜中,认我为主,我就放了那判官,让他带着残魂回地府。”

      金光散去,石室里的陈默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的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艰难地抬起头,目光穿透无数镜面,直直落在林砚秋脸上,眼神里带着焦急和……决绝。

      林砚秋的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她突然想起陈默在天台挡在她身前的样子,想起他说“镜市的人说的话只能信一半”,想起他断成两截的桃木簪——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镜主的阴谋,却还是一次次护着她,哪怕付出灵力尽废的代价。

      “好,我跟你走。”林砚秋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心的药丸,“但我要先确认他没事。”

      镜主显然没料到她会答应得这么快,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冷笑:“可以。”

      镜面再次切换回石室。陈默似乎听到了她们的对话,突然用力挣扎起来,铁链勒得他手腕淌出血来。他张了张嘴,这次林砚秋听清了,他在说:“别信她!破镜符……在你发簪里……”

      发簪里?林砚秋猛地看向手中的银簪,簪头的牡丹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微光,之前怎么没发现?

      “聒噪!”镜主显然不想让陈默多说,抬手一挥,石室里突然飞出无数镜碎片,像刀子般扎向陈默。

      “不要!”林砚秋猛地将手心的药丸往镜面上扔去。

      黑色药丸落在镜面上,瞬间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粉末,像墨滴入水中般迅速晕开。镜主发出一声尖叫,镜中的景象开始扭曲,红衣女子的脸像水波般荡漾,露出底下无数张重叠的脸,全是被她吞噬的魂魄。

      “是镜心草!”镜主的声音变得尖利, “你怎么会有镜心草做的解药?!”

      林砚秋没时间回答。趁着镜主被解药牵制,她抓起银簪,狠狠刺向自己的掌心。鲜血再次涌出,滴在簪头的牡丹纹路上。这一次,纹路没有泛红光,而是浮现出一行极小的字,正是破镜符的咒语:“镜破魂归,苏家不欠!”

      “不好!”镜主意识到她要做什么,无数黑影从镜中扑出来,手里的小镜子射出寒光,直刺林砚秋的眼睛。

      林砚秋忍着剧痛,将流血的掌心按在穿衣镜上,同时念出咒语:“镜破魂归,苏家不欠!”

      掌心的血和发簪的光同时融入镜面,穿衣镜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镜面像蜘蛛网般裂开,那些扑出来的黑影在金光中发出凄厉的惨叫,一个个化为飞灰。

      镜主的身影在裂缝中痛苦地扭曲,红衣寸寸碎裂,露出里面青灰色的本体,像是团凝聚的雾气:“我不甘心!苏家欠我的,还没还清!”

      “早就还清了!”林砚秋看着镜中那些渐渐平静的魂魄,其中两张脸正是照片上的苏清和苏念,她们对着她微笑,然后缓缓消散,“外婆用阳寿换你们自由,二姨用残魂护我周全,苏家从不欠谁的!”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穿衣镜彻底碎裂,化作无数光点,飘向窗外。那些光点在空中凝聚成一个穿蓝布衫的老婆婆身影,正是卖花的那个,她对着林砚秋挥了挥手,然后消散在阳光里。

      出租屋恢复了安静,只有地上散落的镜片碎片,还残留着淡淡的金光。

      林砚秋瘫坐在地上,掌心的伤口已经不疼了,银簪和玉佩静静躺在手边,上面的光芒渐渐褪去,变得和普通的旧物没什么两样。

      她赢了吗?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林砚秋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是我。”电话那头传来陈默虚弱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我在医院,三楼302病房。”

      林砚秋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你没事吧?我马上过去!”

      “别慌。”陈默的声音带着笑意,“灵力没废,就是受了点皮外伤。对了……”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我有件事要告诉你,关于我的身份,还有……你外婆的真正死因。”

      林砚秋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外婆的死因?外婆不是寿终正寝吗?

      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还有护士的叮嘱:“302床的病人,该换药了。”

      “我等你。”陈默说完这句话,就挂了电话。

      林砚秋看着地上的镜碎片,突然发现其中一块碎片里,映出的不是她的脸,而是个穿官服的男子,正对着她微笑,眉眼间竟有几分陈默的影子,只是更威严,胸前的补子上绣着判官的图案。

      陈默的身份,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外婆的死因又有什么隐情?

      她捡起银簪和玉佩,放进木盒里。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可林砚秋却觉得,这场关于镜子的风波,似乎还没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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