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原爱情故事》雨落悠然Iharu

190、谎言

　　<谎言>

　　我不觉得谎言重复一千次就会变成真话。谎言就是谎言，就像真话重复一千遍也不会变成谎言一样。直到事物的本质发生改变之前，语言不过是可以任意拼贴指涉的矫饰。然而，事物的本质如果不通过语言来表征，又如何被意识所认知呢？我们所拥有的不过只有贫瘠的、无法抵达黑箱的语言。
　　不过，相信谎言又有什么不好？把谎言当作谎言去相信就好了。这样就能够变得幸福，很简单吧？
　　“老师，领巾，头低一点。”
　　“嗯……嗯……”伯莱恩如言低下头。
　　齐琳诺将领巾绕过他的后颈，在身前打了个结，又灵巧地从圈内翻过来，扯出来，展开，再把领口整理，抚平，把领巾藏在翻领下方。
　　“好啦，很帅气哦！”
　　“谢谢……”
　　老师是个不太会说谎的人。
　　为什么总是在我看你的时候移开视线呢？
　　为什么无法看着我的眼睛呢？
　　为什么别过脸去呢？
　　不过……我选择相信老师的谎话。
　　我不觉得老师会爱我。
　　所以……就算老师终于厌倦我了也没关系。
　　哪一句是谎言，哪一句又是真话呢？
　　去分辨这些很辛苦。
　　即使是谎言，也怀抱着真实的目的。
　　即使是真话，也怀抱着无法相信的心情。
　　“齐琳诺。”
　　“嗯？”
　　一条白底蓝花的丝巾，似乎是方巾，对角、横着卷起、叠得整整齐齐，成一个两头尖尖的长绫，静静地躺在伯莱恩的手上。
　　“低头。”
　　“嗯、嗯……”这次轮到她红着脸点头了。
　　一个很简单的兔耳结。
　　伯莱恩的手有些抖，有些笨拙地擦过她的脖颈，最终是把结打好了，又调整了一下，把圈环调得宽松些，将垂落的丝巾尾巴往颈侧别了别，垂落在胸前。
　　“……很可爱。”
　　“嗯……嗯！老师最好了……”
　　伯莱恩的手想要收回，齐琳诺握住了它，双手。
　　闭着眼睛，将它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很大，有皱纹和茧，骨节和指甲硬硬的，粗糙，温暖。
　　此时此刻，每时每刻。
　　丝巾下的喉头涌动，吞咽下去。
　　如果相信比较幸福的话。
　　让我再相信一次。
　　是谎言也好。
　　不要收回手。
　　伯莱恩本就不平静的呼吸，霎时被这依偎搅乱，他下意识地想收回手。
　　她看起来这样……沉醉，羽睫上闭着的眼睛是甜梦般的安宁，嘴角像一轮春晖的弯月，脸上满溢的是某种巨大的幸福，脸颊的肌肤温热而柔软。
　　那神情太过耀眼，照得他微不足道的礼物如此黯淡，照得他心尖发痛，照得他无法直视。
　　如此巨大的幸福如何牵挂于他？
　　——她如何贪恋得如此巨大的幸福？
　　“……齐琳诺。”
　　“再一会嘛，再一会。”
　　幸福。
　　不需要计较。
　　不需要贪恋。
　　只需要相信。
　　老师……我说我恨你，是骗人的。
　　我可能只是……爱你爱得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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