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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银月轻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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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萧瑟直截了当。
唐莲笑了笑:“我也觉得不是。”
萧瑟哼笑:“你一个大男人,要等也是等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等我一个大老爷们做什么?”
“我是大男人不假,可你哪里像是大老爷们了?”
“对了,”顾瑾匀忽然道,“这张脸可不像大老爷们!”
又走神了吧。萧瑟想。
唐莲一顿,有些局促:“呃,我是说这萧瑟看着像是一副久经世事的样子,可实际上也就比雷无桀大三四岁。”唐莲说道。
“噢噢噢……”顾瑾匀清清嗓子。
萧瑟撇撇嘴:“要你管。”
“我才懒得管你,不过有人会来管你的。萧瑟。”唐莲忽然站了起来,嘴上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嗯?”萧瑟眉毛一挑。
唐莲一个纵身,已掠走了。
萧瑟暗叫一声不好,从长椅上跳了下来,正欲去找顾瑾匀,却见一杆乌金色长枪已经攻到了面前,萧瑟往后急退一步,那杆长枪将他原本躺着的长椅击的粉碎。
萧瑟看顾瑾匀那副忍笑的嘴脸,叹了口气:“大小姐,你要把我所有的椅子都打碎吗?”
司空千落收起长枪,冷笑道:“又躲在这里偷懒?”
“什么偷懒?这都三天了,我早就和你们说过,我不会习武。现在我每日陪你爹下三局棋,晨起看看账本,已经是很辛苦了!”萧瑟不满道。
“呸,就这样好吃懒做,也想每月赚八百两?也配做枪仙的弟子?”司空千落长枪一挥,已经追了过来,“本小姐可不会放过你,你不是轻功卓绝吗?以后你就负责陪本小姐练枪了?”
萧瑟大惊,身形一闪,已经掠到了门口。
天下轻功无数,武当梯云纵,天山派的踏雪无痕,飞云阁的八步追蝉,都是一等一的轻功。但是踏云乘风步却依然被称为天下第一的轻功,只因为平常的轻功只能作为点缀,而它却可以与武功并列。
“哼,你能跑去哪里!”司空千落持枪赶上。
上一次被司空千落引一街长风而毁去半只衣袖,只是因为萧瑟上次的目的是拖住她,而不仅仅是避开她,如今萧瑟若是铁了心逃跑,那么除非枪仙亲临,不然要抓住他可不简单。萧瑟一个踏步已经掠出了院子。司空千落却哪里甘心就此作罢,长枪一挥,立刻就追了出去。
甩开那枪仙之女实在简单,他藏入一处茶摊,方入座便见顾瑾匀好整以暇般支颐吃茶。这女人分明就是要自己再问她保护,他才不理她!
那顾瑾匀笑了一声:“可以啊,看来这三日我未醒,也有人陪你晨练?”
你有病啊?萧瑟扶额语塞。
萧瑟竟忘了那司空千落作为雪月城大小姐,眼线腿毛遍布下关,不时那司空千落便提枪追来,萧瑟飞身疾走。
只见顾瑾匀轻点足尖纵身而来,于他旁侧轻松道;“司空长风过会儿要见你呢,我来知会你一声。”
“怎么不自己来说?”
顾瑾匀道:“顺便嘛。”
“我带他宝贝女儿见他去?”
顾瑾匀笑说:“你就是让她捉住了又如何?”
萧瑟一顿,“好像也是。”
巷口的风灌进领口,他停下来站了一会儿,看着远处掠来的金色身影似笑非笑,像只终于懒得跑的狐狸。
随即听见枪尖破空的声音,枪杆却已经砸在脑门上。
真砸啊!?
眼前一黑之前,他最后一个念头是:砸我脸我和你拼了……!
再睁眼的时候,后脑枕着什么东西。软得不真实,还带着杏花的苦香。他眨了眨眼,发现是她的膝。日光从她身后漫过来,把她那头白发镀上一层暖色。他眯着眼看她,她胸下那片明晃晃的白肉挤压在一起,他倒吸口气,随即若无其事状,也不移开眼。
“顾瑾匀,你拦都不拦一下?”
顾瑾匀装傻:“她的枪太快啦。”
萧瑟懒得骂她:“……伤了我的脸你不心疼?”
“这倒是有些。”
萧瑟颦眉:“有脸说!”
顾瑾匀朗声笑,拍了拍萧瑟的发顶,萧瑟长叹起身,拢拢袖子,倒也没显出几分留恋,环顾便知是枪仙居所。两人这是在副卧呢,那司空长风想必侯着了。没问所为何事便去寻他了。
暮色从窗棂漫进来,把整间屋子的轮廓都泡软。
会客室不大,弥漫着药材的苦味,陈设有一张案、一柄枪,一副悬在墙上的旧棋盘。案上摊着半卷账册,墨迹新干,旁边搁着一盏温茶。靠窗的位置摆着两把椅子,看得出常有客人来坐。墙角那只青瓷瓶里插着几枝不知名的野花,开得懒懒的,像忘了谢。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正是时候,碎花落了一地,踩上去悄无声息。有人在石桌上摆了一局残棋,下了一半就走了。
远处苍山的轮廓愈发沉了,山顶那点雪色被暮光染成了淡金。登天阁的残影斜斜地拖过长街,碎瓦断木堆在阁基四周。
黑氅挂在立架上,司空长风白锻劲装利索干净,正抱胸坐于桌案前。
萧瑟径自坐至棋盘对面,顾瑾匀坐至旁侧观棋位。
萧瑟散漫道:“今日不是陪你下过了么?”前额隐隐作痛。
“不错。此番请你前来不为下棋。”
萧瑟不语,等司空长风的后话。
“长风不才,可否为你诊诊脉?”
萧瑟屈眼:“先前她为我诊过,也没说能治好,你这么有信心?”
司空长风摇摇头:“不敢说。”
萧瑟不动声色,将手腕摆上桌案,司空长风三指搭上。萧瑟见状,心下又嘲:顾瑾匀只需一根发丝、甚至一缕烟便能问出脉象,看来司空长风到底不如她。
司空长风指腹微凉,力道不轻不重。起初只是寻常诊脉的姿态,片刻后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顾瑾匀早就说,他的隐脉是断的,若强行运功导致气血翻涌,随时都会经脉浑身竟断而死。
萧瑟仍是散漫,望着庭中槐树不以为意。
约几息后收手,他伸手端起那盏茶,凑到唇边又放下。原是茶已凉透了。
“满意了?”萧瑟问。
司空长风一顿:“……你倒是没有骗我。先前多有冒犯。”他看向顾瑾匀,“不过,我不信你治不好。”
顾瑾匀哼笑:“百里东君要孟婆汤的酒引却不到桃源,而舍近求远去那蓬莱,你说这是为何?”
司空长风抱胸仰身,了然般长叹口气:“人生如戏啊。”
萧瑟心下思索着,按理这司空长风不知他与云中仙游历的那三年,如此他应当是认为顾瑾匀是为琅琊王而护他,在旁人面前,他与她确是普通关系。
“不过萧瑟才来几日,就把雪月城烂了几个月的账给盘活了,你作为城主,可要有些表示?”
司空长风一惊:“一百万两的月俸还不够表示?这钱不是你的,你就这么整我?”
给这顾瑾匀购置衣裳怎么不见这般计较?萧瑟摇头,心道人心险恶。
“啊呀,瞧我这记性。”顾瑾匀失笑。
“不过萧兄弟若有需要,可随时向我开口。”
萧瑟即答:“我再要你八百万两可好?”
“……”
萧瑟撇了眼顾瑾匀,看她的意思,是想让自己向司空长风反映司空千落之事,然而这于他也非是什么要紧事,眼下还有一事,倒是有些意思。
他道:“要一柄好琵琶。”
不知那司空长风是否领意,他却莫名欣然:“好啊!可可可。”
若他真领意了,倒令萧瑟不爽。不过真若如此,结果定是足以令他信任的。
他说若无要事便告辞了,司空长风送客,自己也一枪往苍山去了。出了这枪仙居所,萧瑟问顾瑾匀他昏迷的时间都有些什么。顾瑾匀听出来,便说没说什么,出了些意外。司空长风打趣竟能在真仙手底下伤人,想来也是位高人。
萧瑟冷笑:可不是高人么!
本想着经历此番,这女人也多少会拦一拦司空千落,她让他别躲了,他还当有什么深意,可雷无桀上山的这三日仍是作壁上观,几乎和那司空千落一同谋害他!他不跑还等着那一枪敲过来,自己昏在街上让叫花子扒了衣服不成?吓人啊。
只是那司空千落后来似乎避着他的脸,也不知是她懂得怜惜这张脸,还是那女人私下通络了。
可那司空千落差点敲坏了他的脸不说,连他这身云烟细棉都险些刺破——一千两银子一匹的云烟细棉啊!
雷无桀下山那日,萧瑟一路逃到这雪月城除登天阁外最高的落霞殿墙头,远远听见一声唤,定睛一看果是雷无桀。他心念一转,想着太好了,直奔雷无桀下去。
“哪里走!”司空千落又要追来。
“雷无桀!”萧瑟喊。
雷无桀几日不见萧瑟果然分外想念,想都不想就去了:“来嘞——!”
他却恰好落在那两人之间,握住了那柄长枪:“叫我干嘛呀萧经理?”
萧瑟一掌拍在他头上:“滚。”
雷无桀转向司空千落:“千落师姐,你为何追我萧兄弟呀?”
未等司空千落答话,萧瑟哼一声:“萧兄就是萧兄,哪里多一个弟字?”
“雷无桀,这儿没你的事儿,撒手!”司空千落抽枪,雷无桀却硬不撒手,萧瑟也管不了那么多,趁雷无桀拖着,速度就是溜了。
庭院中那身着一袭淡粉色衣裙的美人想必就是落霞仙子尹落霞,身旁的是其弟子洛明轩了。萧瑟见机落在人群之中,眼看司空千落枪指雷无桀,萧瑟只得心中祈祷。
雷无桀腰间一柄惹眼的剑,剑身翠绿,剑格处饰有青色剑穗,整体清丽雅致——不是名剑谱中第五,“听雨剑”么。
李寒衣十九岁持此剑与百里东君、司空长风闯荡江湖,得号“柳下听雨剑无痕”。魔教东征时,她持听雨剑独战魔教八大长老,击碎其兵刃,“雪月剑仙”之名由此威震武林。
萧瑟心下欣慰,想这小子也是发达了。
可司空千落招式迅猛干净,两枪击得雷无桀仓促应对。那小子来来回回便是那无方拳和大罗汉拳,这三日光练吐息打坐去了?
一旁的洛明轩问尹落霞:“师父啊,那日雷无桀闯阁,十四层大师兄放水,十五层的雷长老也手下留情,说白了他只是闯过了我的十三层,你说——那小子能赢千落师姐吗?”
洛明轩与雷无桀年纪相仿,肤色苍白,眉宇间常带有一丝不耐神色,装束放浪不羁,双眼转得极快,却总在看尹落霞的表情。
尹落霞缓缓道:“要不要下个注?”
洛明轩道:“我买千落师姐,不不不——我买雷无桀!毕竟他是赢过我的人。——师父,你买谁?”
尹落霞面不改色:“我买你赢。”
“我?”洛明轩指指自己,“我又没和他们打,况且之前和雷无桀对阵,我已经输了。”
“我不管。”尹落霞磊落道,“你是我弟子,我就只买你赢。之前输了没关系,只要还没死,赌局就还在。”
萧瑟心下叹气,想起顾瑾匀言千百年前她也是一个好赌之人,如今这般清心寡欲,倒让他有些神往。
正想着,那雷无桀竟被司空千落长枪一挑,打下了楼顶,摔在萧瑟脚边。
雷无桀欲哭无泪:“打不过……”
萧瑟心下一惊,赶忙扶起雷无桀:“你功夫怎么还不如以前呢?”他为他捏了捏肩膀,拍去身上尘土,“来来回回就是无方拳和那罗汉金刚什么的,”他拿起雷无桀腰间的听雨剑,恨铁不成钢,“拔剑啊!”
雷无桀昏昏沉沉,目光呆滞,萧瑟便拍拍他的脸颊:“雷无桀醒醒,那可是枪仙之女,不拔剑你输定了!”
“可是这把剑我……——”
萧瑟推他:“把她给我打趴下,”他伸手,“我给你八百两…不——八千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