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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回家 周四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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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下午，萧然收到一条短信。
陌生号码，内容只有一句话：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奶奶走后，她的手机很少响起。偶尔有同学发消息问作业，偶尔是俞斯年拉她打游戏的邀请。这种莫名其妙的短信，还是第一次。
她把手机递给张子寻。
张子寻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别去。”
萧然没说话。
晚上吃饭的时候，她把这事说了。成阿姨放下筷子，脸色不太好看。
“什么人啊这是，发这种短信。”
江应怜从饭碗里抬起头。
“我陪你去。”
狄淇儿看他一眼。
“你知道老地方是哪儿？”
江应怜愣了一下。
萧然想了想。
“可能是我家那边。”她说，“奶奶在的时候，我跟她常去小区门口的小公园。”
张子寻看着她。
“你想去？”
萧然点点头。
“我想知道是谁。”
第二天下午，萧然一个人去了那个小公园。
春日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几个老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有小孩在滑梯那边跑来跑去。萧然走到她们以前常坐的那条长椅前，坐下来。
等了大概十分钟，有人走过来。
是上次那个女人。
她今天穿着浅色的外套，头发还是盘起来的，脸上带着那种让人不舒服的笑容。
“来了啊。”她在萧然旁边坐下，“我就知道你会来。”
萧然看着她。
“你是谁？”
女人笑了笑。
“我说过了，你奶奶的老朋友。”
“你不是。”萧然说，“我奶奶的朋友，不会写那种纸条。”
女人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小姑娘挺聪明。”她从包里掏出一根烟，点上，吸了一口，“行吧，我实话实说。有人出钱，让我来劝你离开那家人。”
萧然的手握紧了。
“谁？”
女人吐出一口烟。
“这我不能说。人家给钱了，我得讲规矩。”她弹了弹烟灰，“不过我劝你一句，小姑娘，你一个外人，住在人家家里，时间长了人家会烦的。趁着现在还没闹僵，自己走，体面。”
萧然站起来。
“我不走。”
女人看着她。
“那随你。不过话我带到了，你自己掂量。”她把烟掐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那家人条件好，但跟你有啥关系？人家有亲儿子，有继子，有借住的乖乖女，你算老几？”
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服。
“想清楚了，给我打电话。号码在那条短信里。”
女人走了。
萧然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阳光还是暖的，但她觉得有点冷。
回到家，成阿姨正在厨房忙活。听见门响，她探出头来。
“然然？回来了？怎么样？”
萧然站在玄关，没动。
成阿姨擦擦手走出来，看见她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收住了。
“怎么了？”
萧然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成阿姨走过来，拉起她的手。
“进屋说。”
客厅里，萧然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成阿姨坐在她旁边，脸色越来越沉。张子寻站在窗边，没说话。江应怜从楼上下来，听了几句，脸色也变了。
“什么人啊这是。”他走过来，“那人长什么样？我去找她。”
萧然摇摇头。
“她不会说的。”
狄淇儿把一杯热水塞进萧然手里。萧然低头看着杯子，水有点烫，热气往上飘。
成阿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然然，你听阿姨说。”
萧然抬起头。
成阿姨看着她，眼神很认真。
“这个家，从你住进来的那天起，就是你的家。不是借住，不是临时，就是你的家。”
她顿了顿。
“外人说什么，那是他们的事。但这个家里的人怎么想，你得看清楚。”
萧然眼眶发热。
“阿姨……”
“你奶奶把你托付给我，我答应了，就得做到。”成阿姨握住她的手，“不是因为她是我朋友，是因为你是个好孩子，值得被好好对待。”
萧然低下头。
眼泪落在手背上。
江应怜在旁边站着，忽然开口。
“反正我不赶你走。”他别过脸去，“你要是走了，谁跟我斗嘴。”
狄淇儿轻轻笑了一下。
萧然也笑了，眼泪还挂在脸上。
晚上吃饭的时候，萧然比平时吃得慢。
她看着碗里的饭，想着下午那些话。
“你算老几？”
她确实不算什么。不是亲生的，不是有血缘的，不是从小就住在这儿的。
但她坐在这里，吃着成阿姨做的饭，旁边坐着张子寻，对面坐着江应怜和狄淇儿。
她夹了一筷子菜。
成阿姨立刻往她碗里又添了一勺。
“多吃点。”
萧然低头吃饭，没说话。
吃完饭，她去洗碗。
张子寻跟进来。
两个人站在水槽前，水哗哗流着。
“萧然。”
她没抬头。
“下午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萧然摇摇头。
“我没往心里去。”
张子寻看着她。
“那你抖什么？”
萧然低头一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很轻，一直没停。
她深吸一口气。
“我有点怕。”
“怕什么？”
萧然沉默了一会儿。
“怕她说的那些话，有一天会变成真的。”
张子寻伸手关掉水龙头。
厨房里安静下来。
他看着她的眼睛。
“你知道我妈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吗？”
萧然愣了一下。
“她说这个家从你住进来那天起，就是你的家。”张子寻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萧然摇摇头。
“意味着不管你什么时候想留下来，都可以留下来。不管你什么时候想走，也可以走。但只要你愿意留，这里就是你的地方。”
他顿了顿。
“不是因为你是谁，是因为你在这里。”
萧然看着他。
厨房里很安静，窗外有风吹过。
她忽然觉得，抖好像停了。
晚上睡觉前，萧然躺在床上。
想着下午的事，想着晚上吃饭时成阿姨给她夹菜的样子，想着江应怜说的“谁跟我斗嘴”，想着狄淇儿轻轻的笑。
手机亮了。
是张子寻的消息。
“睡了吗？”
萧然看着屏幕，嘴角动了动。
“没。”
“那要不要下来？”
她爬起来，轻手轻脚下楼。
客厅里，张子寻坐在钢琴前。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她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张子寻开口。
“萧然。”
“嗯？”
“你知道这首曲子叫什么吗？”
他按下几个键，熟悉的旋律响起来。
萧然听出来了。是那首他经常弹的，很温柔的曲子。
“叫什么？”
张子寻看着她。
“《回家》。”
萧然愣住了。
他继续弹着，月光照在他手指上，琴键上。
“我母亲说，这首曲子是她小时候外婆教她的。说不管走多远，只要听到这首曲子，就知道该回家了。”
萧然的眼眶热了。
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琴声一下一下，很轻，很柔。
她想，她好像知道什么叫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