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偏头痛再袭,指尖安她心 暮色漫 ...
-
暮色漫过公主府飞檐,将青瓦镀上一层浅金。
白日喧嚣渐退,府中愈发安静,唯有廊下影竹静立如松,守着四方安稳,连呼吸都轻得不闻。
主院暖阁内,沈凌霜端坐案前,指尖抚过一卷卷军报、将令、北境防务图。
玄色衣袍垂落地面,身姿挺拔如松,可不过半盏茶,紧蹙的眉峰便泄露了心绪——熟悉的钝痛自太阳穴蔓延,密密麻麻,缠得人心神不宁。
又是那扰她多年的偏头痛。
白日里与副将密谈北境布防,又核对粮草军械、安抚归乡伤兵,思虑过重,旧伤牵引,痛感愈演愈烈,连指尖都微微泛凉。她抬手按在眉心,指节用力,却压不住那股昏沉与酸胀。
晚晴守在一侧,心焦却不敢出声。
苏文渊已回太医院调配新药,殿内唯有林晓月,一眼便察觉异样。
她自窗边转身,放轻脚步上前,没有惊扰,只静静立在软榻旁,低声道:
“公主,闭眼歇片刻,我帮你疏解。”
沈凌霜抬眸看她。
眸底凝着痛楚与冷意,却无半分拒绝,只是缓缓闭上双眼。
这份不加掩饰的依赖,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林晓月轻轻上前,微凉的指尖落在她紧绷的太阳穴上。
力道轻柔却精准,缓缓打圈按压,顺着经络一点点疏解淤堵气血。没有多余动作,没有刻意亲近,只有医者最纯粹的专注与稳妥。
暖阁内一片静谧,只余烛火轻爆的细微声响。
沈凌霜紧绷的肩背渐渐松弛,紧蹙的眉峰一点点舒展。
那股缠得她心神不宁的痛感,在这双干净指尖下,竟一点点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许久未曾有过的安稳与平和。
她忽然想起,自这个女子从天而降闯入她的世界,一切似乎都在悄然改变。
不再是整夜难眠的头痛,不再是无人可说的疲惫,不再是孤身一人背负所有的孤绝。
原来被人这样无声照料,是这般滋味。
“好些了吗?”
林晓月的声音轻浅,落在耳畔,温软得像晚风。
沈凌霜缓缓睁眼,眸中冷冽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片浅淡柔和。
她望着眼前眉眼干净的女子,喉间微顿,终是轻轻吐出一个字:
“嗯。”
晚晴立在远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角悄悄弯起一抹浅淡笑意。
廊下的影竹依旧沉默,却也在无形间,松了几分周身冷冽的气息。
林晓月收回手,轻声叮嘱:
“公主莫要太过劳心,军务再急,也需歇上片刻。身体才是根本。”
语气直白,不带半分尊卑敬畏,却藏着最真切的关心。
沈凌霜看着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有你在,甚好。”
林晓月一怔,随即弯眼笑了,眉眼明亮坦荡:
“我是大夫,本就该护着你。”
烛火摇曳,映得两人身影温和。
无人点破,那份悄然滋生的在意,早已在无声相处中,深深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