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带球跑的嘴硬前任he了(GB)》飞飞阳阳羊

1、第 1 章 蒋意的脾气

　　蒋意的脾气很硬，宋微知很头疼。
　　但他的脾气不是第一天就这样的，从高中那会儿，她刚认识他，就这么个样。
　　“很有个性，不是么？”宋微知那会总这样跟同学说，蒋意是个很帅的男生，半长不短的头发，浅灰色有棱有角的长眉，狭长的眼睛并不小，但是给人一种冷淡淡的感觉。
　　他的唇有些薄，血色也淡，但是在白得晃人的皮肤下刚刚好。
　　宋微知和他不是同班同学，她的成绩更好些，班级更好些，楼层更高些，但她下楼时总能碰到蒋意。冷冷淡淡的漂亮男孩，少年气的脸颊带着隐隐的婴儿肥？她觉得他长得有些幼态，她同学觉得她瞎了。
　　“蒋意长得幼态，我草，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李明钰这样说的时候眉间会染上笑意。“你看上人家了吧？”
　　“可能吧。”宋微知也不清楚，他们没说过一句话，不过是在楼梯拐角常常遇到。有时候，蒋意会偏头看她一眼。她对视回去时，蒋意又会微微低头，不再看她。
　　蒋意微微泛钝的鼻尖又映在脑海，她可能是看上了脸吧？
　　蒋意长得过分漂亮，知道他的人很多，追他的人也不少，所以宋微知稍稍一打听，也就什么都知道了。
　　他也是双数班的，会和她上同一节体育课。
　　他成绩不错，实验班，学的物化政。
　　他是渣男，之前有个女生找他要微信，给了微信一直吊着她。
　　……
　　体育课，羽毛球被扣杀三次后，她泄气地投降，拎着水杯往凉亭走。但是又一次，她看到了不远处的蒋意，就隔那么几米吧，蒋意坐在廊下的石凳上背英语单词。
　　她正思考着，犹豫着，李明钰却隔着操场绿网，看到了她们。她拿着球，看着宋微知，浅浅笑起来，然后，稳稳地，把球打到了蒋意面前一米左右的位置上。
　　“宋微知!帮我把羽毛球捡回来!”李明钰叫她。
　　宋微知挑挑眉，走上前去捡球。可她的视线在蒋意身上。猝不及防地，蒋意抬起头，四目相对下，宋微知看到了他慢慢泛红的脸颊，还有颧骨附近的一颗小痣。
　　好漂亮。她一直盯到蒋意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别花痴了。把球给我。”
　　“我承认我看上他了，我想加他微信……”
　　总之是在学期末加上了微信。一个暑假，变成了暧昧对象。
　　开学以后见面次数增多，宋微知的外形又出众，成绩又好，脾气又好。
　　更何况，他们两个莫名契合。
　　但是哪怕谈了恋爱，他也还是话很少，最多在楼梯上，在阴影里，很轻地捏一下宋微知的掌心。话少，倔强，爱吃醋，性格甚至是有些傲。
　　就像现在一样。
　　宋微知忙了一周，终于在一个狂风大作、暴雨如注的周六下午，能够享受自己的世界。
　　炸鸡从微波炉转移到茶几上，冒着寒气的玻璃杯被注满白桃威士忌，她轻呷一口，等着炒面外卖上门。
　　可惜门铃一响，她在可视门铃里看到了蒋意。
　　蒋意穿着一身黑，黑色冲锋衣，黑色直筒裤，还有一双白色、不太属于秋天的很薄的运动鞋。。
　　他头发被随意抓到脑后，隔着摄像头，她也看得出来，蒋意估计被浇了个透。
　　蒋意的眉眼间透着淡淡戾气，但宋微知看到更多的，是他眼底的不安。
　　“你有什么事吗？”宋微知没开门，她只是在门铃里问。
　　“有……”蒋意的声音带着暗哑与疲惫，音量很低。
　　“在门口说吧，说了你就回去。”她道。
　　她不想给蒋意开门，她好累，累到只要看到前男友的脸，她就再没有说话的欲望。
　　她受够了蒋意的脾气，还有蒋意的父亲。
　　门口的人微微愣住，大概十多秒以后，沉默被他的转身打破。他要走。
　　宋微知的腿灌了铅，她看着蒋意瘦削的背影，还有湿透的头发，一步也动不了。她就那样静静盯着那块小小的屏幕，看着他慢慢走到电梯前，电梯门缓缓打开，他却被慌乱冲出的外卖员狠狠撞了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
　　宋微知看得到他的侧脸，还有泛红的双眼。
　　“咔哒”
　　门被打开，外卖员将外卖递到她手里，她礼貌地道谢，眼睛却盯着蒋意。
　　“蒋意”，她说道。
　　蒋意的身形顿住，缓缓地转过身来。
　　他抬头看她，细长的眉轻拧着，眼底氤氲着淡淡一层水汽，他的下颌紧绷，眼神也算不上友好。
　　很倔，可分明是他来找她的啊。
　　“你要不要进来？”
　　蒋意张了张嘴，下意识想拒绝，可话到嘴边，他又想起如今境况，喉咙哽一下，成了“谢谢”。
　　他跟着宋微知进去，回到三个月前他们还温存的房子里。他熟悉这里的一切，沙发背面的一道签字笔痕迹，遥控器的摆放位置，衣架边的雨伞……
　　雨伞……宋微知看着雨伞微微出神。
　　他不只是没有伞吧，宋微知想，他现在恐怕没有去处。
　　她自顾自坐下，打开外卖，一句话都不和蒋意说，他也不说，就是站在玄关，微微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冰冷的雨水从发尾顺流进脊骨，他好难受。
　　肚子很难受，一阵阵地抽痛，心口像是被人重重砸了一拳，钝痛之下，呼吸都很困难。宋微知从来没有给过他难堪，现在算吗？
　　温暖的房间，逸散香气的食物，还有落水狗一样的他。
　　他没法挪动，不好意思，也不敢，只是呆愣愣站在那里，直到眼泪模糊了眼睛，直到胸腔发麻，他弯腰压抑的咳嗽两下又被那种闷闷的堵塞感顶的胸腔发痛，失控的干呕一声。
　　宋微知偏头看他一眼，看到他下巴的泪珠，涨红的脸，还有微微发抖的肩膀。
　　她的眉也蹙着，“生病了吗？”
　　蒋意清清嗓子，炸鸡的味道涌过来，他又控制不住地干呕。
　　“我想……唔……用一下卫生间。”
　　“去吧去吧”
　　宋微知没有心情吃东西了。她听得到蒋意压抑的呕吐声，她慢慢把所有食物收好放进冰箱。卫生间的门一直关着，她又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电影讲了什么，演到哪了，她也不知道。她只是听着卫生间的动静，她听到了很轻的一声抽噎。
　　指针往后走了一段距离，她有些忍不住。
　　卫生间的门没锁，她敲了敲，又干脆拧开。蒋意跪在地上，很狼狈。
　　她看着蒋意通红的眼眶，脸颊的泪痕，刚想张嘴，就被那人小声的道歉弄得无措。
　　“对不起……对不起。”蒋意抖得厉害。
　　“不好意思……”
　　“生病了吗？”她又问。
　　“有一点……对不起。”
　　“我……没有地方去了……本来，不……”他的声音带上一点点的哭意，又被压住。“不该来打扰你。”
　　“对不起。”
　　宋微知没有想过，没有想过蒋意会干脆说出来，他没有地方去了。
　　他是很要强的人，很自尊的人，是从来不会找她要什么的人。
　　“你先洗个澡吧，不然容易生病，你有干衣服吗？”她问。
　　她又后知后觉，他怎么可能有。
　　轻叹一口气，她道：“我昨天刚买了一套睡衣，还没穿过，你穿上吧。”
　　蒋意眼底的雾气凝结，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轻轻点了点头。
　　宋微知扭身离开，不想再看。
　　她喜欢蒋意，从始至终都是。哪怕到今天，哪怕分了手，但她又实在受不了。
　　宋微知坐在沙发上，垂着头，心乱如麻，她看不了蒋意的眼泪，看不了他眼睛里的血丝，他就那样站着，不说话，他永远也不说话。
　　可她猜累了，满是隐瞒的八年，满是隔阂的八年，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如何过来的。
　　卫生间的门打开，蒋意走出来，他吹过头发了。那身睡衣他穿着偏大，领口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肉，稍微一偏身，几乎看得到肩膀。宋微知喜欢买比自己大一码垂坠感强的睡衣。
　　但就是因为垂坠感太强，强得让蒋意的腹部无所遁形。
　　她看到了他隆起的肚子。
　　大概一拳的高度。
　　蒋意站在那，指甲陷进手臂，紧张地看着她。
　　“……怀孕了？”
　　“嗯。”
　　“我的吗？”宋微知问。
　　“不知道……”蒋意后退半步，完全不敢看她。
　　“哈？”宋微知觉得眼眶发热。“不知道？你还和几个人搞过？几个月了？不止三个月吧？”
　　蒋意咬着唇，像经历一场凌迟。
　　“我问你，几个月了？”
　　“19 周了……”他声音轻的，她几乎听不到。
　　“你没有想说的么？”宋微知站起来，死死盯着蒋意。
　　蒋意的胳膊被自己无意识掐出血珠，血洇在睡衣上，他慌乱地垂头，把睡衣袖子往上撸，伸手捂住胳膊上的伤口。
　　“大晚上，给自己淋个透，大着肚子，来找前女友。你想干什么？”
　　“是你的，我只跟你有过……”
　　“那就打掉。”
　　宋微知的声音在他的脑子里炸开。眼泪又来，汹涌的一颗颗滚落，又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