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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搓牌筑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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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崧羽轻轻吐了口气,“你的想法我知道了,但合作的事情还是要再慎重考虑。剧本先发给你,你先和团队看过,再作决定。”
“好,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北京,想聊戏或是叙旧,欢迎您随时找我,如果怕惹人非议,那可以找个隐蔽点的环境。”说到这里,仇片羽开始打量整个房间,一个墙角的墙皮脱落了好大一块,“不过,我看你们诵羽影业的选址也够偏僻了,狗仔应该拍不到这儿来。”
余颖本来也觉得这地方太过寒酸,于是情不自禁抿着嘴笑了。
林崧羽则脸色铁青。
出去的时候余颖一路送她,偷偷摸摸跟她说:“就林崧羽那挑剔的眼光,除了你,谁能入的了他的眼?刚刚别的几个女孩子进来面试,他嘴上虽然不说,但心里全是没瞧上。东问西问,非得拉着人家小姑娘聊那些压根没几个人看过的国外片子,把人家打击得够呛。你还真别说,他就是个有艺术家病的。”
仇片羽也笑了,“他一直就那德性。”
“片羽,这个片子真的就需要你来演。你一来,投资方自然就跟过来了。他刚回国,拧着性子不肯靠他爸爸。这不,带着我们都到危房办公来了。《青苔》要是成不了,估计这成立没多久的‘诵羽影业’也得垮。我一定好好劝劝他,你这么好的演员主动要来演,他还不赶紧点头,太拿乔了!”
“没关系,可能他也需要点时间重新认识我。”
余颖握住仇片羽的手,“想和你一块儿吃饭来着,林导又说不准私下接触演员,还要控制成本,我们最近都窝在这吃盒饭呢。”
“辛苦了,余颖姐。等《青苔》的主演定了,我请你吃大餐。”仇片羽回以礼貌的笑容。
“真的?姐等你!吴苔这个角色非你莫属。”
上了回紫禁壹号院的车,小琪问:“羽姐,定下来了吗?”
“没有,但八九不离十吧。”
“我看余颖姐刚刚的表情,恨不得拉着羽姐你明天就去定妆。还有,刚刚在别墅门口的时候,我抬头看二楼的窗口,导演好像一直站在那里看你。”小琪赶紧把刚刚观察到的情况汇报给仇片羽听。
仇片羽有些惊讶,“什么时候,看了多久?”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看的,但盯了你得有两三分钟。后来好像是注意到我也在看他,赶紧又把窗帘拉上了。”
仇片羽心情愉悦起来,“没事儿,等我当了他的女主角,他一天估计得盯我十几个钟,习惯就好。”
不知是不是离林崧羽又近了一些,从前拍《了望》时那些暧昧的记忆渐渐回来,仇片羽想起有一回自己坐在监视器后面,陪着他回看刚刚拍下的画面。
监视器上是仇片羽一双手腕的特写,她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腕子在拍摄下能呈现白瓷一样的效果。
当时林崧羽的表情专注极了,微皱着眉,眼珠子一动不动,像是在博物馆里欣赏某件很少展出的珍贵瓷器。
仇片羽觉得此人颇有些疯魔,就站起来,拿自己一双手去拍林崧羽的脑袋,问他,“导演,有这么好看吗?”
林崧羽反应过来,抓住她两只不安分的手,把她整个人扭过来,她差点跌进他怀中。
他摩挲着仇片羽的手腕,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你是艺术品。”
艺术品嘛,盯再久,都不会累,越看越喜欢,越看越专注,越看越想带回家。
那种为了某件孤品一掷千金的人,就是中了艺术品的毒了。
可惜,林崧羽虽然把她当艺术品,却没有据为己有的意思。关于这一点,仇片羽想起来就恨得牙痒痒。
这个人,怎么就不能大胆一些,在那句话里加上“我的”二字,来一句“你是我的艺术品”呢?或者像很多喜欢和女演员调情的男导演那样,来一句“你真特么美”。
不过,仇片羽也心知肚明,林崧羽要是说了这种话那就不是林崧羽了。
余颖把《青苔》的剧本发过来。
剧本不厚,仇片羽只花了半天就看完了,晚上的时候又翻了第二遍,理清楚吴苔这个人物的情感变化过程。
坦率地讲,这次的《青苔》没有《了望》的本子完善。
不过《了望》的剧本是林崧羽和他本科时的同学刘浮白打磨了一年时间才拿出来的。
拍完《了望》之后,作为编剧的刘浮白去美国进修戏剧,走之前告诉他们,不拿到托尼奖誓不回国,喝多了之后还站在酒桌上扬言戏剧才是真正的戏,电影是二流的戏。林崧羽气得给了他两拳。
仇片羽不知道《青苔》写了多久,但大概率不会超过一年。
并且林崧羽一向偏重感情戏,刘浮白在的时候还能在剧情线上多做补足。
现在林崧羽独立编剧,效果自然没有从前好。
又过了三日,冯昭宁果然要带仇片羽去林乙导演家参加一个小型聚会。
仇片羽没多犹豫,精挑细选了一身好看的浅褐色冬装,陪着姨妈去了。
“昭宁,怎么才来?等你那么久,实在耐不住,开打了三圈。”林乙导演的夫人尹碧水正在牌桌上。
尹碧水并非林乙的原配,也并非林崧羽的亲生母亲。
是原配去世后林乙再娶的夫人,比林乙小了十岁,比林崧羽大了十五岁。
其人美艳,门路也多,早年是在部里工作的,听说是仰慕林乙的才华,才愿意做人继母。有一年,圈内不少项目税务上的事情被彻查,林乙能全身而退,就是靠了尹碧水从中调停。
自那以后她得了一个“避税夫人”的美名,也无人再质疑她那一套“真爱论”。
“哎哟,这美人是谁呀?”尹碧水看见跟在冯昭宁身后的仇片羽,发出一声惊呼。
“我外甥女呀,比我年轻时俊吧?”
原本在顶位置的林崧羽立刻很机灵地站起身来,把位置让给冯昭宁,自己坐到尹碧水身后。
冯昭宁把包一放,坐下去看牌。仇片羽自然是陪在她身后。
仇片羽和林崧羽两人就这么佯装不认识对方。
“俊!这么俊的丫头怎么没见你带出来过,难不成是防着我们?”尹碧水涂着红唇,玩笑开得大方又热烈,自带一股明艳气场。
“我家这小姑娘争气,一年到头都在剧组,别说你们,我做姨妈的都不常能见她。碰!”林崧羽留下的一副牌好,冯昭宁感觉这一把稳稳当当。
旁边两位夫人也笑盈盈地瞧仇片羽,其中一位认出来了,说:“仇片羽!原来你是昭宁的外甥女。你的戏我女儿可爱看了,可惜她今天没来,不然肯定激动坏了。”
仇片羽这几年演偶像剧多,受年轻小女孩欢迎再正常不过。
“是吗?我最近都在北京,总能遇见的。”仇片羽从容笑了。
冯昭宁打眼一瞧林崧羽,也夸:“这是崧羽吧?好久没瞧见你了,小伙子更帅了!”
“冯老师好,我出国有一段时间,最近刚回来。”
“你还是学的导演艺术?”
“是。”
“片羽,快问你哥哥好。你们得有四五年没见了吧,你忘了,你们小时候一起拍的那部片子,全靠你崧羽哥哥指导你来着。”冯昭宁假装刚想起来。
“崧羽哥哥,好久不见。”仇片羽语气不热络也不冷淡,的确很像是恰巧遇见了一个不大熟悉的兄长。
“好久不见。”
这一桌人里只有冯昭宁知道几分内情,剩下三位妇人都只当仇片羽和林崧羽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面。
“哦!我想起来了,崧羽毕业的那个片子,就是你外甥女当的女主角。”尹碧水大部分心思都在林乙身上,对这个继子在电影摄制上的小打小闹自然没有那么关心。
“是呀,当时多亏了崧羽哥哥照顾我,要不然我也拿不了奖,说起来,崧羽哥哥还是我进圈的引路人呢。”仇片羽笑得灿烂。
冯昭宁半开玩笑地说,“崧羽,你这次回国要是还拍片子得想着你妹妹呀。她年纪小,圈里的人又杂,除了你,我放心不过别人。”
尹碧水听出了冯昭宁的意思,顺水推舟,“这不巧了嘛!崧羽,你最近不是在搞什么选角吗?现成的大美人,大明星,又是冯老师的亲外甥女,你们又能在一起拍戏多好。”
林崧羽说,“我们剧组投资小,片酬低,只怕……”
“这怕什么,钱要是不够,只管来找我要。胡了!”
冯昭宁把牌往前一推,第一把就胡牌,心情舒爽极了。
牌局持续的时间不短,中间几位太太轮流休息,林崧羽和仇片羽上来顶了好一会儿。
林崧羽坐在仇片羽的上家,好几回给她喂了牌。
仇片羽只当他国外待久了,牌技变差,没放在心上。
又过了一会儿,有人输密码开门,是周游牵着一条金毛狗进来。
“舅妈好,阿姨们好!片羽姐,你也在呀!”周游走进来,看见仇片羽,竟然很兴奋。
周游是林崧羽姑姑的儿子,和这边的关系一向很近,时不时过来蹭饭。
“阿游,你来的正好,你帮妈妈看牌,我突然想了个点子,上去改剧本。”林崧羽感觉正是时机摆脱牌局,果断起身。
仇片羽没说什么,把周游的金毛狗牵来逗弄一会儿。
“片羽姐,这狗好像饿了,我哥的房间有狗零食,你能不能帮我去要一点,求求你了。”周游刚满十六岁,人长的高大,但内里还是个小孩子,家大人又宠惯了,这会儿对着仇片羽撒娇,也信手拈来。
仇片羽应了,自己上了楼。
太太们正沉浸在牌局中,没大注意这几个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