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艺[娱乐圈]》漓西刃锦

8、旧人新象

　　首都国际机场，飞机落地，仇片羽在前面走着，应付来接机的粉丝，小琪在后面推着行李。

　　这次回来也不全是为了和林崧羽见面，后面还有北京台跨年晚会的录制，以及几个时尚刊物的拍摄，因而行李带的也不少。

　　来接机的人只有零散四五个，粉丝原本都以为她今天在上海参加《重梦记》杀青宴，没想到她突然闪现在北京。

　　仇片羽回北京都是住在紫禁壹号院她姨妈家，不过她姨妈不喜欢家里住外人，所以小琪只能去住酒店。

　　车刚停进院子里，就看见了姨妈冯昭宁的身影。

　　“乖乖，新戏杀青了？怎么瘦成这样？”姨妈一向最疼她，这会儿看见瘦的纸片般的仇片羽，心疼得不行。

　　“没办法，现在的观众挑剔，不瘦就没饭吃了。”仇片羽语气撒娇，给姨妈来了个大大的拥抱。

　　“你回来了，姨妈做好吃的给你补补。”冯昭宁宠溺地摸摸仇片羽的长发，两个人拉着手往里走。

　　“姨妈，我不吃海马炖鸡蛋，腥得要命啦！”冯昭宁虽然喜欢为家人洗手作羹汤，但奈何她在厨艺上实在无甚造诣，常常整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补品，把仇片羽吓得够呛。

　　“放心放心，这次的菜你姨父吃过都说不错呢。”

　　“姨父在家吗？”

　　“没，前两天飞韩国，要跟那边的编剧聊一个新本子。”

　　饭桌上，仇片羽接到了华大纽发过来的微信，转文字后内容是：【片羽，你猜怎么着？这林崧羽款也忒大了，说不想和演员私下接触，坚持公开选角。我找余颖，余颖也说劝不动。】

　　仇片羽回：【选角会在几号？】

　　随后放下手机，专心喝汤，还说了不少话哄她姨妈开心。

　　饭吃完后，仇片羽看到消息。

　　[13:25]
　　【明天后天都有。】
　　【片羽，你要去选角会？】
　　【不行，你是我们荣业的招牌，你去试戏不是自降身价吗？】
　　【祖宗诶，求求你别去了。】

　　[13:35]
　　【算了，这是地址…】

　　仇片羽看见华大纽一番无用的挣扎，觉得好笑。

　　“乖乖，你笑什么什么呢？”冯昭宁问她。

　　“姨妈，你知道林崧羽回国了吗？”

　　冯昭宁反应了一会儿说，“林导的孩子啊？这这还真不知道。”

　　“他不仅回国了，还要拍新片子，我明天去试他的戏。”

　　“哪儿就这么麻烦了，以前你们一起拍《了望》的时候关系多好啊，直接给他打电话发微信不就行了？”

　　说来惭愧，四年前表白被拒后，仇片羽气到把原来的手机号和微信号都销了，早失了和林崧羽的联系。

　　虽然两人的交际圈近，想要联系方式随时能要到，但她拉不下那个脸，去把一个严词拒绝自己的人加回来。

　　“人家说不想和女演员私下接触，不约饭局，不搞裙带关系。”仇片羽添油加醋说了许多。

　　冯昭宁笑了，“圈子里哪儿就这么多规矩了，林乙导演的夫人时常搞聚会的，刚好你回来，过几天我带你去一趟，何必费劲。”

　　“不行，我得靠自己的实力。”仇片羽心里还是拧着一股气，林崧羽不肯用她，她非让他知道，除了她，再找不到更好的。

　　“羽羽长大了。”冯昭宁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仇片羽，心里却想着一定得把这事给外甥女搞定。别的不说，仇片羽是仇冯两家千娇万宠下长大的宝贝，她想要的东西，不该有拿不到的。冯昭宁又是丁克一族，没有生育，一直把仇片羽视为己出。

　　第二日，上午十点，仇片羽带着小琪出现在郊区一套小别墅门前。

　　“羽姐，是这里吗？怎么感觉这么荒凉？”小琪问。

　　车开进来的时候小琪就怀疑进错了地方，整个小区不少别墅的庭院里长满了杂草，入住率很低的样子，所有房子从外观上看破烂得不像样，整片区域很像许多恐怖片会有的选址。

　　仇片羽没说话，自己按了门铃。

　　一个高瘦的年轻男孩子走出来，嘴里还嚼着什么似的，看清门前仇片羽的脸时，顿时惊了，连忙把铁门拉开。

　　“片羽姐，您怎么会来呀？”男孩忙把嘴里的东西吞干净，恭敬地问。

　　“这里是林导的选角会吗？”仇片羽今天没化妆，简单扎着一个马尾，整个人显得分外柔和。

　　“是的是的，我去叫我哥，他肯定不知道您来了。”男孩转身往里进。

　　听到“我哥”二字，仇片羽基本确认这男孩子就是先前在他们之间传话的周游。

　　仇片羽和小琪跟在男孩身后进了别墅。

　　别墅一楼的白色大沙发上坐了四个女孩子，长得都很标致，脸上嫩得能掐出水来，每个人手上还拿着几份疑似是简历的纸，明显还是艺术院校的在校学生。

　　四人一抬头，看见仇片羽的脸，齐齐张大了嘴巴，半晌没反应过来。

　　仇片羽脸上没什么表情，自己找了张折叠椅坐了。

　　不是她要装高冷，也不是那种见到竞争对手会有的警惕心理作祟，她只是在想，怎样才能让那该死的林崧羽选她。

　　周游从二楼乒零乓啷快步走下来，神色尴尬：“片羽姐，可能您要排到第五个才能进去。”

　　仇片羽点了点头，脸色没什么变化。

　　小琪颇有些气愤，瞪了周游一眼。

　　不过周游压根没注意到，转身又上楼了。

　　从十点一直等到十二点，排在仇片羽前面的四个女孩依次进去，出来的时候脸上都笼罩这一层乌云，像是被狠狠打击了一番。

　　一个个在学校里都是颜值出挑的小姑娘，化着精致的妆，踩着小高跟来面试，估计都不大喜欢被人挑挑拣拣的感觉。

　　仇片羽眼瞧着她们一个个挎上名牌小包离开了这栋寒酸的别墅，心里觉得自己胜算多了一些。

　　“片羽姐，请跟我来。”

　　周游下来接她，小琪被留在一楼。

　　仇片羽终于到了二楼尽头的面试室。

　　门口挂着一个白底黑字的牌子，上头是“诵羽影业”四个大字。

　　仇片羽看了觉得好笑，林崧羽是真把这套破烂的小房子当成据点了。

　　进了屋，林崧羽、余颖二人坐在一张长桌前，对面摆了一把椅子，是给来面试的演员坐的。

　　林崧羽抬头看她，她今天穿的是黑色修身毛衣，下身是深蓝色阔腿裤，身体的线条感很美，脸上一点脂粉不带，但气色是不错的。

　　林崧羽想起在翠湖天地她家门口，她直接晕过去的样子。

　　当时的她脸色惨白，呼吸微弱，他心都要碎了。

　　“片羽呀，实在是久等了，先坐先坐。”余颖语气很热情，像是终于盼到彩票开奖一样。

　　仇片羽坐下身来。

　　周游也坐在靠墙的一把椅子上，眼神滴溜溜地轮流看林崧羽和仇片羽。

　　“片羽这个演员嘛，我们都很了解的了，导演，您说是吧？”余颖先打破沉默。

　　“和导演也很久不见了，现在未必有以前那么了解。”仇片羽接话。

　　林崧羽神态有些严肃，“旧片子是旧片子，新片子是新片子。新的创作总得聊些新东西。”

　　仇片羽笑了，“那很好啊，我也最喜欢，和旧人，聊新事了。”

　　周游听见这两人说话夹枪带棒的，颇有些担心，他也搞不懂他哥，当初出国前喝了几夜的大酒，嘴里念叨的全是仇片羽的名字，明明也是喜欢人家的，怎么就不能好好在一起呢？

　　林崧羽说：“片羽，你是一个很好的演员，但这个片子你未必合适。”

　　“为什么？女主角是男的？”仇片羽表情冷冷的，不像是在开玩笑。

　　“当然不是。”

　　“既然是女角色，您又是公开选角，那总得给我一个机会吧。”

　　余颖说，“是呀是呀，导演，先和片羽聊聊剧本吧。片羽，咱们这个项目目前暂定的名字叫《青苔》，主要立意是披露代｜孕产业的罪恶。女主角名字叫吴苔，主要的剧情线是年轻女孩吴苔本想靠代｜孕赚一笔钱，但在产子之后对女儿产生了感情，难以自控便想去把自己的孩子偷回来，几番波折下冲动杀了人。”

　　“谁写的本子，怪俗套的。”仇片羽没留情面地点评。

　　余颖颇为尴尬地说，“导演自编自导。剧情线听起来是有点普通，主要亮点是导演对画面的构想和情绪流的表现。电影嘛，重点还是视听效果。”

　　仇片羽一双漂亮眼睛扬起来，看向坐得板正的林崧羽，“这个角色目前听起来和我蛮合适的。”

　　林崧羽说：“里面会有不少裸｜露的镜头，因为要展现母体与孩子之间情感的孕育过程。不适合你。”

　　“《了望》里面我也有从背后的裸｜露镜头，您这回从正面拍，我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五年前的《了望》为了保护15岁的仇片羽，自然不可能把性｜交易的情节明明白白拍出来，只有一些若隐若现从背后拍她洁白胴｜体的镜头，很多在床上的镜头也都借前景做了遮掩。

　　余颖说，“片羽，这个还是得和你经纪人沟通一下，你年纪还这么小，要是《青苔》尺度太大，只怕会和你之前的演艺形象冲突。”

　　“我现在20岁，身体正是美的年纪，要是能拍成影像，留在电影里，才不算不可惜。”仇片羽说得大大方方，一副百无禁忌的样子。

　　林崧羽没说话，他虽然一直在国外，但多少会关注点国内娱乐圈的动态，仇片羽这几年演得多是风格清新的偶像剧，偶尔也会在正剧或主流电影里客串角色，总体而言路子走的正得不能更正，他要是让她来拍《青苔》，只怕会伤害她几年来构建起的职业发展路径。

　　林崧羽谨慎道：“片羽，我以为你长大一些，就不会像从前那样冲动了。”

　　仇片羽嘴角勾起来，缓缓开口：“导演，您为什么觉得我是在冲动呢？您觉得我流量高，演技俗气，应该走点儿轻松的赚钱路子是吧。可谁还没有往文艺路子上靠的想法呢？直白告诉您，我现在如果还想把自己的圈内地位往上升，就是需要奖项。这也是为什么我投奔您这个老相识来了。再说了，就许您假装大艺术家，不许我回来做文艺片演员吗？”

　　仇片羽这样直白的讽刺，把余颖和周游吓得不轻。

　　周游是知道他们从前的事的，虽然做好了一定的心理准备，但也没想到仇片羽嘴上如此厉害，能把他哥堵的说不出话来。

　　余颖虽然不了解林崧羽和仇片羽从前的关系深浅，但制片人做久了，早混成了人精，她多少猜出，这俩人不是关系不好，很可能是关系太好了，所以那重假面才会戴不上一点儿。

　　余颖心底那点恶趣味起来了，要是仇片羽进组，《青苔》这个项目可就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