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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灯红酒绿 “你一下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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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崧羽,你因为害怕我会抛弃你,所以直接拒绝了我?”仇片羽心中有了个大胆的设想。
林崧羽感觉此刻自己快要被逼疯了,先是自己的弟弟缠着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大他十几岁的东北女人,再是自己的摄影师和这东北女人睡了,然后又是仇片羽发现了五年前他拒绝她的真正原因。
明明戏还没开拍,那种每日要处理各种事务的压力感就已经重回他身上。
“回答我是不是?”仇片羽仍在追问。
“小羽,是或不是都没那么重要了。你还记得你在北京的时候和我说过的话吗?”
仇片羽想起来,在他家的时候,她曾说过,自己进了他的组,不会给他添一点麻烦,现在才是初步勘景,她好像一直在给他找麻烦。
“我知道了,不会再给你找麻烦的。”
“不是这句。你说过,你长大了,懂事了。希望你能明白,不是所有人,都能永远像十五六岁那样,只活在自己的感情里。”
这一晚,仇片羽又没睡好,脑海里不断复现林崧羽和她说的那句话,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十五六岁那样,只活在自己的感情里。
对了,周游十六岁,所以大家尚且为他保留一定的属于年轻人的幻想。
那她呢?是不是也应该长大了,别再纠结于过去的情感,只着眼于现在呢?她本想让林崧羽重新认识她,可又总感觉过去的那个过分幼稚的自己时不时浮现出来,不断追问早已流逝的时光。
她长大了,但成熟得有限。
新的一天,组内的情绪一半阴,一半晴。
林崧羽,仇片羽,周游这样压抑着自己情感的人自然处于阴郁之中,而刁小屏和姜佩禧这段露水情缘明显给两人带来不少欢愉,他们春风满面。就连孤家寡人的小琪,也因为渐渐适应了东北这种寒冷的天气,在冰天雪地里找了点乐趣,拿着手机拍个不停。
这一天,他们要去的是当地的火车站,但不打算拍什么,只是简单看看,因为在这种场合进行拍摄需要提前跟有关部门进行申请。
他们买了一张到隔壁一个小县城的火车票,半小时就能抵达。
一整天,仇片羽没有单独和林崧羽说一句话。
周游自从昨晚被林崧羽提醒后,也不敢和姜佩禧走的太近,只是偶尔瞟见刁小屏与姜佩禧有说有笑时,他总感觉胸口烧着一团火,怎么也灭不了。
仇片羽站在两节列车的交界处,往外看这片冰雪封冻着的大地,这不是她的家乡,离她从小生长的环境也甚为遥远,可这是吴苔的家乡,是她赖以生存的一片土壤,当她抛弃这一切,怀着肚里的孩子,前往南方时,她又在想些什么呢?
仇片羽不断揣摩着人物心理,同时也回避着现实中与林崧羽的关系。
他们在那小县城逛了一圈,发觉此处实在乏善可陈,没有值得取景的地方,又坐了下一列车,回到延市。
下午的时间大家自由活动,仇片羽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回酒店补觉,小琪自然也跟着她回去。
再醒过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窗外是延市稀疏的灯光夜景,虽然努力营造出热闹的氛围,但这里的灯光夜景和北京上海等地实在没得比。
仇片羽给小琪打电话,想让她给自己送份饭过来。第一个电话小琪没有接,仇片羽心下疑惑,小琪从不会不接她的电话。
第二个电话又打过去,响了十秒钟之后终于接通了。
仇片羽慵懒地说,“喂,小琪,我要吃……”
“羽姐,我们被抓起来了!”
“啊?”仇片羽只感觉小琪在说奇怪的话。
“羽姐,你快去找导演,或者姜佩禧,我和周游在酒吧街里,26号。”小琪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别找我哥!别去。”周游的声音陡然插入,很慌张。
小琪骂道,“笨蛋!难道你要让羽姐一个人过来吗?姐,你别听他的,去找导演,还有一定把那个姓姜的找过来。”
随后电话又被挂断。
仇片羽不知到底是什么情况,但毕竟人多力量大,她赶紧去敲林崧羽和刁小屏的门,同时给姜佩禧打电话。
“周游和小琪在酒吧街,好像是被绑在那儿了。”仇片羽对着出门最快的林崧羽说。
过了半分钟,刁小屏也推门出来。
只剩姜佩禧的电话一直没打通,仇片羽正想着怎么把在这人找出来,没想到下一秒姜佩禧就从刁小屏的房间中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支唇膏在补妆,气定神闲地问,“咋回事?”
“酒吧街26号,周游和小琪被扣在那里。你是地陪,出了事你负责。”仇片羽表情很冷静。
“艹,不应该啊,酒吧街这一块我的名头响当当。”姜佩禧表情也很意外。
十分钟后,一群人杀到地方。
那是一间人员杂乱的小型酒吧,播放的都是韩语歌曲,音乐声震天响,几乎要把房顶掀开。
舞池里面人挤人,虽然外头是寒冬,但屋里不乏穿的清凉的男男女女。
姜佩禧抓着一个酒保问,“老蛇在不在上边?”
酒保点点头。
姜佩禧带着他们几个上了二楼。
期间有醉鬼冲出来要靠近仇片羽,幸亏林崧羽眼疾手快把人给挡出去。
仇片羽没来过这种地方,倒也觉得新奇。
二楼尽头的一扇门虚掩着,仿佛正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姜佩禧大力地把门推开,一眼就看见了屋里的周游和小琪。
两个人手上各有一副银手铐,蹲在墙角,好不可怜。
屋里还有一个光头男人,身高不高,但肌肉壮实,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周游的微单,不停地按着某个按键。
还有一个穿着艳红色亮片裙的女人,坐在靠另一面墙的皮质沙发上抽烟。
“蛇哥,什么情况?听说你把我一弟弟给绑了?”姜佩禧笑着,看得出来与此人是旧相识,也没觉得眼前的情况有多么严重。
“哟,来的真快。”
仇片羽等人也跟进来。
名叫蛇哥的男人一看见仇片羽眼睛就直了,“我艹,哪来的这么漂亮的姑娘?”
姜佩禧忙说,“这我老板,很有名的大演员。蹲着的这两位也是我老板。”
“噢。”蛇哥做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林崧羽站出来,“蛇哥,我弟弟是不是在您的地盘上惹什么祸了?”
蛇哥摸了一把自己的光头,笑着说:“哪里的话,令弟不过是想来做个小采访,只是他似乎不大懂我们这些粗野人的规矩,乱问了很多问题。”
林崧羽眼神瞟过周游,周游连忙交代:“哥,学校下学期不是有一门纪录片的课嘛,我就想来找找主题,说不定能出个作品。然后我就……”
一直坐在沙发上的红衣女子出声,把话头抢过去,“然后你弟弟就来我们酒吧街,一下午拉着漂亮女孩乱问问题,其中就包括我。我说到点儿了,我得上班了,他就问我上的是什么班,我说我负责在酒吧里跟人跳舞,他就问我是不是陪舞的,还问愿不愿意出镜他的片子,说我这样的风尘女特别适合当纪录片的主人公。”
周游苦着脸辩驳,“不,我不是这样说的。我说的是从事特殊职业的人在纪录片里会很出彩。”
女子生气了,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周游身边,高跟鞋狠狠踢了周游一脚,大家伙儿都没拦,周游就结结实实挨了踢。
女子道,“你特么瞧不起人还有理了。就你这样的小弱鸡,给我多少钱都不跟你睡。”
蛇哥笑着说,“大家都听清楚了吧?这位周游小哥到咱们酒吧街偷拍乱问,还出口伤人,惹得这里不少小姐妹生气,你们说我让他给大家出点精神损失费加误工费,没毛病吧?”
林崧羽算是看明白了,这就是来敲诈的,不过鉴于周游的确犯蠢在先,他们又是在别人的地盘,他还是决定有商有量地把这件事处理了。
“那蛇哥您先开个价吧。”林崧羽说。
光头蛇哥说,“还是您当大哥的大气!这样,我刚刚跟这位周游小哥要价是五万,相机里面的视频都可以留给他。既然你们都是阿禧的老板,那我打个九折,四万五怎么样?”
林崧羽听见对方把他们当傻子一样敲竹杠,气笑了,大声说:“阿游!你一下午拍的什么好片子,值这个价吗?”
周游说:“不值不值,哥,那些视频我都不想要了,是他非逼着我花钱买下来的,他强买强卖!”
蛇哥道:“诶,小伙子,话可不能这么说,你偷拍酒吧街,还耽误我这儿的姑娘挣钱,我怎么算强买强卖呢?你得给我们一笔出镜费啊!”
周游欲哭无泪,本想瞒着他哥,没想到事情越闹越大,丢人丢大发了。
“蛇哥,既然是周游拍的东西,那请问和我的这位女助理有何干系?凭什么又把她一起铐了。”仇片羽淡淡开口。
蛇哥大笑,从办公桌抽屉里翻出一把刀,“那就不得不说你这位助理带过来的东西了。她带着一把刀闯进我这里。小姑娘家的玩刀多危险啊,我只能先让她安稳下来,所以才暂时给她戴了手铐嘛。”
小琪向仇片羽投去一个委屈的表情,周游一开始偷偷给她发消息,强调不要去找其他人,只要拿把刀过来,现在想想她真是信了周游的邪了。
姜佩禧头大的很,本来以为这一群文化人规规矩矩的,惹不出什么祸来,没想到最不起眼的周游最能给人找麻烦。
她拉过林崧羽耳语,“导演,要不还是破财消灾吧。”
林崧羽说,“他要的那个价我给不了,我们不当冤大头。”
姜佩禧又去跟蛇哥议价,一来一回,还是商议不定。
刁小屏说,“蛇哥,总得让我们先看看相机里的东西吧,我是摄影师,我能判断里头到底有没有偷拍的东西,以及是否侵犯肖像权。”
蛇哥犹豫着,觉得这一群人难缠的很。
姜佩禧附和,“对啊,蛇哥,卖东西也得先让顾客验验货。”
蛇哥把相机递了出去,刁小屏假装翻里头的内容,实则悄悄将储存卡拿了出来。
刁小屏假装无辜,“诶,蛇哥,这里面什么都没有啊!”
“怎么可能,刚刚还都是一清二楚的。”蛇哥站起来忙把相机夺回去。
刁小屏将手里的内存卡塞到仇片羽手里,仇片羽夺门而出,蛇哥和姜佩禧立刻追了出去,剩下几人也跟着出门。
仇片羽气定神闲站在二楼的栏杆旁,看向下头不断涌动着的男男女女,随后将那张小小的储存卡往外一抛,那记录这一切内容的储存卡瞬间淹没在舞池当中。
刁小屏也呆了,他把卡给仇片羽原本是看她离自己近,想让她把卡藏起来,谁能想到她直接扔了出去。
不过仇片羽似乎有自己的盘算,她走到蛇哥身边,俯视他,以一种特别轻蔑的态度说:“手滑,不小心摔出去了。蛇哥,你把卡找回来给我,四万五立刻转给你。这个钱还不够我买条手链的,相信我,不会骗你。”
蛇哥看出来,这群人一个比一个疯,他的敲诈计划算是失败了,脑筋一动,转换了思路。
“哈哈哈,算了算了,你们来这一趟也不容易,我认输,人你们带走。就当交个朋友,日后好相见,行吧?”
姜佩禧站出来打圆场,“早该这样,你都不知道我的这些老板不是简单的人物,北京来的,手眼通天,你个地头蛇还真以为自己能威胁的到谁?”
这一晚以蛇哥的落败作为结束。
林崧羽觉察出来,姜佩禧并不像她所说的那样在延市有门路,并且关键时刻也不会站出来帮他们,虽然一口一个老板的叫着,但压根猜不透她心里在想什么。他甚至怀疑,是姜佩禧把周游引到这儿,故意联合蛇哥演了这么一出戏,敲诈未果。
林崧羽临走前加了蛇哥的微信,还跟他说:“剧组不缺钱,只是不喜欢有人搞挟持加威胁这一套。蛇哥,之后我们还会正式来这里拍戏,您多关照。”
蛇哥一看别人如此大度又给脸,当即表示,多个朋友多条路,说道:“来延市,你们找我就对了,姜佩禧算不了什么,就是从前道上一个大哥的不知道第几号女朋友,那大哥遭手下出卖,早被抓进去了。下回你们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