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艺[娱乐圈]》漓西刃锦

17、美丽传说 “西西里有

　　这天晚上，仇片羽按时吃药，早早上床睡觉。

　　再醒来时才早上五点钟，大约大家都没醒，仇片羽一个人出了门，打算转一圈再回来。

　　出门的时候路过刁小屏的房间，竟看见姜佩禧从里头开门出来。姜佩禧衣服还算是整齐，只是妆容斑驳，明显一晚上还没睡。

　　对方也看见了她，做了个嘘声的动作，笑着转身离开了。

　　仇片羽不是没见过剧组夫妻这种事，但她没想到，才刚来没两天，居然姜佩禧和刁小屏就混到了一起，速度够快的。

　　仇片羽在酒店外转了一圈，拿着大疆拍摄这里的街景，也当作vlog素材的一部分。途中路过一家糕点铺，她进去挑选了许多不同品类的糕点，组成点心盒子。

　　回到酒店，她按响了林崧羽房间的门铃。

　　“导演，早上好。”

　　林崧羽睡眼惺忪，身上的睡袍也松松垮垮，明显是裸｜睡，听到门铃声才匆忙套上的。

　　“你醒的好早。”林崧羽声音低哑，莫名透着一股性感，很像在对枕边人说话。

　　“呐，长白糕，还你。”仇片羽把点心盒子塞到林崧羽怀里。

　　林崧羽尚未完全醒过神来，下意识就接住了仇片羽扔给他的东西。

　　仇片羽见林崧羽混混沌沌，觉得这个时候逗他也没意思，于是转身离开了。

　　又是早上十点，所有人聚在一起。

　　今天的大家精神格外抖擞。

　　仇片羽知道了姜佩禧的心思压根没放在林崧羽身上，于是不再执着于增加年龄感的打扮，只化了个淡妆，将头发编成一条辫子，显得素雅恬静。

　　仇片羽的眼神特意观察了下刁小屏和姜佩禧，这两人明明今早才睡在一起，现在却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就连半点暧昧的气氛都没有。

　　眼神又扫过周游，可怜的小男孩，还巴巴地跟在姜佩禧后头，想献殷勤却又掌握不好节奏。

　　仇片羽感觉再在延市待几天，周游只怕要被姜佩禧玩弄于股掌之中。

　　不过仇片羽还没那么热心，之前周游非得掺和她和林崧羽的事，她还记在心里，这回让周游长长教训，也算礼尚往来。

　　今天姜佩禧带他们去了市内的几家小饭馆。

　　由于林崧羽想要的场景是一个使用痕迹较重的饭馆，但烟熏火燎的痕迹太多拍出来又不好看。

　　林崧羽和刁小屏轮流说不，故事背景和画面效果的平衡让人头疼。

　　仇片羽则观察着饭馆里的人，后厨的厨师，前台老板娘，还有传菜的小姑娘。

　　大约不管哪里都有这样的小饭馆，都是这样的经营配置，就好像这群人生来就在这里，困在一间自家经营的小饭馆，每天想着的就是今天卖了几桌，明天要采买什么菜品。

　　仇片羽觉得吴苔这个角色必须要有点出彩的地方，最好让人一眼就记住，能够和所有在小饭馆里传菜的姑娘区别开来，和过往所有拍过类似场景的电影不一样。

　　吴苔，吴苔……

　　一个传菜员转身，仇片羽看见她的头绳，是一种很少见的杏绿色，放在几岁的小姑娘身上或许合适，但二十岁的女孩用这种头绳，很能让人联想到背后或许有什么故事。

　　自然，仇片羽不会拉住人家小姑娘问她家里几口人，从小经历过什么事。

　　那是现实，不是创造。她要找的是吴苔，不是拿一个真实的人来滥竽充数、投机取巧。

　　吴苔用杏绿色的头绳，不是因为她爱美，也许那是她妈妈留下来给的，也有可能是小时候她爸爸特地买了送她的，她舍不得，一直留到现在。

　　仇片羽静静地坐着，透过一个人，去想另一个人。

　　小琪就坐在她旁边，见仇片羽盯着传菜的姑娘入神，也不知道仇片羽在想什么，她早已习惯，仇片羽有时一入戏就会这样，灵魂像不知道飘去了哪里，总感觉在想很遥远很遥远的事情。

　　小琪偷偷掏出手机，拍下这个瞬间的仇片羽，午后的阳光从某个窗格洒进来，给她镀上一层银边，大概人太美就会接近鬼相，小琪总感觉下一秒仇片羽就要消失在这片空间里，幻化成蝶。

　　一天内跑了四家饭馆，最终林崧羽和刁小屏觉得还是第一家最好。

　　姜佩禧偷偷翻了个白眼，周游注意到了，很小声地跟她道歉，说他哥有时候就是这样，摇摆不定。

　　姜佩禧跳起来拍了拍周游的脑袋：“没事儿，反正我作为地陪也是按小时拿钱，我就是不明白了，你们搞艺术的是不是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林导，刁子，还有那个仇……”

　　“仇片羽。”周游昨天就已经和姜佩禧说过女主演的名字，姜佩禧却还是容易记不清，总感觉这名字很刁钻。

　　“总之你们一群人神神叨叨的，你以后也会变得和他们一样吗？”姜佩禧问周游。

　　“和他们一样也很好的，人的一生那么短，但是好的作品可以永久流传，只是创作好作品的过程会很磨人。”在这一点上周游还是坚持自己的想法。

　　姜佩禧抽着烟，点点头，“好吧，也有道理。如果不是因为电影能四处传播，大概我也不会知道意大利还有个西西里，西西里有个美丽传说，传说里面有个这么美的女人。”

　　周游因为她这句话而笑的很开心，不过这两天，他一直跟在姜佩禧身边，无论她说什么，他都笑的开怀，像是姜佩禧整个人就长在了他的审美点上一样。

　　因为一天都待在饭馆里，午饭和晚饭大家都解决的很顺利，晚上八点姜佩禧就载着他们回到了酒店。

　　大家往酒店里走，刁子一个人落在后面，和姜佩禧说着些什么。

　　周游牵肠挂肚，不住地回头看那二人。

　　仇片羽终于忍不住出声，凑到林崧羽身边说，“导演，你得看好你弟弟，小心他被人拐跑了。”

　　林崧羽早注意到周游对姜佩禧的目光透着不可言说的炙热，只是当着人前，不好提醒，现在仇片羽点破，他只能说：“阿游，晚上来我房间一趟，有事和你说。”

　　小琪拿着电脑到仇片羽房间里，负责把仇片羽大疆里的素材导出来，然后筛选能用到vlog里面的视频。

　　仇片羽正躺在床上拿iPad看电影。

　　小琪好奇地问：“羽姐。周游会被谁拐跑啊？”

　　“你明知故问，每天就这几个人，你说还能是谁？”

　　“姜佩禧？不会吧？周游喜欢姐弟恋啊？而且姜佩禧比他大那么多。”

　　“年纪太小，见着好看的就走不动道呗。”仇片羽随口这样说。

　　“也是，小孩子家家的，哪里见过这种……”

　　仇片羽像是突然间被什么点醒了，猛地坐起来，年纪太小，朝夕相处，很容易就动心。这不是五年前的她自己吗？

　　仇片羽让小琪回自己房间导视频，然后守在林崧羽房间门口，犹豫了好久，按下他的门铃。

　　周游还在里头，耷拉着脑袋，很丧气的样子。

　　“导演，我突然想到剧本里有个东西得改掉。”仇片羽一副要聊正事的样子，林崧羽只得让周游先回去。

　　周游临走前，林崧羽还不忘嘱咐：“别忘了我跟你说的，保持清醒的判断力。”

　　房间内又只剩林崧羽和仇片羽两人。

　　“关于剧本，你想到什么了？”林崧羽投来一个疑惑的眼神。

　　仇片羽开口，“不是剧本。是你和我。五年前你看我，是不是和今天我看周游一样？周游年纪那么小，所以你不想让他被一个萍水相逢的女人迷惑。五年前，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只是春心萌动，没有动真情？”

　　林崧羽一时间难以回应，思索了很久之后才回答：“太年轻的人没办法为自己泛滥的感情负责，这不怪任何人。可年长的人要是不懂得拒绝，那只会伤害别人。”

　　“今天早上我醒的很早，一出门看见姜佩禧从刁子的房间出来。”

　　林崧羽眼神中闪过一丝讶异，大概也没想到组内成员的「感情升温」如此之快，“他们都是成熟的人，可以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周游还不行，而且他是我带出来的，我得管好他，不能让他去烦别人，也不能让他受伤。”

　　“你能管他一辈子？能24小时管住他？年轻人也有喜欢别人的权利，即便那个人比自己年纪大很多。”

　　“我以为你是站在我这边的。”林崧羽以为仇片羽提醒他关于周游的事，是和他一样，出于对年幼者的保护。

　　“我是站在你这边，可……”仇片羽如今也说不清楚了，她觉得周游会受姜佩禧的骗，可更恨当初林崧羽连骗她一下也不肯，无情地把她整个人全盘拒绝。

　　“片羽，我要再次重申。五年前我对你只是拒绝，拒绝的本质是为了不进一步伤害你。试想一下，就算我当初答应了你，又能改变什么？我们两个人在一起，谈一场恋爱，然后很快你就会觉得我这个人无趣保守，随后同我分手。然后我依旧出国，你依旧出道，从此再无瓜葛。倒不如就像现在这样，做好朋友，好的合作伙伴，不好吗？”

　　仇片羽被他的假想噎的说不出话来，忿忿转身，想要离开。

　　刚走出两步，又觉得不对劲。

　　“在你的猜想里，是我会抛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