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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请宿主交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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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惟胃里猛地翻搅一下,用尽全力才没叫出声来。
他机械地将木门推回去,手指颤抖着从门板上移开。趁着还没被人发现,他四肢僵硬,一步一挪回了房间。
推门进去时,少年也刚走近门边,似乎正要出去,见他进来,先是心虚地后退几步,接着目光立刻变得警觉:“你去了哪里?”
沈惟没有回答。他脸色惨白,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靠着门框站了一会儿,才勉强稳住心神,脑中疯狂运转。
柴房里死的是一家老小……
那现在这户人家里的“汉子”和“妇人”,又是谁?
他二人刚到时就看见那汉子在杀鸡……是不是本来柴房里的血迹渗出来了,那汉子才故意杀鸡,用鸡血来遮掩人血?
他恍惚地抬手,想擦擦额角冷汗,右手抬起来,却惊觉手中不知何时握着一把匕首,脑中发出收到邮件的提示音:
【系统已自动拾取关键道具,请宿主交出身体控制权。】
乍见沈惟手中出现匕首,少年便猛地退后躲开。
沈惟目瞪口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一步一顿向少年走去。
“果然如此。”少年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淬了寒冰:“我就知道。”
沈惟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但此情此景,拿着刀的歹人一边逼近,一边说“我不是害你”,少年怎可能会信。
他努力拿回身体控制权,与四肢中无形的力量做着斗争,因此动作格外迟缓,倒显得似乎犹豫不决。
少年冰冷的声音从墙角传来:“要杀便杀,不必做这等姿态。”
屋内气息凝滞,却听房门突然被推开了。
沈惟忽然福至心灵,迅速将少年拉到自己身前,匕首抵在萧琰喉间,冷声道:“你们是要找这位王爷吧?放我离开,不然我杀了他。”这却并不是系统的设计,在他对异变作出反应时,系统就已放开了身.体控制权。
死尸使他忽然明白,离坠崖地点最近的,不一定是生机,更可能是刺杀收尾。原先那脸侧带疤的汉子此时哪里还有半分憨厚朴实的模样?身后还跟着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个个腰里别着刀。
几人没想到屋里是这般情状,面面相觑,当着二人的面便开始互相商量:
“那边确实说要找个王爷,可怎么会来了两个?”
“这还看什么看,他不是说被刀架着的这个就是王爷吗?”
“你傻啊,他说那个是王爷你就信啊?咱们当这么多年土匪,被人突然端了老窝落荒而逃,就是因为寨子里全是你这种蠢蛋!”
“你看你,事就说事,你骂我做啥子嘛!那你说咋办嘛?”
刀疤脸瞧着像是贼人头领,他手中仍提着白天杀鸡时的柴刀,紧盯二人,眼露凶光:“这小子一看就不敢杀人,吓唬咱们罢了……动手!全都拿下!”
他话音刚落,身后几人已全都举起柴刀。
沈惟毫不犹豫地手起刀落,血色迅速洇了出来,伤口不深,但染红了少年小臂的衣袍。
几个土匪没想到他真敢动手,都愣住了,停在原地。
刀疤男却不吃他这毛毛雨般的威慑,突然暴起迅速逼近。
沈惟只是故作凶恶的花架子,立刻被他粗暴地按倒在地。有人迅速冲上来夺过他手中的匕首,不过眨眼之间,二人便被控制。
【叮!辅助任务完成,请宿主回归主线任务:保护目标人物生命安全。】
沈惟被人按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泥地,听刀疤脸一击得手便开始大笑:“哈哈哈哈哈——”刀疤男蹲下身,用刀背拍了拍沈惟的脸:
“行啊小子,下手够狠的。咱们兄弟可让你吓不住,又没说一定要抓活的。”
沈惟被按着动弹不得。
刀疤汉子对同伙朗声笑道:“你们听我的,另一个瞅着还不明白发生啥了嘛。就得是那些金枝玉叶的王子侯孙们,才能这么心狠手辣,故意误导咱们,让咱以为另一个是王爷嘛。”
见局势已定,那妇人也骂骂咧咧地跟进屋来了,同样的碎花布衣,如今看去却是满身匪气:“老娘早给你们说了,个高的来路清清楚楚,个矮五句问不出个屁,肯定就是有点问题。”
方才被骂“蠢蛋”的土匪并不服气:“你个臭婆娘,有你什么功劳。咱们汉子干完活了,你腆着老脸进来邀功。”
“个矮”的沈惟双手被绑在身后,瞧着妇人朝那几个大汉“啐”了一口:“你们都算个什么东西,要不是老娘打探消息,就你们这群脑子提在裤腰带上的土匪,除了打家劫舍,还能干成什么事!”
似乎被这变故吓得呆住,萧琰目瞪口呆地站在墙角,他本就眉眼漂亮,此时神色懵懂,身上带伤,更显狼狈脆弱,夹在一群虎背熊腰的土匪汉子中,惹得妇人满心疼惜。
她握住萧琰的手,亲昵地将他拉到自己身边:“哎呦,这可怜见的,贵人们就是这样的,薄情寡义,自私为己,为了自己活命,拿你吓唬咱兄弟呢。”
“可怜见的”贵人萧琰,望着地上“薄情寡义”的沈惟,两两对视,二人都没说话。
刀疤男粗暴地将沈惟从地上拎起来:“得罪了,咱兄弟就靠这单回血了。等来日咱兄弟东山再起,夺回虎头山,必定去你坟头烧柱高香。”
方才被骂“蠢蛋”的汉子朗声笑起来:“如果他会有坟头的话。”
刀疤男也笑,洪亮嗓门如雷声般炸响在沈惟耳边:“我们兄弟在院外商量时,本还拿不准你二人谁是那贵人,谁知你偷溜出来,在柴房撞破了我们兄弟的秘密。”
“蠢蛋”接过话道:“本以为你要被吓跑,我们进来打算灭口,却没想到你反应倒快,立刻找好了个替死鬼。”
“那可不,”妇人附和道:“这小子为了自保连自己人都捅,不是那金贵的主儿能干出这事儿?”
“所以假装拿住人质的那个才是王爷?”有人不确定地问。
刀疤男看了看手臂淌血的萧琰,又看了看沈惟,摸着下巴嘿嘿一笑:“这不明摆着吗?真王爷会被人随便捅?若那个是王爷,谁敢动他一根手指头?”
沈惟眼前一花,已经被粗鲁地拖到了院中。妇人拉着萧琰一同跟出来,温柔地安抚“受惊”的俊俏少年:“不必害怕,我们的人已经去给那边送信了,等他们来提人送钱之后,你便跟着我们吧,总比伺候那些翻脸不认人的强。”
给谁送信?沈惟趴在地上,耳朵却竖了起来。
几个土匪却再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了,只一顾地忆往昔峥嵘岁月,顺便痛骂端了他们老巢的畜生。听了半天,沈惟只记住了他们的土匪寨子原是在虎头山里。
不知过了多久,村道上突然传来步伐整齐而急促的脚步声。
院门被推开。
进来五人,皆是夜行衣的打扮,刀疤男立刻迎上前去,满脸谄媚讨好的微笑:“大人,小的已按您吩咐地办好了。”沈惟被五花大绑着推了过去,跌到地上。
夜行衣们并不多言,沉默之间杀气四溢,为首那人居高临下地扫了沈惟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忽然沉声道:“不对。”
刀疤男笑脸一凝:“什……什么,不对?”
为首那人转头看向刀疤男,声音冰冷:“骗我?”
刀疤男瞪大眼睛,急着辩解:“不,不是,大人,你听我解释,还有一人,您看他……”
他一边说一边慌张地转头,指着妇人身边,声音却戛然而止。
原本一直陪在妇人身边的少年,已经不知去向。
刀光一闪,刀疤男脸上还挂着来不及收起的惊慌,但那脑袋突然掉在了地上。
院子里静了一秒。
下一秒,便如沸水炸开了锅。
“彪哥——!”
“跟他们拼了!”
那群土匪瞬间红了眼,有人拔刀,有人操起板凳,有人赤手空拳就扑了上去。
夜行衣们并不与他们周旋,一句都没多问,立刻开始灭口。从这个村子接下这单生意起,不论今晚交出来的是不是正确的人,他们已注定都是死人。
沈惟被绑得动弹不得,刀刃相击的声音和惨叫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他心跳如鼓。
夜行衣只当他们是贪财农户,没想到这些土匪也颇有战力,一时竟被缠住,无法抽身。刀光剑影之间,倒也没人把沈惟放在眼里,将他如待宰的羔羊般丢在原地。
沈惟趁机目光急转,寻找那人踪迹。扫过院门,没有人;扫过柴房,门关着;扫过土墙的阴影……
在那里。
院墙东南角,一丛枯死的藤蔓垂下,几乎垂到地面。藤蔓后面的土墙上,隐约有个豁口,不大,但足够一个瘦弱少年侧身钻过去。
而此刻,那丛藤蔓正在微微晃动,像是有谁刚刚拨开它又松了手。
沈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绳索,又抬头看向院中的厮杀。他惟咬了咬牙,弓起背,像一只被捆住的虾米,艰难地往那丛藤蔓的方向挪去。
身后又是一声惨叫,紧接着是什么重物倒地的声音。沈惟不敢回头看,只拼了命地往前挪。
五米,四米,三米。
一只手突然从藤蔓后伸出,攥住他的衣领大力拖了出去。沈惟本以为是萧琰,但看见的却是个灰头土脸的陌生少年。
他怀中还抱着白日那个没有声响的孩子。稚子皮肤煞白,眼珠大而黑漆,一错不错地看着他,如同没有生气的鬼魅。
沈惟心脏骤停。